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战）欠你一个守候》寒杪

15、第十四章 苏醒

　　……我这是……在哪儿……
　　卫轻轻睁开双眼。
　　……我……还活着？
　　卫试着动了动，却发现自己毫无力气，全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劲。一番徒劳之后，他无奈地闭上眼睛。
　　我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雪族灭亡了吗……阿兔和星野……已经结婚了吧……
　　眼角悄然滑下一滴泪，卫无法支配自己的双手，只能任它淌在脸侧。呵呵……为什么要流泪啊，大家都平安了，阿兔又得到了幸福……自己应该高兴才是啊……卫这样想着，泪却淌得更加汹涌。
　　一只手轻柔地拂过，拭去他脸上的泪痕。卫愕然，努力地想要扭过头去看看手的主人，脖子却不听使唤般动弹不得。
　　“王子……”
　　艾里奥斯？！卫有些激动，可是声带也似冻住了一般发不出声音，他的嘴唇只能微微地张翕着。
　　“王子您现在还不能动……”艾里奥斯的声音亲切温和，“不要着急，您心里说的话我都可以听到。”
　　卫平静下来，默默组织着语言。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现在还活着吗？
　　“您现在在艾里西恩的水晶神殿，那天……”艾里奥斯细细地讲述着。那天他像往常一样在进行祈祷，大地却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他意识到这是黄金水晶消亡的征兆，便急忙赶到阿卫那里，却发现……
　　“却发现自己来迟了一步，水晶已经被毁掉了。敌人被消灭殆尽，您也……”他顿了一下，“我以祭司之名唤回了您支离破碎的魂魄并封在神殿内，但它们分裂得太严重，所以拼合起来有一定难度。不过您很快就可以恢复行动和语言能力了。”
　　——那么就是说，我的实体还是消亡了，对吗？
　　艾里奥斯的声音黯淡下去：“是的……您现在……是游魂……”
　　游魂……卫的眼里漾着痛苦。我果然还是死了吗……
　　——为什么还要救我……
　　“呃？”
　　——就让我这么魂飞魄散不好吗……大家都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他们不再记得我，不再需要我了，我以这种形式存在又有什么意义……比死了还难受……
　　“……对不起王子……”艾里奥斯的声音充满忧伤，“我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您的魂魄就这么消失……我做不到……”他叹了口气，“王子您应该知道，如果魂魄消失了，您就不可能再转世了啊。所以我更不可能袖手旁观。”
　　不可能再转世……原来我竟在无意中断送了自己的未来……卫暗暗苦笑着，是啊，水晶都毁灭了，自己又怎么可能再重生……阿兔，我……又要食言了……
　　——阿兔他们……还好吗……
　　“嗯……他们……他们很好……”艾里奥斯转过身去，再也不忍心看他。王子，我该怎么告诉您她们已经恢复了记忆，正陷在失去您的痛苦中呢？他想起刚才阿卫无声流泪的样子，终是咬了咬牙没有说出实情。也许这样王子可以少受一些伤害，因为就算他知道了公主的心意他们也无法相聚，说出来只会让他更痛苦。
　　艾里奥斯回头望着阿卫。卫静静地躺着，像个沉睡的天使。他握紧了拳头。自己这么做真的是对的吗？明知道可能会给王子带来更多的折磨，明知道王子和公主已是人鬼殊途永远不能相见，明知道那些家伙像不定时炸弹随时威胁着王子的安全……可恶……可是我就是不想放弃啊！！我不能见死不救，我不能任他一个人孤独地消失在痛苦中啊！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要救他！！艾里奥斯坚定地走出神殿，轻轻合拢双手，开始了新一天的虔诚祈祷。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日复一日，没有希望，没有未来。
