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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   六月暑气正盛,热风如浪,蜀地外域与中原交界地带,热闹繁荣。外域商队骑着马沿线而过,队伍甬长,挡住了过路的行人,等了半晌也等不完,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

      彼时,又来了一队队伍,敲锣打鼓,红轿子,却是迎亲来了。两队队伍正对着,在路上堵着,谁也过不去,像极了逗蛐蛐,一时间分不出上下。

      阎寐一路而过,看着拥堵的队伍,再看了眼远处的戏台,眼眸微转,心中有了计量。

      等过了队伍,穿过戏台,弯过三两小巷,阎寐站在了一间老旧小院门口,抬手极有规律地扣了几下门。

      不多时,门就开了,一个身着布衣的农家老汉见了阎寐,忙侧身让开,阎寐将手中的方木盒子递去,然后径直往屋里走去。

      那老汉接过方木盒子,拿出一直异形哨子,置于唇边一吹,似鸟鸣声忽起,接着暗处便有人影现出,带着盒子快速朝烟雨冢飞去。

      阎寐进了内室刚坐下,便飞快进来一人,一道跪下。

      阎寐看着地上跪着的那人,也不说话让他起来。地上那人未得阎寐命令,皆不敢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阎寐与其他两大长老和他们大多数杀手不同,皆是自小便在烟雨冢中长大,受阁主器重,而三人之中,阎寐喜怒不定的性子最是像极了阁主,当然实力也是最能与阁主匹敌的。

      “都已经过去几个月了,你那边确还未有一丝动静,怎的,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你也奈何不了了吗。”

      魃听到阎寐的话,不觉惊出一身冷汗:“阎长老,那陈松伶身边高手云云,实在找不出破口,还望长老能多宽限些时日。”

      “这是阁主的命令,我又哪里能做的了主。”

      魃沉默良久,似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一般,抬头说到:“长老,那陈大人,,是难得的好官,他若死了……”话未说完,肩膀便被夺命丝穿过,一时痛从中来,魃不由低哼,却还是不敢乱动。

      阎寐见他这幅模样,漫不经心地将夺命丝收回擦净,放在手中细细把玩。半响,她突然开口问道:“魑魅魍魉魁魃魈,再加上琴瑟琵琶一共十一骑,你排第几?”

      “……末二。”

      “哼,倒数第二。”

      魃眼眸微闪,神情忐忑。

      阎寐眼帘微掀,眼神冷然,“记得自己是怎么进来的吗?”

      魃闻言,手指不自觉收缩,浑身瞬时紧崩:“记得。”

      阎寐满目讽刺,语气却依旧平淡,未起半分波澜,“记得便好,你所求于烟雨冢,心愿替你了了,你的命便归于烟雨冢了。”

      “玄门上下十一骑,除去前五暂时无人可取代,剩下的,呵,都是可有可无的罢了,你们来来回回,不知踩了多少人的血才有今天,如今却讲起了道义来了?”

      魃跪得笔直,鼻尖冒汗,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阎寐轻嘲,夺命丝化琴,五指轻轻一弹,荡出清越的声响,隐含内劲,跪着的人一时吃不住压力,口中喷出一口血来。

      “世态炎凉,善恶难分,魃,你又多清白?往后要是再不自量力,口出狂言,我不介意亲自送你走。”

      魃头皮一麻,整个人紧绷到了极点,恳切道:“陈达人乃是天子之师,其身侧高手云云,属下确是真的不敢轻举妄动,只怕为烟雨冢带来灾祸。”

      阎寐静静看着他,眼中嘲笑的意味渐浓,突然间嘴角微动,嗤笑出声来。

      见她如此,魃涨红了脸,只觉深受侮辱,仿佛自己成了个胆小懦弱,还满口谎言的小人。

      阎寐站起来走到了窗户处,望着远处人声鼎沸的戏台,陷入深思。刚才那点,魃倒是没撒谎,当今圣上极为看中陈松伶,在他身旁安排了暗卫无数,要杀他容易,可是要在那么双眼睛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他,却不是易事。

      “起来吧。”

      魃得令,松了一口气,暗幸这阎寐还不是半分不讲道理。

      他起身站在阎寐身后几步远,恭敬答道:“长老莫反正,陈松伶哎戏,这戏台过些时日要筹办一次大型的演出,属下已安排了不少人混入了戏班当中,长老若能再给属下几些时日,属下必然能将其头颅奉上。”

      “只是这几日,从京城来了位怀金垂紫的公子哥,常与其相伴于一处,那公子哥身边的护卫极为警觉,稍有风吹草动便能察觉,我们这些日子都按兵不动。

      阎寐抚了抚夺命丝:“陈松伶年纪老迈,身居高位但为人耿直,好为人师,喜多管闲事,难免会惹人怪罪。

      若是那公子哥莽撞,醉酒失了方寸,错手伤人至死,无人证明之时,圣上是不信也得信……”阎寐收了夺命丝,转身淡看着魃,魃不愈大惊,忙领命退去。

      阎寐再度转身望向远处戏台旁并肩行着二人,气度皆是不凡。

      老者和蔼慈悲,年近花古却精神矍铄,一身浩然正气叫人不敢直视;青年素色华服,衣裳处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清玉之姿,举手投足间贵气逼人。

      “你不远迢迢从京城回来,可要去拜拜你父亲?”

      青年笑了笑,却不做应答,折扇轻敲,避开另起话头,“大人一生周辞劳顿,为圣上和黎明百姓解忧解惑,如今回来了,圣上怕是要多加记挂。”

      “圣恩浩荡,老臣无福消受,现如今朝廷需要的是你们这辈英才之子,此次辞官返乡是大势之所向,只是往后要劳烦你们多加为圣上开忧解虑了。”

      “圣上偏宠玉贵妃,难免会因为亲近而失了心中清明,大人不在,只怕圣上会受那妖妃蛊惑,乱了朝政啊。”

      陈松伶微诧,不料他这般敢说,的确圣上再精贵,却也是人,便是清明一世,也难免有糊涂之时,在高位者,错一小步,与百姓来说,都是滔天大祸。如今朝廷表面上人才济济,大多都是鼠小之辈罢了,不敢谏言,哪有半分在其位谋其职的悟性。

      陈松伶暗中打量着裴青临,只觉此后生气宇不凡,与自己交谈时神情自若,心中一转,便有了打算,离那戏开场还有几日,不若留下其多考察考察,若此人性情当真刚正不阿,将他引荐给圣上,也算是行伯乐之行了。

      “接下来行程可有甚的打算?”

      裴青临闻言看向戏台,微一拱手慢答道:“暂无,只怕要叨扰大人几日了。”

      陈松伶捻着胡须笑然,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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