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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江南秋闱 ...
天顺三年,辛卯年八月初九,宜嫁娶忌破土。
应天府秦淮河畔,亭榭楼台花香鸟语,正是一派江南雅静。然因正值秋闱,江南贡院明远楼上旌旗摇曳,是为三年科考之警。纵黛瓦白墙,然荆棘森然,亦显肃穆庄严。
贡院外,各考生挨个进行身检,衣服鞋底各文房四宝等都仔细搜查无恙,方可入院。天子求才若渴,最忌夹带作弊,一经发现必送刑部严办,需受三月牢狱之刑且终生禁考。纵如此,事关仕途官运,作弊之事仍屡禁不止,侥幸之辈花样层出不穷。
李青微微侧目,同乡王志藏在发辫内的纸抄被搜出,面目表情的官兵不由分说便将其架走,王志已过而立之年,讨饶求情下涕泗横流。能入贡院会试,整个平乡只有他与王志两人通过科试预考,恰两人又是同村,李青对他自是知晓。
王志自小聪慧,十四岁上便通过童子试,整个县里都是闻名的神童,更是被各家拿来督促鼓励孩子读书的标榜。中了秀才的王志着实过了几年被人捧在天上的生活,因此便怠了学业。等重新拿起书本时,神童的年纪早已离他远去。娶妻生子后,王志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繁重的生活负担使得王志开始明白“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仍是至真之理,遂重新燃起斗志,然连续几次仍不幸“落海”,今次得以参加会试,是好容易通过补考得来的。
想到此,李青叹息,收回目光,微微擦拭额角的汗迹。
夏末初秋时节衣着单薄,少有人会在衣内藏物,不过略略检查一番。门口卫兵示意李青打开食盒,冰冷的刀器将糕点切得四分五裂,李青只低头不语。通过身检,李青领过号牌,往西棚而行。
贡院内号舍俨然,一字朝南而开,阳光透过枝叶在地面圈出斑驳的交影。
李青寻到自己的位置,微调整坐姿,深深吸了口气。取出毛笔,将笔端不齐整的刺毛捻去,便开始着手磨墨。不多时,听见号舍落锁的声音,随即分发考卷,鼓敲三下,考官点香为时计。
考试共分三场,第一场考完接着还有第二场,考的是往来公文和司法判文,第三场考得则是策问。如此,三场考试结束,踏出贡院门的那刻,李青长长舒了口气。
考完李青并没有立刻回苏州,耐心等了些时日,直至放榜。因为这些时日一直逗留在应天,亦结识了不少儒生,有些家境殷实的,每每邀人同食共乐,李青很少推辞,加之他性格温和,倒是得了不错的口碑。
放榜这日,李青早早便起了,穿了身烟青色的袍子,却只是端坐于房中,细细看着镜中的自己。眉黑而秀,鼻高且挺,唇润亦红,除了面色有些过于白皙,倒是个上好的皮相。李青抚了抚自己的脸颊,轻轻叹了口气。
不待他去看榜,客栈外突然一阵喧哗,不一会儿,木楼梯咯吱咯吱响起来,有人在外高喊:苏州李青,乙科登科,桂榜第三名!
