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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二道渡河(1) 一个半大的 ...

  •   八月正值酷暑,当头的烈日不知疲倦地发散着光热,如有实质的温度烫得裸露在空气中的植物、动物都蔫儿了,连一向聒噪的蝉声现在听起来都是那样的敷衍无力。

      与室外截然不同,宋鹤年的茶室里空调开到22度,伴随着呼呼作响的冷气,宋鹤年舒舒服服地躺在一张海南黄花梨贵妃榻上,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把看起来颇有年代的蒲扇,嘴里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小日子过得真是美呀美滋滋。”

      还没来得及开口,先被人提前把话抢了去,正是一样的姿势懒人瘫在另一张长椅的诸葛晖,只见他一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捧着个红壤蜜甜的冰西瓜,眯着眼睛好不快活。

      考完最后一门,A大的暑假就正式拉开了帷幕,与其他人开开心心地收拾行李订票回家不同,在图书馆被颜晔提了一嘴之后,诸葛晖对于自己的天煞孤星的命格更加耿耿于怀,趁着宋鹤年家里没人,诸葛晖把铺盖一卷屁颠屁颠地就跟着宋鹤年回了家,美其名曰:借住几晚,这一住就住了小半个月。
      看他滋润得油光水滑的样子,宋鹤年微微一哂刚要打趣他,就听放在一边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宋鹤年从身下把手机摸出来一看,屏幕上是一串外省的陌生号码。

      宋鹤年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个陌生号码,没有着急接,反而盯着屏幕好一会,直到在诸葛晖的催促下才在电话挂断前点了接通。

      刚一接通,就听到一连串急切的哭声透过手机便传了出来:

      “宋小先生,求求您了,救救蛋蛋吧。”

      诸葛晖吃西瓜的勺一下就停住了,他悄咪咪地直起身,抱着个西瓜,支起耳朵就往宋鹤年身边凑。

      宋鹤年把都快凑到他眼睛跟前的脑袋往外推了推,才叹了口气,道:

      “我原本是不希望接到您的这个电话的。”

      正是之前来茶室找宋时安的那个雍容华贵的老太太,临走前宋鹤年留给她自己的电话号和一个数字,8.17,正是今天。

      电话那头的哭声短暂的停顿了一瞬,然后变得更加悲痛与悔恨:

      “宋小先生,千错万错都是我一意孤行,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也尝到苦果了,但是上一辈的孽跟后辈无关,我老太婆也算求求您了,我这条老命宁可不要,也求您能救救孩子。”

      宋鹤年握着电话沉默不语,在没有出图书馆事情之前,他仗着爷爷教自己的一点六爻就自视甚高,总觉得拯救世界得有自己一份,但是遇到一系列古怪的事情之后,他仅剩的那点中二之魂也被撕得粉碎,现实在毫不留情地告诉他,就凭他这点能力根本不能做到帮助人们消灾除恶,一味的自信就是愚昧,反而会让事情陷入到更加糟糕的地步。

      见宋鹤年许久没有吭声,电话那头明显是着急了,她哽咽着颤颤巍巍地道:

      “宋小先生,我知道现在真的是有点强人所难了,但是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所有能找来的大师一看到蛋蛋的样子都吓得说治不了,转头就走,我现在就求您过来看一眼,给老婆子我一个准话,要是您告诉我真的救不了了,也就让我死了这份心。”

      宋鹤年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倒是没有再回绝她,对着电话那头嗯了几声,挂点了电话,一掐断通话,宋鹤年就看着诸葛晖抱着个西瓜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

      宋鹤年把椅子上的蒲扇把他怀里一丢,堵住他的话头:

      “想吃瓜?先跟着我公费出一趟差。”

      拐骗了个还在云里雾里的诸葛晖,两个人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去往C市的高铁。

      当屁股终于坐上了一等座柔软舒适的坐垫后,憋了一路的诸葛晖终于还是没忍住:

      “鹤年同志,你坦白从宽,这到底什么情况?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干什么呀?”

