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战）欠你一个守候》寒杪

16、第十五章

　　天色渐晚，夕阳在山峦间燃烧着夺目的绚丽。一轮明月悄然爬上枝头，和即将消逝的落日遥遥相望。
　　卫趴在窗口对着变幻的景色发呆。微风吹起他额前密密的黑发，整个轮廓沉浸在太阳余辉的包容中。艾里奥斯轻轻走过来，望着卫沉静的侧脸。在那如刀削斧砍般凌厉的线条上有着柔和的眉眼，长长的睫毛，还有英挺的鼻和优雅的唇。一切都在金色的阳光中渲染出一圈梦幻般的朦胧。
　　这是怎样一张英俊的脸啊。
　　只是这俊朗的五官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浓浓的忧郁，浓到几乎成为了一种麻木的神情。如果这张脸笑起来，该有多迷人……
　　艾里奥斯怔怔地看着。王子已经不会笑了，甚至不会摆出一个有温度的表情。他想起以前卫和阿兔在一起时周身散发的那种光辉，不禁低下头来。如果一切都能回到原来的样子该有多好……
　　［我想去看看她。］
　　耳边又响起那声淡淡的恳求。艾里奥斯内心激烈地矛盾着。
　　如果完整的魂魄要用这种无尽的折磨来交换，那么即使活几千年几万年又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一个人活着却没有快乐，没有情感，没有温暖，那么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一阵暖风吹过，枝头摇曳成银铃般的悦响划过耳畔，他突然就想明白了。
　　“艾里奥斯，你看那月亮。”卫轻声地说。他又在想她，只是表现得越来越隐晦。“太阳和月亮永远不可能相遇，他们互相追逐着，渴望着，可是无论多努力地跑也只能在黎明和黄昏时赶上对方一个即将消逝的背影。”他的目光迷离，发丝扫过眉睫尽是说不出的落寞，“我是拥有太阳力量的人，那么我和阿兔是不是注定不会有结果呢……”
　　“不会的！”艾里奥斯语气坚定，“您虽然拥有太阳力量，却始终是守护地球的王子啊！所以太阳和月亮的悲剧不会发生在您身上的！”
　　卫愕然转过头来：“艾里奥斯……”
　　“您不是想去看她吗？那就去吧。”艾里奥斯温柔地笑着，他看到了卫眼中重新亮起的光芒。转而他又以一种严肃的口吻说：“但是您必须遵守一些承诺。”
　　“好！艾里奥斯我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让我见她一面……”卫激动地扶住他的肩膀，“我只要悄悄地看就可以……不会让她知道……”
　　“我指的不是这个。”他笑起来，“我说的是关于那群神官的事情。”
　　“只要能再见她一面，我死也无憾了。”卫深深地闭上眼睛。
　　艾里奥斯欣慰地望着他。王子，我再也不要看到你那种心如死灰的表情，我希望您快乐，哪怕很短暂……可是当您发现了实情，您还能舍得离开公主吗……万一神官降临，您又要经历怎样的痛苦呢……我又能保护您多久呢……
　　艾里奥斯不由得担忧起来。
　　新的一天在希望与期盼中缓缓拉开序幕，阳光柔和，沁人心脾。
　　十番街上人头攒动，路边的小吃店飘来阵阵勾人食欲的香味。人行道上，依然有情侣相依，孩童嬉戏，依然有一些冒冒失失的女孩横冲直撞。
　　卫走在街上，百感交集。
　　这些景观让他心底一阵柔软。熟悉的店面，亲切的笑脸，热闹的人群，拥挤的车辆……他感觉自己仿佛穿越了几个世纪，回头看沧海未成桑田，一阵时空的错位感，让自己幸福得有些不真实。他不禁热泪盈眶。原来自己竟是这般地爱地上的世界，这般地想家。
　　［切记，您不可以在地上持续停留五个小时以上，那样神官们一定会发现您。］
　　［还有，您和公主……已经是人鬼殊途，希望您明白我的意思……］
　　［您是在被通缉的游魂，为了不连累公主，您最好不要过多地和她接触。］
　　艾里奥斯严肃的表情浮上眼前，卫轻轻笑着摇了摇头。他早已放手了，又怎会再对她有什么奢望。
　　只是太过牵挂，只是想默默地看上几眼。
　　脚步停在台阶前，抬头已是自己所住的公寓。迫不及待地登上楼梯，拐弯，掏出钥匙。
　　终于回家了……
　　“卫，你看我今天发的考卷～～我得了５０分哦！！只比及格线低了十分～～～哈哈……我现在是不是很厉害啊～～～”
　　卫的手僵住了，钥匙冻在半空中。
　　阿兔……！？
　　他屏住呼吸，把钥匙收回口袋，轻轻地拧开门。
　　阿兔正趴在桌子上，举着考卷冲对面灿烂地笑着。对面……是一把空空的椅子。
　　卫突然觉得呼吸困难，他紧紧地扒住门框，看着阿兔和对面的空气说话，说着说着哭起来。
　　“卫……我好想你……我一个人说话好寂寞……好害怕……你能不能出来一下……就一下就好……”
　　卫躲在门后，靠着墙无力地滑下去。耳边还在响着阿兔伤心的抽泣声，一下一下扎在他的胸口。
　　［您和公主……已经是人鬼殊途，希望您明白我的意思……］
　　艾里奥斯……我终于明白了……
　　卫觉得自己的心被人攫住了，无法喘息。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不小心撞上了旁边的柜子，发出一声闷响。
　　“谁？”阿兔的哭声戛然而止，怯怯地问。卫一个激灵跑出门去，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犹豫的“卫？是你吗？阿卫？”
　　阿卫不停地跑着，终于在一个人迹稀少的角落跪倒，气喘吁吁。
　　［卫？是你吗？阿卫？］
　　是你吗？
　　阿卫？？
　　“是我……是我……我回来看你了……阿兔我回来看你了……”卫低垂着脸，哽咽着说。他只能这样告诉她，他不能出现在她面前……
　　阿兔你想起我了吗……如果被你知道我回来了，我就彻底走不开了……
　　［为了不连累公主，您最好不要过多地和她接触。］
　　所以为了避免自己伤害她，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和她接触啊……
　　阿卫你只要看看她就好了，你不是说只要能看到她就行了吗……那你还难过什么呢……
　　卫艰难地站起身，往回挪着步子。看到阿兔蹦跳的身影远远地离开了公寓，他才重新走进楼去。
　　“咔——”
　　屋里干净得一尘不染，一看就是有人每天都来打扫。窗台上有几束鲜艳的玫瑰，花瓣上的露水在阳光中跳跃着缤纷的闪烁。先前摆在书桌上的一排排照片被放在了房间的各个角落，走到哪里都可以看到。卫走到那把空椅子前，才发现椅背上贴着自己的头像。微笑荡漾的脸，无限深情的眸。卫的眼睛漫上雾气：这个傻丫头，就是每天对着自己的照片说话吗……
　　脑海里又传来阿兔伤心的抽泣，卫拿起旁边一幅合影抱在怀里，吻着像框里阿兔的脸。对不起……对不起阿兔……我只能这样抱你……只能这样吻你……
　　他紧紧拥着那张照片，似天荒地老。
　　太阳和月亮，终究还是不能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