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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彼岸之友情 那少年领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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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星如昼.
昼如永夜.
即使斗转星移.
依然能看见你的身影.
在看似遥远的彼方.
将我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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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帐,谁允许他私自出远门?”
眼前这座镶满琉璃,金碧辉煌得如同宫殿一般的华丽建筑中,传来一声低沉而充满愤怒的呵斥,声音贯彻云霄,让整座建筑都为之震动起来。
“这``````这是大王子``````您自己允许的呀``````”
“混帐,我何时允许过?”
大殿之内,拓耶特布罗王子那令人畏惧的杀人目光直盯在跪于他面前的仆人脸上,让那无辜的仆人体会着临死前的恐惧,全身哆嗦个不停。
自从今天中午回到这座别院,拓耶特布罗就一直没有看到拓耶格雷的人。仆人们没有一个向他报告他的去向,直到他自己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才抓来这个仆人,从他口中问出拓耶格雷背着他私自离开长安的事。
拓耶特布罗简直气到不行,他不过才离开了几天而已,格雷就敢违抗他的命令。而最可恨的是,这仆人竟说是他允许格雷这么做的。他几时允许过?他明明记得他出门前交代过格雷,不要离开长安城,难道他把他的话当成耳边风了吗?
“王``````王子殿下,这事不能怪我们呀,是``````是三王子殿下不让我们说的。”
跪在地上的仆人战战兢兢地企图为自己开脱责任。
“废话。”
拓耶特布罗那冷俊的脸部线条因愤怒而走形,他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震荡回响,听这种无聊的解释不是他的习惯。
他狠狠的一脚将那仆人踹翻到一边,向下斜睨的一双冰眸,视线紧跟倒在地上翻滚的身影,冷冷地丢下一句让那仆人可以当作是恩赐般的话。
“滚,去给我把多摩卫叫来。”
仆人听到这句话如同死里逃生,连滚带爬地挣扎出门。他一只手捂着刚刚被踢到的肩膀,那里已经结冰。
转过门他便摇头悲叹起来:大王子怎么就偏偏挑了他来问话?早知道会有这倒霉事,他今天早上就应该去城里那个新来的奇怪算命先生那儿算一卦,趁早躲得远远的,但今天免于一死已算幸运。
待仆人离去,拓耶特布罗从大殿后门缓步移至庭院中。他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到底有多久没有呼吸过秋天干燥的空气了呢?他不再记得。
“王子殿下,你找我?”
多摩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拓耶特布罗的身后。即使是对他的主人说话,他也依然是面无表情,声不带色。
“你去给我把拓耶格雷找回来。”
拓耶特布罗并没有转身,他只下了命令。
“三王子他``````?”
“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能找到他的对不对?”
拓耶特布罗没有给多摩卫说话的机会,他再次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是。”
多摩卫稍稍低头行过礼,便消失在一阵风中。
庭院又恢复寂静,拓耶特布罗的浅褐色长发和他的黑色长袍被这突然上旋的风扬起,向一侧飞舞着,衬显着他的背影万般孤寂。
而此时,在另一处的屋檐下,斜倚在软榻上的拓耶格雷不禁身体抽动了一下,他打了个寒战。
想必大哥现在已经回到长安的别院,正因找不到他而大发雷霆吧。
拓耶格雷将手中端着的酒杯轻轻晃了晃,他仿佛在杯中看见大哥的脸部轮廓,那张不苟言笑的严肃冷面,突然间被他晃出的杯中波纹给打破,扭曲着,他得意的笑荡漾开来,颇以此为乐。
这次背着大哥出门,他只有两个目的。
其一,是想先一步拿到圣石。自从他知道圣石的作用之后,他就无法抑制长久以来在自己心中滋生出的渴望,那个他无缘碰触的梦,那个每每思及便会让他坠入深渊的梦。
