《梦回明末》刘子烨

34、葭州之战（四） 鞑子夜袭

　　太阳渐渐西斜，黑夜的到来将整个葭州城都笼罩在了黑暗之中。
　　昔日的州县如今就好似鬼城一般，各家各户皆都是紧闭门窗，只是时不时传出的几声狗吠代表着城中还有活物。
　　城头上却是与之截然不同，守夜的士卒们三五成群的提着灯笼在城头上往来巡逻警戒，但他们殊不知危险正在朝他们逐步靠近。
　　东城外，一处不起眼的杂草丛隐约动了一下，仔细看去原来正有十余名黑衣人趴在其中，正缓缓的朝城墙爬去……
　　大约过了不到两刻钟的时间，这几人就爬到了离城墙不足五十步的距离，随即带头一人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一行人缓缓起身摘下背在身后的弓箭，搭上箭支用力将弓弦拉开，“嗖、嗖、嗖……”一阵弓弦响动过后，几支利箭破空射出，城上刚好路过的几名巡逻士卒应声倒地。
　　一行人见状迅速收起弓箭，也不像刚才那般小心了，直接起身开跑，轻松越过壕沟后众人便来到了城墙下，取下腰间飞虎爪瞄准好目标后，将其在空中转了几圈后顺势抛了出去，“叮、叮、当、当……”一阵声响过后，这几只飞虎爪成功勾在了城墙上，下面的人用力拽了拽绳子确定已经牢固后，十几人陆续的爬上了城头。
　　随即便又传出几声刀剑入体的声音，没过多时，葭州城东门就被缓缓打开，一支响箭“嗖”的一声直冲云霄，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声音，回荡在这静谧的黑夜之中听起来是那么的骇人。
　　与此同时，东城外也随之亮起了斑点火光，早已在此潜伏多时的数千骑兵突然发难，朝敞开的东门飞奔过去，前方的百余名白甲重骑兵在佐领落瀚的带领下首当其冲杀进了葭州城内。
　　此时的城中是昏暗一片，鞑骑们一时分不清方向，便一路向前冲去，待大半鞑骑冲入城中之后，街道两旁的房屋上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将整条街道映照的是明亮无比。
　　这时鞑骑们才看清，原来街道两旁早已布满了拒马和铁蒺藜，屋顶上也都站满了明军，正将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自己这些人。
　　落瀚见状暗道一声“不好！”虽然知道自己中计了，但也不得不继续催马前行，千余骑兵冲锋可不是说停下就停下的，更何况这还是在狭窄的街道中，所以落瀚便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带着部下继续向前冲去，伺机再寻找突围机会。
　　这时，他们前面突然立起一排木桩，这木桩足有一米多高，前端削的十分尖锐正斜向着对准他们，落瀚瞪大了双眼猛地一拉缰绳，瞬间战马立起仰天长嘶一声，但背后的骑兵并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事，一时没刹住竟直直的撞了上去，顿时便是一阵人仰马翻，混乱一片！
　　落瀚迷迷糊糊的从地上爬起，扶着一节木桩缓缓的站了起来，当他看清前方情况时被吓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耳边也不断回响着身旁己方骑士的惊呼声。
　　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在木桩后十多米的地方，正摆着数门大炮，黑黝黝的炮口微微上扬，那尾部的火绳已被点燃，正刺刺的冒着火星儿迅速燃烧，“呯、呯、呯……”炮口喷涌出耀眼的火花，几枚实心炮弹在半空中极速旋转带着巨大的动能直直的冲入鞑子阵中的。
　　瞬时间，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回荡在了这条街道之上，待硝烟散去之后，放眼望去街道上随地可见残肢断臂、内脏碎肉有人的也有马的，炮弹所过之处均是人马俱碎！
　　一时间，鞑子阵中混乱不堪，房上明军手中的火枪也开始吞吐火舌，密集的弹丸如雨点般落入鞑子阵中，战马受到惊吓后带着背上的骑士四处乱窜 任凭鞑子如何驱赶安抚也都无济于事，时不时就会有疯马一头撞到拒马上当场被刺穿，背上的骑士也随之被甩了出去。
　　后队的鞑骑见状立即调转马头往城门处冲去，试图逃离这修罗场，但城门不知何时已被关闭，城头上，明军又抬出了十多架迅雷铳架在了垛口之上，瞄准着下方想要逃离的鞑骑，随之点燃火绳，“呯、呯、呯……”一番不间断的枪声响起，竟让明军在城下打出了一道火力网！
　　迅雷铳这东西说白了就是将几根或十几根枪管绑在一起而成的火枪，作战时只需点燃后部火绳就可以无间断的持续开火了，一般是由两到三个人一起操作的，在野战时可能有些鸡肋，但是在阵地战和守城战中却是能发挥出不小的威力。
　　正所谓一直射击一直爽，装弹让人直骂娘！这句话来形容迅雷铳可谓是再好不过了！
　　城外的鞑骑就很识时务了，见中计后立马调头撒丫子就跑，也不管城内袍泽的死活了，只要自己活着就是不亏！
　　其实呢……也不是他们不近人情，城门已经被关上了，也不能骑兵攻城不是？与其白白搭了性命，还不如先调头逃跑，日后也好为其报仇不是？
　　多铎站在远处看着狼狈逃回来的骑兵，气的是咬牙切齿，攥着鞭子的手不禁也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挥手叫来一人，说：“你去告诉阿密！本贝勒明日清晨若是没有看到我军火炮雄威的话，就让他提头来见吧！”
　　此时的城内，鞑子被火枪打的抱头鼠窜，如今已是强弩之末，见此情况大量明军从街道两侧冲出，对仅剩的鞑子又是一阵乱砍乱杀。
　　这时的鞑子已经毫无战意，只有少数的白甲兵稍作抵抗，大多数蒙军士卒则是丢下手中武器跪地投降，但明军也是杀红了眼，看到鞑子就砍，我他娘管你投没投降，先砍了再说。
　　就这样，战斗一直持续到后半夜，以明军大获全胜而告终。
　　其实关翼早就料到多铎是不会安分的，上午一战过后，鞑子就没了动静，明眼人一看就知他多铎大贝勒是在憋坏水，所以关翼早早就在城中设下天罗地网，坐等多铎往自己挖好的坑里跳。
　　此战，明军共斩杀鞑子六百七十三人，这还不算被炸碎的，俘虏一百一十六人，战马缴获七百多匹，而明军却只战死不到一百人！
　　关翼看到这份战报时差点笑死，不禁得意道：“多铎啊！多铎！你号称后金诸多贝勒中战功最为显赫之人！没想到今日却栽倒了本少爷手里，真是报应不爽啊！”
　　自努尔哈赤起兵以来，明军与之交手多年，像这样的胜仗真可谓是屈指可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