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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赢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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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前一天,班里的气氛突然一改往常,紧张感噌噌噌往上升,就连周子扬这种极品话痨上课都不开小差了。
段越和顾时许这天几乎没有说话,安静埋头进行自己的复习计划,但是行动上却像是心有灵犀似的。
谁出座位接开水的时候若是看到对方杯子是空的都会顺便帮对方也接一杯,但段越总是嫌弃顾时许每次热水都放多了,一口气喝下去身体能马上出一身汗来。
“你下次接我的那杯直接放凉水行了。”他无奈地说。
顾时许没表情:“多喝热水对身体好。”
因为小时候他身体很弱,经常生病,沈雅静从来不让他喝冰的吃辣的,中医他容易体寒,不知道什么原因,大概是因为他生在平安夜这个大学纷飞的晚上,不过这并没有科学依据,反正就这样从小养成了喝热水的习惯,即是他身体已经变得很好。
段越闻言,叹了口气后,笑说:“你就差往杯子撒枸杞了,顾老头。”
顾老头一如既往懒得理会他,让他自己在后边自言自语,要是听到需要他回复的话,他就会微微侧一下头,然后跟他交谈。
这种状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形成的,就像课间互相接水这件不起眼的小事一样,自然而然就发生了,两人的关系也润物无声般更熟络起来。
考场是随即安排的,两人并不在同一处,顾时许在对面的高一教学楼五楼,段越却在本班教室,要是两人还要一起吃饭,那段越肯定得等顾时许下来,但是那样的话去到食堂可能已经没什么好吃的饭菜了,基本青菜都变成黄菜了。
早上顾时许收拾东西准备去考场的时候,段越从忽然后面一把拉住他的衣角,他保持着站姿,疑惑地转脸,问:“怎么?”
段越并没有立即放手,低头顶着屏幕手指忙碌的滑动。
顾时许今天穿的短袖属于宽松版,段越又是坐在座位上,配合着他这个举动,抬头就能看到原来被衣服布料盖住的肌肤。
半晌。
“好了好了,”段越终于抬起头,“中午我妈给我送饭,我让他带了两份,我们就不用去挤食堂了。”
顾时许答了个“嗯”,想了会儿,又冷淡地说了句:“话说完了,可以让我走了吧。”
段越顺着他的目光才反应过来,他没有立即撒手,而是拽着衣摆左右摇了两下子,嬉皮笑脸:“祝你好运。”
顾时许:“……”
这人什么时候能对自己的幼稚行为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这月考卷子如果不是和其他学校联考,一般都是本校自主命题。顾时许在A市就读的学校也是个重点高中,同样也是自主命题,但从今天早上考完的这份语文卷子来看,结合两所学校的出题风格,A市难度应该会更大一些。
高二教学楼和高一教学楼离得近,只需要走一分钟就到。顾时许刚走到考场楼下就看到一个熟悉的男生站在对面的楼下,他低头玩手机,像是在等什么人。
与男生抬头的同时顾时许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就看到屏幕弹出的消息。
段越:“我在一楼等你。”
他没回对方消息,因为对方已经从对面走了过来,一把薅住他往校门口那边走。
“走,吃饭去。”
段越妈妈临时有事,只把便当放在南门的警卫室就先走了。段越他们拿完饭懒得拿回教室吃了,顺道就去了紫荆林的读书亭里,那里有自然风吹得很凉快,石桌板凳坐起来也很解热。
虽然快十月份了,但川市天气似乎还没有要转凉的意思。
因为今天考试需要提前去考场的原因,午休就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了,他们时间上其实有些赶。
两人动作利索得打开饭盒包装安静吃起来,全程没有交流。吃到差不多的时候,离亭子不远处的长椅那来了一男一女,动作亲昵,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正在吃饭的两个人,自然也就没有为他人着想的心意——忽然就亲了起来。
段越当即被饭噎了一下,幸好老妈今天装了碗汤,咕噜喝了一大口才终于缓了过来,他这会儿没吃完也就这么饱了。
“没想到今天还有人给咱加餐了,有些撑了。”段越默默放下筷子。
顾时许脸上平静,似乎并没受到什么影响,依然在细嚼慢咽。
“至于么。”顾时许说。
段越:“至于,我是单身狗。”
他看顾时许没搭理他,看来心理素质很好,既然这样他就不顾忌地往下讲:“你说他们这是什么个吻法啊,好像没看过。他们为什么能亲这么久,不会窒息吗?那男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看那手想往哪摸呢……”
顾时许放下筷子,一言难尽地望着他:“有时间观察别人,不如想想怎么脱单,自己找答案总比问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强。”
简而言之就是,请你闭嘴吧。