门被急促的敲响,李青打开门,看见忠叔兴奋的脸,还不待忠叔开口,门外店小二顾不得礼仪,只激动得满面通红,直对李青道:“李公子,恭喜高中!恭喜高中!田七给您道喜了。”
原来这小二兴奋是有理由的,这家客栈存在至今已有些年头,但早已过了当年那鼎盛之期,加之设施陈旧,饭菜也仅止于抵饱,近况每每愈下,只待科考之际方因房价低廉,赚些寒士学子的利钱。店家的算盘也打得好,思量着倘若寒士中举,亦可助其名声揽客。但上两届乡试,店内数百学子,竟无一人得中桂榜,反倒是另家同行,竟是频出高门进士。店家曾暗下狠心,倘若此届再如此不济,便要拿出血本重新整顿门面提高房价,亦广纳富贾之流。
而此次揭榜,捷报频传,数人得中举人不说,且高居前三者亦有,店家如何不高兴。
店小二絮絮叨叨地说着,李青微微展颜,只偶尔点头。不一会儿便听得一片锣响,有几个着衙门官府的人朝店内叫道:“快请李青李公子出来,恭喜高中了!”话音未落又有几波人涌进来,分别是报喜的,有诸如‘张公子王公子等等’。小二在楼上早已听见,忙拉着李青出去,李青略略避开他的拉扯,整了整衣冠,这才随了出门下楼而去。
一番道谢打赏,李青盘缠已所甚无几,既已中举,来年还有一场春试,便想着明日便启程返回苏州。便在此时,有报录的衙役递上官帖,是邀请参加明晚的鹿鸣宴。
这鹿鸣宴由来已久,乃是地方官组织的一场喜宴,一是表示皇恩浩荡,二则也是为即将返程的学子的践行酒。这些李青自是知道的,知道推拒不掉,只得暂且打消返家的念头。
众人唱唱喝喝一直折腾到傍晚方渐渐散了,李青已觉疲惫不堪,正待回房休息,却被一声‘怀彦’滞住了脚步,转身看见一位着天青色襕衫的男子正从店外朝他疾步而来。
李青便觉出三分头痛来。
这位小跑而至的男子名唤叶韵,字明德,略长李青两岁。大约因为暑热,加之科考紧张,考完散场时忽然晕倒,不偏不倚正倒在走在前方的李青身上。亏得李青略懂些解暑的法子,及时将他挪到树荫下,迅速除了他的外衫用水浸湿替他拭身降温,待其家仆携着医官赶至,叶韵已经悠悠转醒了。
叶韵为本地一富贾子弟,科考结束后,但凡有儒生相聚的活动,叶韵也总会拉上李青,一来二去,两人便渐渐熟识起来。
李青瞧他今日这般,心里早已猜到十之八九。
叶韵因兴奋两颊透出微红,待到李青身前便主动拉过他的袖袍将一方礼盒塞到他手中,边道:“听闻你中了经魁,只今日一直脱不开身来,这是我前日得的一方砚台……你莫要推辞,不瞒你说……”他挠了挠头,自得中还有丝羞涩:“我也得中了,一十六名,事先不曾料到,实在是捡来的。”
李青默默看了眼礼盒,见他眸中熠熠生辉,不忍拒他好意。叶韵指了指外面的马车道:“我在秦淮河上包了船,上有雅间,今日如此畅快事,你可一定赏脸……对了,还有东城的王宪,如皋的周连,都是怀彦你认识的。”
叶韵说得诚恳,脸上已现哀求之色,生怕李青拒绝。李青捏下了额角,继而抿嘴而笑:“应了你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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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秦淮,晚风里暑气渐消,十里珠帘雕梁画栋,画舫凌波间只闻金粉香浓。
“桃叶复桃叶,渡江不用楫,但渡无所苦,我自迎接汝。”周连因饮了酒,声音有些沙哑,一首《桃叶歌》亦叫他唱出三分旖旎,一曲唱罢,便自饮一杯。
王宪于是陪饮一杯,道:“传言此歌为东晋书法家王献之所作,只因他有个爱妾叫桃叶,常往来于秦淮两岸,献之兄哪里放心得下美人只身来往,便每每亲自在渡口迎送,并为之作《桃叶歌》,感人至深。但不知周兄为谁唱此歌?”
如今的桃叶渡一带,沿河妆楼临水而盖,飞檐漏窗,正是粉影照婵娟。丝竹弦乐声声入耳,周连似朝窗外瞧了一眼,兀自撩帘出去,以手为枕靠在船尾闭目不语,王宪早已习惯他,低笑一声,示意歌妓继续弹唱。
此时几人已至微醺之际,相谈之语已少,叶韵更是早已醉倒,李青本话不多,一时只闻咿咿呀呀的吴侬软音和时远时近的喧闹声,坐了片刻略觉气闷,便也撩帘往船头而去,迷离的夜色里,有些发怔。
便在此时,突然感到船身一阵剧烈摇晃,音乐声骤停。李青险些落水,因用力,指甲已将灯船边沿抠出一方木屑。
王宪与周连此时已赶至船头,同立在李青身侧,正怒目而视对面船只。
肇事的那只灯船上亦有几名年龄相仿的青年,却不同于李青等着襕衫戴云巾,而是窄袖劲装,身形也较李青等人高壮。看他们神情和着装,李青已经猜出他们的身份。
待对方自报家门,果是此次武试的考生。文武自古两相轻,加之都是酒后之人,更是面红耳赤两不相让,只说是彼此之过。
“明明尔等船头撞我船尾,如何狡辩?”对方盛气凌人,却似句句在理。
“何来狡辩,我等船只明明已泊东岸,又何以碰你船尾,分明是你等故意为之。”王宪虽身形瘦弱,此时立在船头大声呵斥,竟丝毫不输气势。
古有武乡侯骂死王朗之典故,李青自然知道倘若对方不愿讲理,即便道理再硬也是无济于事,果然不待王宪说完,便见对方一着蟹青色窄袖男子瞪圆了眼吼道:“老子就是故意的,你又奈我何?他娘的,老子就是看不惯你们这群文绉绉的德行,胳膊还没鸡腿粗!”声罢,同船几人纷纷哈哈而笑。
周连按下要发作的王宪,一边朝李青使了个脸色,一边示意船家开船。
谁料对方见李青等不仅不吭气,竟自顾转身回舱房,只觉一团力气打在棉花上,心中更加愤懑难解,立刻又撞了上去。
此时李青这艘船正调转船身,这一狠撞,正冲向船腰,船身一歪,本在舱内醉眠的叶韵立刻斜入水中,周连几人本自顾不暇,好在此时在浅水岸边,水并不深,但几人都不谙水性,只得船家下水救人。
如此一来,船只便横在了水中央。
那只肇事的船便有人道:“这就是读书人,连自救都不得,平日里看人偏偏鼻孔朝天,岂不是笑话。”说罢,又是一阵哄笑。
王宪咬牙:“败类,败类!”
