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孽》水瀣伊

6、第五章 身世与罪恶 少女闭上眼

　　少女闭上眼，双手平摊，一团黑色的球体浮现在她的双手之间，纯粹的黑暗，似乎包容了一切。黑暗并不一定代表邪恶。
　　黑暗中的少女，苍白的脸，飘扬澄澈的绿发。
　　手中黑色的球体却发出白色的光芒。像是梦幻一般，无数的蓝色蝴蝶衔着一点白色的亮光，像是一片宽广的河流一般。它们涌进厄休拉的身体，水蓝色的衣裳飞起。妖艳的眼眯起一条细长的缝隙。
　　一阵悠长的幽暗之风，厄休拉轻脚走出那蓝色的荧光。
　　玉兰般纤细的躯体依旧布满咒文。

　　“吾，回来了。”一声苍凉的叹息在各界中传诵。阿瑞斯和塞缪尔坐在那里，听见这声叹息后，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很好”少女道。“欢迎回来，灵魂与梦境的君主。”她拍着手。
　　“尊敬的世界之树的意念集合体”厄休拉微微一鞠躬，“感谢您，可以进入下一个承诺了吗？”

　　少女沉默一下，左手将发丝别在耳后。“如果你真的想要的话，那我别无他法。”

　　“您不是说我太弱吗？那就将这诅咒打开吧。”厄休拉双手发在胸前。衣裳早就隐匿了踪迹，手腕上的脉搏和胸膛中的涌动同步。

　　“那我们回到最初看看吧……”
　　少女露齿一笑。
　　世界黯淡。
　　悲凉的花朵正在酝酿。

　　琉璃色的月光在天空悬挂。一栋在寒风中倾倒的破旧房屋，那灰暗的墙上爬满了巨大而贪婪的枝蔓，一段又一段的重叠在一起。墨绿了一片，衬着阴沉的天空分外的沉默。像是一张哭丧的脸。
　　二楼的阁楼上有着一个女人，她有着深邃的五官，一头黑色的波浪卷发披在肩后。她穿着素白的衣裳，腹部怪异的隆起。看起来像是她似乎已经怀孕七八月了。
　　压抑的天空，闪耀的电蛇窜跃在云间。震耳欲聋的雷响仿若就在耳畔。冰雪一般的雨黏腻缓慢的落下。

　　厄休拉和少女立在阴影的角落处，厄休拉突然觉得这里的东西很是熟悉，还有那个女人给他的感觉。便问少女“她是谁？”
　　少女只笑不答。

　　红色的曼珠沙华布满了房前的庭院，妖艳的如同是彼岸的炫丽烟火。它们蜿蜒连绵的互相缠绕，直至双双死亡。生命和枯败都在那茎叶的绕缭之间。
　　女人伸出手，苍白的指尖接触到了落下的雨，那雨滴缓缓地自她的身上滑下，在冰寒的空气中，骨节迅速泛白泛青。她另一只手不对的有规律的抚摸着隆起的肚子，温软的脉搏从手心传来。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搂住了女人。那是一位极其英俊，高大的男人，他有一双无比迷人的眼睛，就像是阳光下的蓝色宝石，那男人的长相与太阳神如出一辙。简直就是一摸一样。
　　他在那里站了许久，以至于身边的空气都变得温热。

　　厄休拉闭上眼，他仿佛预晓了什么不幸一般，眉头紧锁。

　　女人转过身，白色的裙边在风中划过优美的弧线，几近黑色的眼睛凝视着男人。
　　“你想通了吗？”
　　雷电更加的剧烈，大地仿佛战栗。

　　男人眼里尽是柔情，那双眼，使人如沐春风，不自觉沦陷。
　　他没有回话，只是张开双臂紧紧的抱住女人，电光照在他们身上，分外的凄白。
　　男人将脸埋进女子的颈窝，轻轻地呢喃，“为了你，我愿意。”自然没人看见他眼中闪过的算计与凶恶。袖中的刀滑落如手中，在白晃晃的月下闪着冷金属的光泽。

　　剧烈的风撕碎了男人的言语，将他们带入高空。

　　“真是……”厄休拉一手捧着脸，晶莹的水花在指尖流转，“真是令人恶心啊。”他静默哭着。
　　少女依旧浅浅的笑，冷眼看着。

　　硬物刺入身体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女人看着自己怀中笑的无辜灿烂的男人，难以置信，“嗵”又是一刀捅进捅出，血液在女人的脊椎上汇成一条小小的河。

　　女人也还了他一个笑容，眼中尽是无尽的哀伤与怨恨。罪恶的种子萌芽了。
　　她苍白干裂的嘴唇不止的抖动，黑色的发丝在风中抖动。
　　男人不断的笑着：“你就安心的带着你肚子里的那个孽种下地狱吧，我会代替你们在世界上幸福的活着，属于你的那一份财产将会属上我的名字了。我可爱的公主殿下。”

　　黑色的肉球形成，男人后面一个，女人后面也有一个。他们看不到，而厄休拉看得到，他痛苦至极，那种出生入死的感觉真的很是难受。

　　女人捧起男人的脸，仔细的端详“最后一次了呢。”
　　曼珠沙华在雨水中唱起了哀歌，一簇一簇鲜红的开发。骤作的雷雨停歇了，月光从云后探出，娇嫩的蔷薇扬起挽歌。
　　女人囫囵的吞吃着男人的血肉，像是一只贪食的恶鬼。男人的脸上早已没了表情，脸上糊涂一片，不知是泪水还是血液。
　　女人边吃边痛苦的流下泪水，那是血泪，她只能无助的吞吃，以消减内心憎恨。

　　女人恍惚的站起，脚下是白骨的碎肉。
　　“我们有罪。”女人喃喃，缓慢的走出房子，走出庭院，一路血红的脚印。

　　庭院中一片巨大的血泊，风在那上面留下涟漪。
　　天际的方向，有个女人，她穿着血迹斑驳的白裙，拿着苍白的头骨，肚子硕大，她一圈一圈的舞蹈。
　　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她而出，她尖叫着，死死地按住腹部，好像有什么恶魔要从哪里出来一样。
　　花儿们在风中沙沙道：
　　“他来了，他就要来了，他带着诅咒和怨恨而来，带着……”

　　月光寂静，女子躺在彼岸的花壑中，黑红的液体沿着石缝流淌。一个少年自女人的皮肉间而出，全身黑色的箴言，妖异的眼，短短的黑发。

　　那是厄休拉啊。
　　“那是……我啊。”厄休拉不停地痛哭，像是绝提一般的汹涌不可抵御。所有的泪水在空气中飘舞，永远不会落下地面。
　　“原来……我早就忘了”他仰起头“那些自从出生便跟随着的东西，”

　　少女静静地站着，静静的看着。

　　所有的罪行在出生时便已决定，不是为了什么而背负这些肮脏的东西，而是自彼时起就一直存在的。
　　不该憎恨。
　　千万年来的怨念都是为了些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所有的罪在你生之前就被命运的女神裁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