段越厚着脸皮笑:“行行行,这么大个人居然还没看过那什么片呢,以后忽然蹦出来个对象这可怎么办。”
那也不需要你操心,顾时许心说。
段越有时候觉得逗逗他还挺有趣的,大概因为他好像怎么样都不会认真生气,有时候语气很欠,看似不近人情,但还是会摆出一副冷漠的模样给你温柔细腻的关心。
就像有次他大课间趁着顾时许睡着拿了个覃佳佳的橡皮筋给顾时许在头顶绑了个小揪揪,他醒来后被周子扬他们笑了很久,他这个人嘴上没好气的地警告了几句,叫他也不搭理人。但段越没想到上课喃喃自语地抱怨又没笔芯的时候,他回头递了支笔芯来。
下课竟然还愿意拿起他的空杯子接了杯水回来,一言不发地搁在他桌面上。
还是一杯烫到要命的开水,必须喝热水这个概念像是刻进了他的DNA,怎么也不肯改过来。
段越从包里拿出包手帕纸抽出一张擦嘴。
“给你。”他递了一张给顾时许。
顾时许接过:“谢谢。”
两人是面对面坐,段越坐着有些无聊,目光便多在顾时许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他的漆黑的杏仁眼在白皙的脸上尤为突出,但这双眼里的光芒却总是透着一股冷淡的意味,喜怒哀乐不明,脸部线条和腰线一样优美流畅。
腰线。
他脑里又忽然想起了早上看到他那衣服布料下的小麦色肌肤,虽然这并不是第一次看见,上回在校医室见过,虽然一个男生不挂衣服的样子司空见惯,没什么特别的,但是他心里忽然生起的奇怪感觉却是第一次出现。
顾时许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直往这边看,问他:“是我嘴角没擦干净,还是我脸上有东西?”
段越被他拉回神来,干咳了声:“嗯,你眼睛上边有只小虫子,坐那儿别动,我给你吹走。”
顾时许很听话的没有动,因为他并不知道段越只是随便找个理由而已。
段越站起身,弯腰凑到顾时许面前。
“闭眼。”段越说,“不然我怕掉你眼睛里。”
顾时许自然地闭上眼睛。
因为靠得很近,他能清楚地感受到一股接着一股的热气扑在他的眼皮上,以及对面那人的呼吸,这些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系数扑在他脸上,不受自身控制地悄然转化成耳根边的红晕。
“好了。”段越告诉他。
他认真吹了两下,好像那真的有个虫子站在上边似的。
顾时许睁开眼睛,对方的脸还没有离开,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线。他眼里的情绪依然,心却在揭示眼睛的谎言突然加速地跳动。
他看到段越的眉皱了皱,然后嘴角微动:“你的眼睛很好看,不知道究竟是笑容不喜欢你,还是你不喜欢笑容。”
他说完自己笑了一下:“这是标准模板,要学一下吗?”
顾时许不语,眼里有些恍然,但只停留了一瞬间。
“你要是成绩比我高,我就学给你看。”他站起身来收拾桌面,“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好,等着吧。”段越跟着帮忙收拾,“等着我让你笑开花。”
顾时许:“……”
下午的理综难度倒不算太大,顾时许不确定答案的题目很少,考试过程比较轻松。但接下来第二天的数学和英语基本问题不大,英语更是他的强项。
成绩在同一周内就出来了,这个效率很快。应该是为了赶在十一假期前出来,好让学生们带着这份决定着假期是喜是悲的成绩单回家孝敬父母。
周子扬拿着成绩条发到段越的时候,他眼里的委屈溢于言表。段越用怜悯的眼光看了他两眼,大发慈悲从抽屉里拿了两颗酸奶味的糖给安慰他。
“谢主隆恩。”周子扬打着哭腔,默默离去。
段越拿起成绩条,年级排名,班级排名,语文……总分。
2,2,……
2?
我踏马怎么就2了?
那顾时许……
顾时许刚好也在看成绩条,他虽然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但还是想确定一下。
“顾同学,你是1吗?”他问。
顾时许眼里还是往常的冷淡,只点点头。
段越心说这表情看起来怎么好像考第二的是他,真够佛系。
顾时许像是猜到了他的情况,问:“你在我后边?”
只看到对方耷拉着双眼,说:“那不然您觉得第1上边儿还能有人吗?”
顾时许没说话。
段越的脸上大写着“失望”二字,怅然若失。他不像顾时许那样能把所有的情绪埋着,他是个有些藏不住情绪的人。
顾时许能看出来他眼底的情绪,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像他也是那个因为输掉而不快的人似的。
“愿赌服输。”段越抬眼望他说,“我欠你一个约定,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顾时许没有立即回答他。
段越耐心等他慢慢想,他发现顾时许思考的时候连眉都不会皱,不知道做题的时候会不会皱,他没见过顾时许做题的样子,不过应该会的吧,毕竟他是人,总会遇到难题。
半晌,他听到顾时许用淡淡的语气说:“分享一个你的愿望给我。”
窗边的风忽然灌进来,随手翻动桌面上的书本,几张轻薄的纸张连微风也经不住,轻轻的飘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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