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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Chapter59 罗莎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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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莎蒙德很想知道她会在教堂里呆多久,人的私心似乎总是像着懒惰的,她眷念的看着这所教堂。“主找你来此地自然站起来,不是只为了你我聊天的。”他笑着站起身去取圣讲台的水。
随着亚瑟的身影慢慢朝万众瞩目的焦点而去,罗莎蒙德才注意到圣讲台上有一个小小的银盘——水滴从一小株一小株灯心草缓缓流下。“你知道的,净界山的山脚长满了这种小草。我们聊天的时候,我便在这儿等露水混着草汁能够盛满银盘。”
“这是一盘足够特殊的圣水。”亚瑟王将银盘端在对方面前,示意对方将胳膊露出来,他沾着圣水在对方的左臂上划上一个十字。罗莎蒙德明白自己就像是那见不得光的罪人,圣水浸下的皮肤冒着淡淡的烟雾,女孩无端的想起了医院里消毒用的酒精,接纳所有的污垢也销毁他们,正如同主的教义。
罗莎蒙德不知道划成十字的圣水算不算一种契约,她故作轻松地说道:“尊贵的亚瑟王愿意为我祈祷吗?”
“乐意之至。”亚瑟王笑着抬头,“事实上,自你下去之后,我每天都为你祈祷。”清澈的蓝色就像一片接壤晴空的海面,天地都融化在永恒之王的眼里。“恕我唐突,每当看你的眼睛,就好像沐浴了一次洗礼。”
显然,对方早已听多了溢美之词,从容泰然地看着对方纯粹的褐瞳:“我的荣幸,休要妄自菲薄,你也一样光彩照人。”
“我们就此短暂的分别吧,罗莎蒙德。”亚瑟王俯身亲吻对方的手背,“再停留下去,格林德沃先生就要准备棺材了。”
“Goodbye,long live the king.”罗莎蒙德礼节性的道谢,换来的是亚瑟王无奈地笑意,“Please just call me Arthur.”
“Right,pray for me ,Arthur.”少女耸了耸肩,心里却是又惊又喜地泛着感激。
得到亚瑟的承诺,她头也不回地想着教堂外的荒原走去,左臂上的圣十字正如那烙在身上的北斗,指引着迷途的羔羊朝着未知背后的圣殿而去。
无上权威者将时间卡的刚刚好,再睁开眼的时候,罗莎蒙德稍稍仰脖子就能看见格林德沃毫不避讳地在她床的对面竖起了一个黑色棺材——也许是为了来恐吓她的,罗莎蒙德恶趣味的想。预言说她会死在创造她的手上,要是火葬的话,她真的很有可能死在对方的手上。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喉间灼烧感掩盖了活过来的侥幸,她挣扎着起身,脊骨疼的就好像折成两截,她立马乖乖躺好不再乱动,等待着有人进来。
可能是古老的血缘魔法起了作用,格林德沃是第一个进来的。“喝点水。”男人的声音愈是充盈着月光般的温柔与担忧,对面竖立着的黑色棺材便越发地扎眼。
水里应该不止单一的溶液,可能是低浓度的魔力恢复剂,也可能添加了别的她说不出名字的补充体力类的东西。“可以下床了吗,文达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巨大的惊喜。”
女孩下床,换上一套得体的墨绿长裙,为自己施了一个保暖咒,便就随着格林德沃高大的身影一步又一步地走下去,她像一个专注于玩具的孩子,将对方的影子当作进阶版的跳房子游戏。这样想着,她的脸上泛着一丝淡淡的粉色,外人眼里就好像她不是一个濒死的存在,而是很任性地睡了一个长觉。
格林德沃带着罗莎蒙德在纽蒙迦德亲自迎接这群成功完成任务的下属,文达将鼓鼓囊囊的脏土色麻袋解开,抖出一只麒麟幼崽。
格林德沃转头看向罗莎蒙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看向对方,轻声地低问:“你能将它杀死吗?”
