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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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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果然是从那个洞穴传来的,不仅是落石之声,还有隐隐的嘶吼声,听不真切,但两人敢肯定,那声音并非是野兽,而是人类!
云苗和花渝本想默默待到天亮,但此刻却不由自主地向洞内走去,他们明知前途未卜,但一想到可能有村民遇险,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两人借着月光,摸着洞穴边缘徐徐前进,越是走得深,越能听到里面嘶吼的声音,还夹杂着女子的啜泣和男人的劝慰,只是洞深回声响,始终听不清他们说的是什么。
忽的,一阵风劈来,云苗下意识侧头一闪,接着身后传来“咚”的一声,岩壁的石头被击得粉碎。
“渝儿,小心!”
云苗的话刚出口,只听花渝“啊”的大叫了一声,接着便是身子撞击墙壁的声音。
她从腰间撒出一片骨磷,登时,磷火燃起,飘飘然悬于空中。磷火下,花渝痛苦地按着自己的肩头,嘴角汨着一道血水。
她急冲过去,将花渝扶起,却感到身后有人袭来,架起花渝连退三步,磷火跟着云苗也悠悠地飘过来。
终于看清偷袭他们的人的模样,那男子脸色苍白,云苗一下认出,他的状态与村民无异,只不过虽然如此,但也可看出此人容貌清俊,面无表情的脸上并不骇人,反而显得有些凄楚。
男子身手利索,出招极快,且招招毙命,云苗一人应对他还不确定能否取胜,更何况还带着一个受了伤的花渝!
“圣后,你别管我了,你快先逃吧!”花渝气喘吁吁地道。
“瞎说什么混话!这里是你的地盘,就应该你做主才对!”云苗将花渝放到一边,独自引着那人只对自己出招,“我先帮你打他,等你好了,你再自己找这家伙算账!”
那人瞳仁如点漆,但在这幽暗的环境中,视力却异常敏锐,磷火点点,为了追随云苗,时时被那人一拳击碎,但火本无形,散开又汇聚到一起,疲于应战的云苗见到此状,不由得想起萧吟,那磷火便是他交给她,让她防身用的。
哎,萧吟,我真是找你找得好苦啊!
云苗苦笑,却猛地一回神,她更加仔细观察那人的招数,竟发现与萧吟的如出一辙,只不过萧吟的动作更加狠辣,而她却柔和了许多。
难道此人与萧吟师出同门?
云苗边想边斗,力气依然不济,但对方却好似个永动机,力量好似用之不竭。花渝坐在一旁,心急如焚。
“渝儿,你能动吗?你先出去搬救兵吧!”云苗的汗水如豆一般,“我怕我自己真的撑不住了!”
“不!我不走!圣后,我来帮你!”花渝的肩骨碎了,耷拉着一条胳膊向前冲。
“渝儿,别!”云苗惊叫了一声。
男子本来出掌对云苗,见花渝上前,反腕一绕,直击向花渝面门,花渝虽然机灵,但对方实在猝不及防,他应变不及,瞪大了眼睛,只是等死。
“寇弦哥哥,不要!”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那人的神色竟然发生了变化,眉头微皱,云苗见他松懈,一个侧身,挡在花渝身前,出掌与其相抵,那人的表情只是变化了一瞬,立刻又恢复了无感,掌风不变,径直向前。
只听“砰”的一声,云苗与那人两掌相对,震得四周洞壁碎石无数。
云苗后退两步,口中一阵腥甜,“噗”的一声吐出一滩鲜血。
男子由掌变拳,双拳齐发,拳风阴寒,简直要把人冻死,云苗急忙推开花渝,眼见拳头落下,磷火变为碎花散开,抬起双臂上挡门面。
她知道以自己的功力是不可能抵挡得住对方的,但纵然是被对方砸死,也得保住比较整洁的脸面!
“寇弦哥哥千万不能杀她!”猛地,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女子的身影从黑暗中慢慢变得清晰,跑向男子,从后面拦腰将他抱住,男子猝然收拳,女子哭道,“寇弦哥哥,她是萧吟哥哥最心爱的人,你千万不能杀她!”
眼前的女子泪眼婆娑,我见犹怜,她身前的男子微微侧头,脸上现出些许动容的神色。
磷火再次汇聚,飞到云苗身前,同时也照亮了女子的模样。
只见那女子脸蛋窄长,五官精致,嘴角微微向下,明明是美艳动人的佳人,此刻却充满了疏离自矜,带着说不清的清苦。
“汀寒!为何会是你!”云苗震惊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汀寒望了云苗一眼,眼中充满凄楚,“仙姝,我们又见面了。”
“汀寒,此人就是……寇弦吗?”