      宋鹤年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眼罩,自顾自地给自己戴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慢悠悠地道:

      “你还记得那个养小鬼的老太太么,我算准了今天她的孙子要被她养的小鬼反噬,今天一定是出了难以用正常人思维解释的事情,她才会这样着急地找我们过去。要不是A市和C市之间离得近,我感觉她都恨不得开一辆直升机来接我们。”

      诸葛晖惊得直咂嘴:

      “这么壕无人性的吗?那你算出是出了啥事不,就凭咱俩还能给她斩妖除魔不成?”

      宋鹤年一下没吭声,他微微侧了侧身,带着点滴的睡意,含含糊糊地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只能厚着脸皮当我们公费C市一日游了。”

      车窗外的景色飞驰而过,匀速列车微微的晃动夹杂着同车厢乘客时不时的低语是最好的催眠曲,等宋鹤年伸了个懒腰睡醒摘下眼罩后,到达c市的播报刚好在头顶响起。

      两个人下了车穿越过拥挤的人潮,在出口处还没站定一分钟,就看到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快步朝他们走过来,没有丝毫犹豫,恭敬地对着宋鹤年鞠了个躬:

      “您好,是宋小先生么,王太太让我们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虽然是询问,但是宋鹤年一点没听出他有一点的怀疑,估计那老太太老早就把两人的样子悉数告知了,见宋鹤年点了点头,立刻有人上前接过两人随身的行李,替他们拉开车门。

      当坐上了那辆宾利,诸葛晖还觉得颇不真实,他偷偷用手摸了摸身下宽敞舒适的座椅,小声道:

      “鹤年,你也没提有这阵仗啊。”

      宋鹤年眼神示意他且安定坐着,转头询问正在开车的男人:

      “王太太在电话里面也没具体告诉我们孩子出了什么事,您能跟我们详细讲讲吗?”

      驾驶座上的男人正襟危坐,在提到孩子的时候,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他没有直接回应宋鹤年,反而只是说:

      “这一时半会不好说清,等您见到了小少爷,您就会明白了。”

      宋鹤年和诸葛晖对视了一眼,没有再追问下去,眼见着车转了几个弯,飞驰而过的绿植逐渐稀少,穿过一道镂空的黑色铁门,驶入到一个占地面积庞大的庄园。

      整座庄园设计精巧别致,每隔几米就能看到有花匠和佣人在打扫侍弄,宋鹤年表面上不显,内心也纳罕这王老太太惊人的财力。

      等到终于下车,西装革履的男人依旧恭恭敬敬地替他们打开了车门,半躬着身子盯着地面却丝毫要陪同他们进屋子的意思。

      宋鹤年道了声谢拉着诸葛晖在大门前站定,礼貌地扣了扣门,却没想这门是虚掩的,宋鹤年微微一推,门就完全敞了开来,相对于室外的独特设计,屋内是欧式的复古装饰,巨大的水晶吊灯高高悬下,温和的灯光在水晶灯盏不断折射,流泻下璀璨的光芒。

      宋鹤年朝里面走了一步,迎面就看到了一幅巨大的莫奈睡莲,而一边的沙发上却格格不入地堆叠着几个可爱的哆啦A梦的气球和色彩鲜明的装饰物,留声机还在悠扬的播放着音乐,宋鹤年侧耳听了一会,居然是交响乐版的生日快乐。

      原本这里应该在举行着一场热热闹闹的生日宴,可惜现在却没有人欣赏了。

      宋鹤年轻轻叹了口气,就听到一阵阵的哭喊伴随着几声意味不明的咆哮从楼上的房间传出来。

      身体比脑子做出的反应更快,宋鹤年直接循着声音就上了楼。

      穿出声音的房门依旧房门半掩,宋鹤年把门一推,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骇得说不出话来:

      一个半大的婴孩正用四肢在地面上爬行,嘴里狠狠地撕咬着一只还在抽搐的小蓝猫,蓝猫的眼睛绝望而惊恐地瞪大,嘴里一声声发出求救般的哀嚎,猫咪的皮毛与猩红血混合地染上了婴孩的脸,原本应该纯真的孩子此刻恶狠狠地抬起脸,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嗜血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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