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挣脱》3l

140、无人引渡 其三 路易斯一行

　　医院中人来人往，患眼疾的人挤在长凳上，等着医生喊号。亚历山大坐在长椅上，已经等了很久。
　　人，有这么多人，人就是一块肉。他心里想着。人死了，就是死了，像一只兔子，像一只蚂蚁，万物平等。
　　“反抗总是血腥暴力的。”劳拉说。我当然知道，我当然可以杀人。我扣动扳机，它们就像兔子一样在草地上奔跑。草向两边分开，他追逐着，离那块跳动的白色的东西越来越近。
　　我当然可以杀人，只要有正当的目的，我就可以扣动扳机。就像猎人一样，都只是为了活着，不得不这样做。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不，路易斯，他们只是孩子。”在他和甘盖没有积极回应后，劳拉面戴宽容地对路易斯说道。她又没比自己大多少，讨厌的自负的女人。什么叫自己只是孩子。他不是孩子了，他能思考。
　　然后那些人也可以向自己开枪，杀人就做好被杀的觉悟，他很清楚地知道这点，他会鼓起勇气的，他会从车里出去，那些保镖壮汉们也从车里出来。他迅速掏出手枪，朝他们的躯干开枪，他可以做到的。
　　“亚历山大，请到一诊室就诊。”
　　亚历山大在第二次被叫到时才回过神来。他连忙站起来，走进去。

　　走出医院时，甘盖坐在门口石台上等着他，问：“结果怎么样？”
　　“医生说可能是黄斑病变。打针可以抑制进一步恶化。另外，平时可以带墨镜保护眼睛。”
　　“太好了。”他直起身，“多少钱？”
　　亚历山大沉默了一会，“一针二十万戒尼，也就是大约一万流星。一年需要三万流星……”他的面色阴沉，“我从没见过那么多钱。我们家一年的花销，我做了简单的计算，是一万流星。这包括了分配给我们的东西。我们没有积蓄。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有，那些流星过一个月就会失效。”
　　“你可以攒戒尼。这些纸从来不会失效。”甘盖冷冷地说。
　　“你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没有明确的结论。有许多种可能，而在最坏的猜测中，可能是肺癌。”
　　“癌症？”亚历山大不愿相信地重复了一遍，即使是他也知道癌症是什么样的疾病。
　　“而且在其它可能中，花费同样昂贵。这不可能，弗加莱和我们一样大。一定可以治愈……但会需要几百万戒尼。”
　　二人在安静中坐上公交车，亚历山大忽然对甘盖说：“来赚钱吧。”
　　甘盖有些怀疑地看着他：“几百万戒尼？”
　　“我们不是孩子，对吧？”
　　“对，我们不是。”甘盖肯定自己的心智，“我只是需要想想该怎么做。”
　　亚历山大看着甘盖，忽然感到有些疲惫，仰头靠到头枕上，“我们接受了路易斯的邀请。甘盖，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甘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他皱起眉头，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他深呼吸了一下，尽可能让自己看上去坚定，回头看着亚历山大，“说的对，既然我们能做到那个，还有什么做不到。”

　　晚上九点左右，一辆轿车停到基地门口，卡卡和莫斯急忙冲了进来，直奔路易斯的房间。整个基地随之被激活，马修、卢卡斯和詹姆将武器搬上车，劳拉换上一条工装裤和紧身背心大步穿过基地，最后是莫斯和路易斯。亚历山大和甘盖听见动静，从房间中跑出去。莫斯立刻叫他们回去。
　　“他们训练有素。”路易斯告诉莫斯，“能够派上用场。”
　　在莫斯露出惊愕之时，劳拉果断地跳下车，推着亚历山大和甘盖进来，在他们耳边说道：“我们的计划泄露了，现在必须袭击看守所救出大卫。”
　　二人还来不及消化这个消息，车辆就已经出发。莫斯找到了一名曾关押在布鲁斯看守所的人，一个名叫比尔的反政府武装组织成员。他画了一张内部地图。莫斯将亚历山大画的外部地图交给卢卡斯和詹姆，他们负责剪断电话线。莫斯和杰诺从东侧进入，袭击警卫换上警服，然后前往西边的看守所。其他人在莫斯离开三分钟后，开车从看守所正门冲进去，然后驶离，吸引一些注意。
　　“我们也想和你一起去。”亚历山大对莫斯说，被对方断然拒绝。
　　路易斯帮着他们争取，“让他们一起去。正门需要更多人手。我们不能简单地逃走，我们有武器，我们可以袭击他们，我们有优势。杰诺和我们一起在正门，和警卫交火。不然你们一定会被围攻。”
　　“我同意。”劳拉说。其他人也举手同意。
　　莫斯不可置信地看着众人，“他没寄希望于我们三个潜入成功。”莫斯心里揣度，“他想要直接劫狱。”他放弃道：“随你们便。”