云苗适才听汀寒叫男子为寇弦,想起萧吟曾经提过这位至交好友。
当年他二人出生入死,为魔族立下汗马功劳,汀寒身为魔圣之女,对他二人倾慕有加,在外人看来,汀寒最喜欢的自然是更出挑的萧吟,魔圣也这么想,便将汀寒许配给了萧吟,但谁知,汀寒却对寇弦芳心暗许,萧吟明白就理,忍痛割爱,放自己的未婚妻与好友私奔了。
这萧吟头上顶着浓浓的绿色过了几年,终于迎来了韵杪。真是魔圣不易,萧吟叹气啊。
汀寒的眼睛又红又肿,显然是时常哭泣的缘故,她拉起寇弦的手,招呼云苗道:“仙姝,请随我进来吧。”
寇弦适才还是凶狠异常,在汀寒身边,竟与正常人无异,想必是对汀寒的爱刻到了骨子里,即便丧失了意识,本能也会对汀寒充满柔情。
花渝扯了扯云苗的袖子,低声道:“圣后,别进去,里面可能有诈!”
云苗咧嘴一笑:“肯定有诈,但是,既然是萧吟的前任邀请我,我怎么能怂呢?”
花渝实在佩服云苗在此危急时刻还能谈笑风生,他知道阻止不了云苗,也只好和她一同进去。
此洞好似无底一般,他们走了许久都没走到尽头,寇弦无瞳仁,但凭借着自己的感知能力,带着汀寒如鱼得水般地在洞中穿梭,身后的云苗和花渝就有些苦了,磷火的智商估计不太高,没走几步就撞到洞壁,然后化为火星,再汇聚一团,所以云苗他们没走几步就要面临一次黑灯瞎火。
花渝的肩头吃痛,但他很坚强,努力撑着不说,云苗心知他痛苦,但无法帮忙,很是内疚。
走了一阵,深处隐隐传来人声,再走近几步,声音更加明显,听起来是一男一女在对话,更近一步,对话更加清晰。
“夫君,难道村民只能靠檀罗珠恢复神志了吗?”
“哎,夫人,恐怕只能靠它了,可那宝物如今何在,我们根本不知道啊。”
花渝一听他们的声音,心里怦怦直跳,顾不上肩头的疼痛,挤过汀寒和寇弦,向声音的方向跑去。
“渝儿!”云苗怕他出事,一步不离地跟着他。
终于,狭窄的隧道到了尽头,向前迈出一步,豁然开朗,金色的火把将洞穴点亮,也照亮了洞内的两人。
“爹!娘!”花渝扑向中年男女。
女子泪水盈满了眼眶,抱着花渝,哽咽道:“儿子,真的是你吗?娘不是做梦吧!”
“娘,是我!都是孩儿不好,孩儿偷跑出去,害的你们……”
男子温柔地抚摸着花渝的头,也偷偷抹着眼泪,“儿子,你安全就好,是爹对你太严厉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没想到花渝的父母竟然躲到了这个洞里!
“儿子!”曼文捧起花渝的脸,“告诉娘,你和朋友出去上学,可学到些真本事?”
花渝的泪水好像定格了一般,心头的悲伤也如同水龙头的水,一拧就断了,他搔搔头,“那个,娘,我,其实,那个……”他支支吾吾,什么也说不出,实在没办法,开始向云苗求助。
云苗赶紧跑了过来,笑嘻嘻地说:“那个,伯父伯母好,我叫韵杪,我是渝儿的老师,渝儿他学习可努力了。”
“真的吗?”花平之由慈父一瞬间变为了严父。
“真的真的,你们看他努力的连肩头都碎了。”云苗说着,就把花渝无力的胳膊指给他父母看。
“对啊,爹,我这个胳膊坏了,你能给修好吗?”花渝面带惧怕地问花平之。
花平之轻哼了一声,开始查看儿子的伤势,脸上还是严肃的,但眼中却充满了担忧。
“没碎,脱臼而已。”
花平之猝不及防地一扯花渝的胳膊,他痛得嗷嗷直叫。
“爹啊,你轻一点!”
“轻一点能好吗?你是个男人,叫那么大声也不怕人家姑娘笑话。”花平之瞥了一眼云苗。
云苗尴尬地陪笑着。
“汀寒姑娘,你和寇弦公子这边坐吧。”曼文没有忘记站在一旁的汀寒。
汀寒摇摇头,“今日寇弦哥哥的情绪不太稳定,我们在这里就好,免得……他失控,伤了你们。”
云苗换下笑脸,肃然问道:“伯父伯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汀寒,你怎么在这?”
“让伯父伯母先说吧。”汀寒将头轻轻靠在寇弦的肩上,恐怕也只有她敢与随时可能暴走的僵尸有如此亲密的举动吧。
“娘,村民好像变成了活死人,和这位……寇弦大哥一样,是谁害的他们?”花渝激动地问道。
“此事,恐怕也是因我们而起。”曼文无奈地道,“十八年前,那时你还未出生,我和你爹受故人所托,照顾她的儿子。后来有一天,那孩子不知被谁偷走了,我和你爹怎么寻找也无法找到。谁知,过了这许多年,就在两个月前,他竟然……竟然突然出现在村子里……”
“伯母!”云苗脸色很差,“你的那位故人,是否是你魔族的师姐?而那个孩子的姓名,是不是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