罗莎蒙德没有给对方一个明确的答复,她看向那个一脸懵懂,宝石一般光彩照人的眼瞳下全权交付信任的灵魂,女孩的身体僵硬的就像是一个被迫创造出来满足人类恶意的机器。她的眼睛麻木空洞的好似命运很早就已经抽走了她的所有。她勾起那一抹礼节性的笑意,蹲下身将麒麟幼崽轻轻揽在怀里,一边用手轻轻地抚摸麒麟的头部,一面用自己并不熟悉的古希伯来文哼唱着安眠的祝祷,麒麟乖顺地朝着女孩呦呦鸣叫一声,便沉沉睡去。
女孩的歌声好像是打在棺材板上的细雨,温柔的糜烂对万物一视同仁,在终年凛冬的高墙下硬生生的将这群偏激的革命者浇湿。永恒沉睡的安眠曲就像是一个被铁链锁住了翅膀的堕落,接受的同时又是如此不甘的扑腾几下,最终绝望地在命运的恐吓中低下了一无所知的高傲头颅。
“麒麟血可以让我们看见远方更准确的事实。”格林德沃低沉的气音就像是一条无情的鞭子,他示意文达接过自己贴身的折刀,递给女孩。自己则靠在一边的灰墙,眼角的鱼尾刻着饶有兴致的笑意。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抱着看戏的态度,格林德沃小姐是纽蒙迦德出了名的不问世事的学者,没人知道也没人敢问姑娘心里到底是怎么看待这些问题。这毕竟是一只灵兽,这也毕竟是一个生命——罗莎蒙德心中的神明又是怎么定义谋杀。
它真美,不是吗,每一次心跳的律动都能牵连它美丽的皮毛。明明是中国的生物,皮毛上却能呈现出北欧极光的一次又一次的转瞬即逝。翻开折刀的刹那女孩的手快的像疾风一样,灵兽还没能从火辣辣的疼痛中反应过来“嘤嘤”求救,完整切面的喉管就已经宣告报废。因为动作太快,女孩的右手上没有一点血迹,也许身上或多或少会溅上一点血迹,但是天鹅绒的墨绿绸缎上,这一点猩红和不小心滴在她身上的咖啡液一样,看不太清。
“做的不错,你不想看看麒麟留下的预言吗?”她像是一个披着仁慈外衣的杀手,也许她自己还没有这样的意识,格林德沃走上前去,将女孩抱在怀里。“你总是能给我意料之外的惊喜。”他看着对方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异瞳,就像是照着一面太过熟悉的镜子,并不断的从这面镜子中确认自己不加掩饰的笑容。
女孩像着地上满地的血迹看去,声音依旧还带着苔藓一样的潮湿,就像是唱着祷言和杀人、预言都是同样性调,毫无区别的任务:“不是预言,还存在另一只麒麟,他们是双胞胎。”
男人身上独属于硝烟与皮革的香气慢慢地远离自己,他半蹲在地上好像要极光一样转瞬的画面从新开始:“我们看到的是一样的。”
“我被准许回书房了吗,格林德沃先生。”女孩只想尽快转移话题,她不希望对方再出几个任务派她去干这干那,麒麟的死亡勾起了她遥远的回忆,就像那只不知道为什么死去的猫头鹰一样。
“当然可以回书房了,我亲爱的小姐。”格林德沃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多好的苗子,加斯帕德在勤恳一点,说不定他就可以委派自己的亲生女儿前去暗杀邓布利多了。
罗莎蒙德一个人走回了书房,偷偷跟了她一路的摄神取念者惊讶地发现这个印象中没怎么使用过大脑封闭术的巫师小姐并没有在为自己杀死一只麒麟而感到愧疚与惊恐,也没有为多出一只麒麟感到忧虑——她还在想那个要了她命的如尼文蛇!