其二,他也想顺便享受一番人间风景。书中那种悲春伤秋的情怀,他是怎样也体会不出的。他所居住的地方,是个一年四季都是春暖花开,从来不知雨、雪为何物的所谓世外桃源,即便是花,也是那久开不败的一片永恒姿态。倒不如昨天那一场大雨,着实让他兴奋了一阵,直至现在仍意犹未尽。
拓耶格雷迷人的笑容挂在脸上,让他身旁随伺的两名女子看到痴迷心醉,她们倾慕的目光一刻也不愿放过这人间难得一见的美景,早已芳心暗许。
拓耶格雷不用看也知道自己不经意的笑容又勾走了两个女子的魂。这两个他新认识的女子,昨日刚见到他时就对他死缠不放,说什么也要伺候他。伺候就伺候呗,反正他也闷得慌,随行的都是男人,怪没劲。
他瞟了一眼身边的女子,用他那充满磁性的嗓音说道:
“我的笑容是毒药,小心看多了会上瘾。”
那两个女子这才稍有害羞地颔首。
是呀,他的笑容是毒药,他曾经对这独门毒药的药效深信不疑,可是现在,偏偏有人具有抗体。那个叫唯希的女孩子,想到她,他的笑容比刚才更甚,他想见她。
“杰。”他唤了一声。
“在。”一个黑衣人应声从门外走了进来。
“王子殿下,有何吩咐。”来人单跪行礼,毕恭毕敬。
“罗什克纱儿可有什么消息?” 拓耶格雷注视着叫杰的人问道。
“没有详细的消息传来,只知道他们好像受到妖怪的袭击。”
“妖怪?”
拓耶格雷不解地皱皱眉,斟酌着这个词,真是闻所未闻,难道真的有妖怪这种东西存在?他似乎只在年代久远的古籍里看到过这个词汇。
“好了,你下去吧。” 拓耶格雷向杰挥了一下手,意思他可以走了。
“是。”杰的声音和身影同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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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半天下来,李白睡得迷迷糊糊的,似乎醒了几次,但很快又沉睡过去,直到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碰到自己胸口,这才让他惊醒过来。
微微睁开双眼,有个模糊的影子在他眼前晃动,很熟悉。是小五,他终于看清。
小五正解开他衣襟,手在他上身一阵乱摸,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五,你在干什么?”他以仍带着睡意的声音问。
小五忽见他醒来,显然吃了一惊。
“白``````白少爷。”
他把手缩了回来,有些支吾。
“我没干什么,只是在检查少爷``````身上的伤。”
“既然少爷醒了,我``````我去叫唯希姑娘和师傅来。”
说着,小五赶紧转身走出这间屋子,一边走还一边在纳闷——他刚才都在干什么呀?脑子里好像填了糨糊一样,阻碍了他的思维。
再次从短暂的睡眠中醒来,窗外的天空已经染上一缕一缕的粉紫色红霞,看样子时近傍晚。
糟糕,怎么又睡着了?李白赶紧从床上坐起身,现在他轻松很多,只是背部还有隐隐的痛觉传来。环顾四周,这间陌生的屋子,不像是客栈。
他突然想起刚才小五好像来过,于是立刻跳下床,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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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下午的时间,唯希都是抱着吉鬼坐在客厅里与崖虚聊天消耗的。崖虚一直喋喋不休,跟唯希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对唯希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唯希从他口中得知不少李白儿时的趣事,开心得不得了。
“总之呢,那小子以前就是个讨厌鬼,我跟他说什么他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不把人气死方不罢休,他自己却还毫不知情,你说过分不过分。”
崖虚像个孩子似的皱着一张不甘心的脸,兴致高昂地数落着爱徒的不是,完全将唯希当成百年难得一见的口水马桶,不吐不快。
“啊哈哈哈,是嘛。”
唯希两眼微醉地笑着,面色通红,有些晃晃悠悠。这都怪崖虚撺掇她陪他喝酒所至,而她不胜酒力,一小杯没喝完就泛醉了。
“你知道吗?当初我想了一百种方法跟他搭讪了近一个月,他才冷眼看我,并对我说了让我毕生难忘的第一句话,知道他说什么吗?哈哈``````”
崖虚显然也在酒力的作用下有点兴奋过头,音量大得可以。
“是``````是什么?”