　　莫斯、亚历山大、甘盖下车后剪断树林外的铁丝网，飞奔穿过树林，翻过围墙。甘盖跳下去，正好被一束手电光照在身上。他连忙冲过去，然而为时已晚，两名警员一边掏枪，一边要发出警报。千钧一发之际，亚历山大从警员头顶跳下来，将他们砸晕。甘盖和亚历山大换上警员的衣服。三人一路小心而焦急地向前推进，到达分隔东西两侧的大路，看到路上被照得通亮，数人正在巡逻。几十秒后，路易斯的车冲进院子。警员闻声纷纷赶去，亚历山大和甘盖埋头跟在末尾，待没人注意到他们后，扭头朝西边奔去。枪声在身后响起，一颗流弹擦过甘盖胳膊，他顾不上疼痛，继续向前跑。眼看着就要到达大门，一名警员却还守在门口，焦急地四处张望，不知道该不该过去支援。
　　亚历山大拽住甘盖，让他告诉那名警员，门口有许多人受伤了，需要支援。甘盖将胳膊上的血抹到脸上，捂住半张脸跑到对方面前。亚历山大则假装受伤，摔倒在墙边。
　　霍恩听到甘盖的警报慌张万分，连忙赶了出去。亚历山大见状要起身，没想到霍恩又赶回来，想要查看他的情况，他只好再装瘸倒在墙边，低着头朝他挥了挥手，霍恩这才离开。
　　亚历山大跑到门边，掏出一瓶铝热剂倒在锁上，点燃，亮起刺眼的光芒，大门随即打开。莫斯也在此时换好警服赶到。三人拐进楼梯，迎面碰上一名警员，莫斯冲上前招呼。对方反问他是谁，下一刻就被甘盖撞倒。莫斯掏出枪打在他后脑勺上，将他击晕。进入室内，两名警官看守着牢房，亚历山大率先冲出去。
　　警官见一个小孩跑进去，刚要制止，就被剩下二人拦住，打在一起。亚历山大急忙跑到牢房，用铝热剂打开锁，将囚犯全都放了出来。
　　“流星街的大卫！”他用流星街的语言喊到，瞬间被淹没在囚犯激流中。他又喊了一声，一只手抓住了他，亚历山大朝那方向看去，一个中年男人朝他点了点头，“谢谢你们救我。”他说道。
　　二人正想离开，一声枪响在门口响起，囚犯立刻镇定下来，靠着墙蹲下。一名警官站在门口，枪口朝天，朝他们喊到：“都回自己的房间里去！”
　　“不——”亚历山大难以相信地看着他们纷纷回到房间里。在必须要出去的念头下，他掏出制服里的枪，趁着人群活动指向了警员。
　　“不许动。”亚历山大警告警员，看到对方也已经瞄准自己。他深吸了一口气，食指放在扳机上，一步一步上前试探。惊异从那名警员脸上渗出，他不敢相信一个孩子穿着警服拿枪指着自己。“不许动！”他警告亚历山大，接着瞄准大卫。亚历山大将枪向前送了一些。下一秒警员就可能击毙大卫，亚历山大告诉自己要扣动扳机。然而他的手却在发抖。呼喊声和枪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那名警员的头发杂乱，脸被汗水浸湿，反射着刺眼的灯光。他瞪大了眼睛，下颚紧绷，牙齿似乎在颤抖。等亚历山大反应过来，他的准心已经偏离。他抬起了枪，那名警员也将枪放下。
　　甘盖赶过来，看到走廊尽头那警员站在门口，于是他举枪瞄准，犹豫之际，被莫斯一把推开。之后莫斯开枪打中警员的小腿。亚历山大见那人忽然倒在地上，冲上前去，看到他还活着，一脚将他的枪踢开。
　　他们带着大卫跑出看守所，莫斯大喊着结束了，一路冲到门口。灯塔的光将这里照得通亮，路易斯拿着冲锋枪站在中间，朝莫斯点了点头。其他几个人把枪收进车里。许多人躺在周围，身下的土地被血染红，劳拉和卢卡斯从那些人的手里拿走手枪。他们的手随后垂到地上。
　　警报声大作，但是却已经没有枪声了。亚历山大环顾四周倒在地上的人，他们一动不动的。甘盖站在不远处，亚历山大走过去，问道：“你还好吗？”
　　他没有回答，垂眸看着一个倒在地上的警员。亚历山大也低头看去。
　　霍恩仰面躺在地上，睁着双眼，事实上，他的表情并不扭曲恐怖，除了额头上有一个弹孔。