叶韵入水早已清醒过来,对眼前仗势不明就里,只拉着李青喃喃道:“好端端地……我莫不是在做梦吧。”
李青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正要言语,便在此时忽见有数条灯船朝此处驶来,一拨泊于李青船侧,一拨泊在对方一侧。
原来此处争端,早被各方看在眼中,又见李青船只再次被撞,便有船只过来支援声讨,有儒生,自然也有武生。明知如此聚众会惹祸上身,不过拼一口气,亦有许多失意落榜之人更是有豁出去的架势。一方文生人多势众,一方武生孔武精锐,宽敞的秦淮河此时竟也显得狭窄。
只见两方南北对峙,纷纷对骂,分毫不让,眼看事情就要闹大了。
李青等人面面相觑,就在双方几乎要打起来之际,人群里不知谁大喝一声:“自古文能安邦武能定国,今日尔等却聚集在此只争输赢,莫非众人已忘土木堡兵败瓦剌?太宗皇帝留下的五十万大军全军覆没,于少保含冤被害……”下一刻似被人捂住了嘴巴,只于一句含冤被害久久回荡在上空。
这一番话犯了大忌,都不敢再争论下去,生怕惹事上身,不一会儿竟纷纷散去。只留下李青一众及最先引发事端的那只武生船只,对方一人生的剑眉星目,全程不曾发一言,却也没有劝诫一句,李青与他目光对上,两人默默对视数秒,到底李青先避开了目光。
最终对方先调转船头,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叶韵长舒一口气:“方才那话是谁喊的,也太大胆了些,瞧把怀彦兄吓得,脸都白了。”
王宪看了李青一眼:“怀彦兄未免太胆小了些。”又道:“于少保忠心义烈,世人皆为其鸣不平,其可比岳将军。”
李青紧紧抿了唇,没有说话。
叶韵叹道:“你可知船上那身量最高之人是谁?当今皇后乃其姨母,姓陈,单名一个隐字,可是个惹不得的人物。”
李青扭头看向他,叶韵接着道:“后其父赴任常州府府尹,这才离了京城往常州定居,听闻学问也是一等一的好,不曾想竟走了武举的路子。”
几个人面面相觑,沉寂下来多少有点后怕。此时可大可小,闹上去,一辈子前程丢了也是可能的。待隔了几日,众人见此事没有发酵,一切如石沉大海风平浪静之后这才渐渐放下心来重新活动起来,而当叶韵再去寻李青时才得知,他已经带着老仆忠叔先一步离开应天,回了苏州老家去了。
叶韵有些怅然,他自觉对李青十分投缘,可他似乎淡于交际,只不知来年春大考,是否还能遇见他。
有幸去过南京夫子庙江南贡院看过,当时便想写一点科考的东西,查了些资料,恰好那阵子又看了些关于于谦的事迹,脑子里便有了这个小说的大概框架。
背景便是以明朝于谦前后那一段历史为借鉴,但是又跟历史有出入,朝堂的历史的不会涉及太多,虽然大背景和冲突与历史相似,但我会根据男女主人的情感走向修改很多,因此是架空来写的。
我当言情来写的,勿较真,看文图一乐,欢迎讨论指正,不接受考究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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