唯希将头探至崖虚面前,半闭着眼皮问。
“他呀,他像这样看着我,”崖虚学着李白小时侯的样子摆出一副轻蔑的表情。
“然后冷冷稳稳地说了一句,‘没见过你这么拙劣的人口贩子。’``````哇啊哈哈``````,这个死小孩``````”说着,他自己先捶胸顿足地笑做一团。
“人口贩子?”唯希指着崖虚的脸,笑得比刚刚更傻了。
此时,崖虚突然从笑中停了下来,继续一本正经如同说书人的模样,声色并用。
“我当时很生气呀,我气得跳脚。”他从位置上跳了起来,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指着唯希,“我说,我要是人口贩子你早就被我不知卖到哪里去了,你这个死小鬼。”
“结果那死小孩不耐烦地又给了我一句:跟你开玩笑的,这么认真干嘛,老头。”
说完,崖虚一边头摇得跟铃铛一样,一边提起酒瓶灌了一口酒继续爽朗大笑。
“哈哈哈``````老头?他叫你老头?原来你那个时候就这么老了,哈哈``````” 唯希捂着肚子就差没翻到桌子底下去。
崖虚被她笑得臭着一张脸,无奈地干瞪眼。
“师傅,你在说我什么坏话?”
李白从后厢房来到前厅,大老远就听见师傅在数落他,他掀开帘子,看见这一老一少笑得七横八竖,乱七八糟的样子,还喝着酒,外人不知道的还当是两个疯子在耍酒疯呢,不禁皱了一下眉头。
崖虚听见后方传来李白的声音,心虚地一口酒呛到了气管里,一阵猛咳,跌坐回椅子上。
“咳咳``````,你醒了,睡得还好吧?”咳嗽过后,他问。
李白走过来,没有回答。
“这是哪?” 他只问。他只记得昨天在树林里与妖物战斗后,因疲累而睡了过去。
“还不是在村子里,昨天我们大家都受了伤,我看这里都已经没人住了,就随便挑了一家房子大的借住喽,还找到这么多好酒,哦呵呵``````。”一说到酒,崖虚便两眼奕奕生辉,直放出万丈光芒,仿佛那是他的恋人一般。
“喝着偷来的酒,你得意个什么劲呀?”李白沉下一双眼看着正对酒瓶放电的崖虚小声嘲讽。
崖虚却不以为然,他突然转身面对着他,一副十分自豪的样子“啪”的重拍了一下他的背,说道:“不过,你小子还真行啊,居然一个人就将那妖怪对付了,不愧是师傅的好徒弟。”
“哎呀啊——,你小心点,很痛啊,师傅。”
李白被他一巴掌拍得跳到老远,痛得低叫。
“哟,不小心碰到你了呀。”崖虚因李白的反应而愣了一下,然后尴尬地笑着,他完全忘了他背上有伤。
李白怒视着崖虚,拆筋动骨的疼痛哪有那么快就能恢复,怎经得起师傅这“不小心”一“碰”呀?他竟还说得那么轻松。
“小五呢?师傅。”他一只手背到身后轻抚着被师傅“碰”疼的地方,皱着痛苦的脸皮问。
“死小孩。”唯希在一边指着李白仍旧傻呼呼的笑。
“师——傅——”
李白见唯希这样子,便又狠狠地瞪了崖虚一眼。他这师傅果真是太不象话了,居然教唆女孩儿喝这么多酒?还醉成这样?桌子上十几个酒瓶倒着,想必唯希一定被灌了不少。
崖虚被这爱徒凌厉的责备眼神瞪得立时一片乌云笼上头顶,身体不由得一缩,两只脚立刻缩上了凳子。
“你给她喝了多少?”李白明显不开心地问。
“啊,没多少呀,你看,就她手上那一小杯,喝了一下午了。”崖虚指着唯希手里的一杯还未喝完的酒哈哈哈地干声嘲笑。
李白却瞪着他,不相信。
“是真的,你别看这一桌子酒瓶,都是我喝的。我哪知道她是滴酒不能沾的呀,哈哈。”说着,崖虚至腰间取下一个小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解酒丸塞进唯希嘴里。他这个师傅也不知是怎么搞的,老被徒弟瞪来瞪去,超没地位。
“马上酒就醒了,马上。”他在自己徒儿的怒视下打哈哈。
“小五没来找你们吗?”