　　大院正中间架着一台烤肉架，发出滋滋的响声和肉香味。詹姆从车上搬下来一箱冰啤酒，在欢乐之中分发完。路易斯和索菲亚靠在安静一些的墙边，二人碰杯饮酒。亚历山大坐在房间里面，透过窗户看着这一切。有人敲了敲门，是劳拉。“介意我进来坐会吗？”
　　她递给亚历山大一杯橙汁，坐在对面的小椅子上。
　　“外面可能有些吵。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拿副耳塞或者褪黑素。通常很管用。”
　　亚历山大微微摇了摇头，出神地盯着橙汁。
　　劳拉将她的饮料放到旁边，朝前凑了点身子。“我想，有这种感觉很正常。”她试着伸出一只手，看到亚历山大没有躲开，于是就拉住了他，“好好睡一觉，这是现在最重要的。”
　　亚历山大抿了抿嘴，他浅浅吸了口气，看向劳拉，最终将手退开。劳拉点了点头，表示她理解，也收回上身，开始说道：
　　“在我小时候，我被卖到一个基地。在那里，我和其他同龄的孩子时不时就要面对客人。他们会打我们、随意地对待我们，就好像对待一个物品。然后有一天，我很幸运，我找到了一把刀。我用它杀了守卫，然后我们逃了出去。为了自由，我们还不得不又杀了一个旅馆的女主人，她误以为我们绑架了司机。当时的场面……不太好看。”劳拉皱起眉头，陷在回忆里面，她摇着头，“是我杀了她。我一生都无法忘记那段场景。”她深吸了一口气，“但是，我知道我得这么做，未来也是，自从我下定决心逃出那个监狱。”
　　她看向亚历山大，神色平和，流露出幽淡的悲伤。她抿了抿嘴，“你有你的决定。我希望你能振作起来。”
　　亚历山大的脑袋里一片空白，他盯着劳拉，缓缓歪过头打量她。这让劳拉有些不知所措。亚历山大想要回忆起她刚刚说的话，却一句也想不起来，只觉得心慌不已。他不得不移开目光。他站起来，朝劳拉走去，把橙汁放到了她旁边的椅子上，然后朝门走去。他面带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就出去了。
　　劳拉在屋子里愣了一阵，她不明白亚历山大什么意思，她仔细想了一会也没琢磨透，只能确定那不是释怀或者欣慰的表情。她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随后站起身出了房间。她小心地打量着四周，确定没有亚历山大，一直走到了房子后面的荒野中。
　　她用鞋头挖掘着一颗石子，直到一个人影遮住了光。劳拉抬起头，看到路易斯温和的双目。风从他身后吹起，凉意如苦涩的咖啡般流入劳拉的身体。她张开双臂，说：
　　“抱抱我吧，路易丝。”
　　他张开了双臂，劳拉靠进他怀里。“怎么了？”路易斯靠在她头上问。
　　“我心里有点难受。”
　　她听到路易斯的呼吸声，以及在她后背的抚摸，他说：“想起了从前的事？有些不像你呢。”
　　劳拉靠在他怀里笑了，于是路易斯也跟着笑。劳拉说：“是那个叫亚历山大的孩子。他还太年轻了。我可能有些话说得不太合适……”她把头埋过去，“不知道，可我能怎么办？也就是向你说一说。”
　　路易斯继续安抚她。莫斯正靠在后墙抽烟，远远地目睹了这一幕。他把烟踩灭，扭头往大院走去。

　　亚历山大看到劳拉离开后回到了房间。很快甘盖回来了。他正要问甘盖去了哪里，对方打开一个布包，里面放着三把磨掉序列号的警察的枪。在亚历山大的不可思议的注视下，他激动道：
　　“我有个计划。我打听到附近的一个非法枪支交易地点，明天我们去把枪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