　　卫轻轻靠着神殿的柱子，双目无神，发丝凌乱。他已经可以行走可以说话了，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对不起王子，您绝对不可以走出神殿，所以我只能这么做……］
　　卫无力地垂下头。偌大个艾里西恩，树木葱茏鸟语花香，再美也只能是眼中可望而不可即的风景。他被软禁在神殿里，出不去一步，更不用说去地上的世界了。阿兔……你还好吧……我好想见你……
　　艾里奥斯远远地看到他单薄的身影，心下一酸。王子自从恢复行动能力后便总是站在窗前发呆，除了一些必要的对话他几乎什么也不说。
　　“艾里奥斯。”卫知道他来了。
　　“……是。”
　　“我想去看看她。”声音淡淡的没有起伏。
　　“王子……我理解您的心情，可是……”艾里奥斯艰难地咬了咬嘴唇，“对不起……我不能放您出去……这样对您和公主都有好处……”
　　卫凄凉地勾起嘴角生硬地笑了笑：“呵呵……是啊，她已经不记得我了，我还是不要去添乱的好。”
　　艾里奥斯心里咯噔地一痛。
　　哀莫大于心死……
　　可是那句“我不是那个意思”却卡在喉咙里。他不可以说出实情……
　　眼前的王子软软地靠在柱子上，不动不言不哭不笑，眼神茫茫的没有焦点，看了让人一阵心疼。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为什么不能出神殿呢。”卫淡淡的声音飘过来。
　　“这……”要告诉他吗？也许说出来会比较好吧……艾里奥斯轻叹一声，“好吧我告诉您。”他走到卫的旁边看着窗外，“其实宇宙中每时每刻都有水晶在消亡，而那些水晶的主人是注定要灰飞烟灭的。这是星际间的法则，没有人可以违反。”
　　卫闭上眼，心下已猜透了大半。
　　“为了防止有人违反法则成为游魂存在而导致宇宙的失衡，星系间便出现了一群神官，专门清除残留的不该存在的魂魄。”艾里奥斯继续说着，他偏过头来看着卫，眼神哀伤，“您现在就是在他们的通缉中……如果失去了神殿的保护就会被发现，然后……”他实在是说不下去了。
　　卫却浅浅地笑起来：“所以我就要永世躲在这里吗？艾里奥斯，这样有什么意义呢……还不如出去让他们把我杀掉……”
　　“啪！”
　　卫的脸重重地侧向一边。艾里奥斯的手掌颤抖着，他知道这是多么大不敬的举动，但是他顾不了这么多了。“王子！您怎么可以说这种话！”他的语气悲伤又愤怒，“我知道这么做对您来讲太过残忍，但是我们不能放弃啊！只要存在就总会有办法的，所以您必须撑下去！”
　　“我撑下去有什么用！”卫突然甩过头来大吼。
　　艾里奥斯怔住了。
　　“艾里奥斯，我真的要崩溃了……”卫强忍着悲伤，“希望很渺茫不是吗？我可能几千年几万年都只能待在神殿里。我本以为我可以做到，可是我发现我真的不行……没有阿兔我生不如死……我看不见她摸不到她，我甚至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忘了她的样子……这种痛苦你能理解吗！！我宁愿自己死掉！！你明白吗！！！”卫弓下身子深深地喘息着，他把泪水生生地往回咽，却仍是止不住它向外涌的趋势。
　　艾里奥斯愣在原地，映在眼里的卫痛苦得不成样子。王子一直坚强地引导着自己，奋勇地保护着大家，自己从没见过他这么脆弱的一面。原来他早已撑得筋疲力尽了吗……
　　艾里奥斯伸出手臂抱住他颤抖的肩膀，轻轻拍着他的头：“对不起……对不起王子……我不应该动手打您……请您原谅……”
　　卫在他的怀里摇着头，喉咙里终于传出阵阵呜咽。他压抑了太久，他隐忍了太久，他那么爱阿兔，却不能给她幸福，他那么爱她却只能把她送进别人的婚礼，他那么爱她却永远都不能和她在一起……他好恨自己……好恨……
　　痛……好痛……明明已经死了，明明已经没有心了，为什么胸口还会那么痛……
　　心好痛……
　　艾里奥斯感受着怀里传来的阵阵颤抖，心里一片哀伤。谁能来告诉他应该怎么做……谁能来拯救他的王子……
　　谁能来帮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