有些人他天生就不具备杀人必备的素质,但眼前的女孩结结实实让对方感到恐惧,熟练地让人觉得她不是第一次对生命进行谋杀。
她抱着几本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也许是圆满完成了格林德沃的任务,总是能得到些奖励,房间早按照原先的样貌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了。对方贴心的用两层深色遮蔽了不必要的日光,衬得彩窗上的黑发女人更加光彩夺目,不知道的还以为房间里住着一个虔诚的黑巫师。
正当女孩坐定开始研究那个失败的如尼文时,阿比内西小心翼翼地敲了门。“他希望你三天后去找到那只麒麟并杀死它。”
除了对任务又一次打破她研究计划的进度而产生的厌烦情绪外,女孩好像没有别的想法:“知道了。”
红衣的女巫走时将门轻轻带上,欲言又止地看了对方一眼,发现对方根本没有想和她说话的欲望才悻悻离去。
而房门里的人,在感觉到对方的魔力渐渐远去,终于轻松地长舒一气——人都是需要放松的,可是她魔力显然也无法支撑她一直使用大脑封闭术,更何况她还要分出更多的精力来照顾古如尼。
倒不如就让自己永远在想古如尼和空间魔法概念好了,省去了分心大脑封闭术的魔力消耗的同时,也给自己打上了一个不问世事的标签。本来啊,很多东西,装着装着就成真的了,也避免奎妮会觉得自己是一只被利用的猫头鹰。
现在,她唯一不想面对的人不是阿不思·邓布利多,而是纽特·斯卡曼德。不知道这次借着这次出差的机会,能不能去看一眼护士海伦。
她一边在大脑内做着盘算,一面又将鸭绒的被子裹在自己的身上。放松的时间也许只需要几秒,因为排上计划之外的都是不必要的延伸想象。
在莫甘娜·潘德拉贡画像下雕琢如尼文的女孩就像一个毫无安全感的影子,明亮的异瞳隐隐泛着光辉——大斯卡曼德的死相越来越清晰,而令她更震惊的是他的死因。
他不是被敌人杀死的,他是被程序内的蛀虫害死的。女孩闭上眼,她说不清,是不是这个极具古希腊式悲剧的名字本身带着一些隐秘的诅咒。可怜的大斯卡曼德先生一定会对深爱的魔法部感到失望吧,她只希望这样的悲哀这辈子别出现在自己和教廷之间。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如尼文是不是感受到了姑娘心里的恐惧,泛着金光的文字慢慢地凝聚成了一个小小的火苗,她欣喜地看着这团小小火苗变化成了探出头好奇观望世界的小蛇。
“你还可以变大,对吗?别烧了我的床铺。”她轻轻地要求着对方。
感受到巨大魔力波动的格林德沃第一时间推开了罗莎蒙德的房间,便看到了一条巨大的火蟒妖娆地避开房间内的装饰品,吐着蛇信子朝罗莎蒙德示好。
没有时间的加持,火蛇像烟花一样转瞬即逝。异瞳对异瞳,罗莎蒙德先开了口:“我的魔力并不稳定,奇迹总是在我认为不可能的时候出现。”
你这不是废话吗!格林德沃不打算现在嫌弃她:“那是我们还不得要领,既然它已经接受你了,控制只是一个时间问题。”格林德沃接着说:“或许是我们单单只研究这一项还不够,试着去读一些有关魔法稳定性和时间的书。”
这确实是一个好问题,罗莎蒙德点了点头。强大的魔法很可能是同源而关联的,但眼下,她没什么时间留给这些魔力的探寻。人总是贪得无厌的,知道的越多,就越想走下去。
是时候准备动身去见曾经的自己了,她泄愤一样的画了一条有一条的火蛇,变幻出一只有一只玫瑰,魔力的消耗让她本就苍白的面容看上去更像一个不幸溺死的水鬼,呼吸短促的甚至咳了起来。
她于精疲力竭中睡去,并拒绝看向明朝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