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之一二》wei馒头君

3、第二章

　　惊雷势欲拨三山，急雨声如倒百川。雷电化作赤龙飞悬在半空，泼天的雨水倾盆而下，鸣声阵阵，令人发聩。忽明忽暗间，官道上只余人影几道，如受惊小兽般逃窜。一道青影在雨幕间几个起落，不费吹灰之力便已然追上几人，手腕轻起，却是夺命丝已出，几人避无可避皆身受重伤，一时不查，跌倒在洼沟处，又急忙起来，将其中那位气势不凡的贵人护在当中。

　　“后面几人带人先走，我们来拖住她！”

　　“烟雨冢阎寐，渡人夜半时，我们如何能逃掉！”此言佛是夺命糜音，话音刚落，那人似是玩腻一般，加快速度朝他们奔来。周遭一时只余狂风呼啸的暴雨雷声，青衣如魅，化作雷雨，不显于形，起伏之间，手指微动，已是几人身首异处，那种从心底冒起的可怖之感慢慢爬上心头。剩余的几人手持大刀，急忙转换阵型，再度将人护在其中，全神贯注周围。剑拔弩张之际，倒是被护在中间的贵人先按耐不住了，扬声问道：“烟雨冢下索命，万金难求，在下不求苟生，但求一真相？”

　　天际旁惊雷忽闪，一道生冷的声音在周遭隐蔽处传开，“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财路官路生气路，闭路通阎王。”声音似有人俯身在耳旁轻语，几人心中大骇，刀剑扬起，可又未见旁人。

　　几人口中涎水微，以为躲过了一劫，可眨眼间，忽见一暗光流转，夺命丝破空声响，雷电划破天际，眼前似有什么一闪而过，片刻后便没了动静，杀气骤灭，四周又再度只剩雨声。

　　身后泥水飞溅，几人猛然回头，地上只余无头尸身一具，贵人已是命归西天。

　　几时之后，大雨渐停，官道一路泥泞，烈日当空，道旁茶棚一座，桌椅几座，一摊主靠背扇风，好不惬意。

　　忽有二人身骑膘肥黑马拉着一两马车朝这旁缓缓驶来。

　　青雎靠近车帘低声询问，“公子，前头有一茶棚，可需稍坐调息？”车帘微启，冷香浮动，声音似铃似玉，闻之心悦，“路遥身疲，都停下来歇一歇吧。”

　　二人得令，将马车停在了茶棚旁。

　　青雎下马向前撩开车帘，林元在一旁带刀候着，车里的人才俯身出来，一步下了马车。

　　红木发冠，衣服是冰蓝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玉发簪交相辉映，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手持红松木折扇，玉带下挂一只精巧的檀木方盒，下头坠着墨蓝流苏。一身干净清隽，衣衫极致清雅，透出一股子叫人不可高攀的精贵劲，迷花了人眼。

　　面容更是让人觉得宛若天人，长眉若柳，肤色白皙，鼻梁高挺，眸子惑人，轮廓菱角分明，分明是狐媚之姿，却又冷傲孤清，一身气势盛气逼人，当真是俊美绝伦。

　　摊主得见忙上前迎去，生怕怠慢了贵人。

　　来人道了一句叨扰，便撩开衣摆坐下，举手抬足之间，大家之风浅见。

　　摊主欲将茶水端上，却被青雎拦住，摊主轻惑，却见他朝马车行李处走去，不多时便带回来一套上好的青花瓷起，摆放在桌上，然后开始砌茶，摊主微愣，只道是自己怠慢了。

　　茶香四溢，茶品极佳，摊主鼻头耸动，只觉是不可多得的好茶。

　　青雎在摊主端着的茶托上放了一锭银子，“借坐片刻即可，旁的不必麻烦。”摊主忙点头称好然后退到了后头。

　　茶还未切好，管道上又来一人，一身青衣，布履微湿，手捧暗纹盒子慢慢走近，正是阎寐无疑。

　　在一旁整休的林元听见那微不可闻的脚步声，与青雎相视一眼，皆握紧手中的剑，进入戒备状态。

　　抬头望去，只见来人身形修长，乌发青衣，全身简洁，无一修饰瞧身形，约莫是位郎君。此人容颜极佳，眉眼之间，当是富贵命数，可仔细一瞧，眼角一颗泪痣，生生坏了命数，多灾多祸，大祸命也。

　　阎寐几步走进茶棚，将手中的木盒子放在桌上，“烧酒一碗，加碟花生米。”

　　“客官，花生米常备，酒不常备，客官茶水可能委屈稍用？”

　　没酒？没酒叫什么酒……？阎寐神情若有所思，抬头望了望棚布，片刻后才微张嘴，终于反应了过来，啊，是茶棚啊。

　　“甚好，可有包子？”说完自顾自的坐下。

　　摊主见她煞气逼人，忙应了声有，把东西上上来，便避开了。

　　阎寐察觉对面一直在望着她这出，微皱眉，轻掀眼帘看去，目若寒光，不耐。

　　青林两人面色微沉，也不避让，就那么和阎寐对视着。

　　原本紧张的气氛此时达到了极点，林元正打算出剑，裴青临抬手，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茶水，然后将茶壶往前推了推，“粗茶苦口，公子可愿试试这玉楼春。”

　　阎寐收回视线，未做应答。只拿起肉包子咬了一口，再喝口茶，一嚼一咽，与秀气的外表半点不符，与对面更是天差地别。

　　林元只觉这人好是不识抬举，自家公子如此精贵的人物，和他说话他竟还这般不理不睬，当真无礼。

　　裴青临却似未觉不妥，又道了句，“鄙人裴青临，敢问兄台姓名？”

　　阎寐将自己身前的物食吃净，手指微动，一两银子端正地飞到了摊主身前的座椅上，然后拿起方木盒子，便转身离开了。

　　裴青临眉眼微弯，这人，倒是傲气。

　　“鹰目如剑，脚步轻快，明明里只是在吃东西，可身体却无一刻不在警惕防备，

　　定是常年在刀尖口讨饭吃的。可他偏生又相貌出众，若非我见识浅薄，便是此人身份见不得光，八成，是杀手无疑了，身出暗处，却敢一人在官道行事，可见此人造诣不一般。”

　　听闻此言，青林不由神情凝重，但是裴青临收回了打探的视线，神色平静地端起茶盏，再度品起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