“没有呀。”
崖虚不知李白为什么一直这么紧张小五,一个大活人,长着腿自己想去哪还不随他的便,失踪一会儿不就会回来了?
“刚才小五举止怪异,现在又不见踪影。”李白觉得这事有点蹊跷。他想起小五的手触摸到自己身体时,那不是小五的动作。他转身出门,却在门口正撞见克纱儿进来。
“对了,刚才小五说,他在外面等你。”克纱儿经过李白身边的时候以她那娇美的声音婉道。
李白斜睨了一眼她的侧影,径自走了出去。
唯希吃过药后,立刻一股清凉之气从胃中向上攀升,直冲头顶,然后又散布全身,只一会功夫,身体里那团浑浊的酒气就被驱逐化解。
“克纱,你回来了。” 唯希与克纱儿寒暄的同时,看见李白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不禁好奇。
“他出去做什么?”她直盯着门外的方向问。
“哦 ,好像是去找小五的吧。”克纱儿笑答。
“那我们也去吧。” 唯希两眼放光,拉着克纱儿准备一起出去凑热闹,她还没有对李白说谢谢呢。
“啊,不了,我想我还是不太舒服,回房间再休息一会去。”克纱儿纤指掩住额头一侧,身体微颤了一下。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唯希有些失望,她担忧地注视着克纱儿,但还是转身奔出门去,吉鬼唧唧咕咕地跟在她身后。
“哎哟,都走喽,把师傅我一个人晾在这,那我只有继续喝酒罗。”崖虚扯着大嗓门为自己顺顺气,一只脚踏上凳面的同时叹气又摇头,感叹着世风日下。
克纱儿纤指的阴影下,那双迷人的敏目一直跟随着融入夕阳余辉中的两个身影,有一个疑问在她脑中打结。
据她的这几天的观察,圣兽一直跟随在唯希左右几乎寸步不离,那个小东西不是应该与圣石相互吸引吗?难道``````,难道圣石不在李白身上而在唯希身上?怎么可能?她搭下她那长长的美睫,步入内屋。
李白在街道上转了半天也没有看见小五的人,正准备回去,转身之际,忽瞥见远远的一人影从屋顶上快速跃过。
“小五?”
他唤了一声,聚眉凝神地向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喂,等等我。” 唯希拐了好几个巷口才刚寻见李白的身影,他却一晃眼功夫又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在搞什么呀?”
她跑至李白刚才所站的位置,手臂支在膝盖上,弯着腰不停地大口喘气。心里纳闷,独自走了几步。要追他们?还是算了吧,不把自己的腿跑折了才怪。
李白跟在小五的身影之后,眼看快要出村子,再往前面就到山脚下了,小五却在这个时候一闪身不知拐进了哪个巷中。
李白停了下来,满腹疑问,正犹豫是否应该继续跟下去,轻微的脚步声此时于他身后传来。他立刻提高警觉,神色严肃地猛然回头。
只见一个深埋着头的人影,沉默而缓稳地从一座屋后走了出来,立于路面中央。他背光的身体如同剪影般被夕阳余辉和粉色晚霞一同衬照着,在身前的地面上拉出一条长长的黑影。一股压抑之气瞬时间在空气中弥散开来,莫名的信息闪动穿涌于其间。
而这人,正是小五。
“小五?”
他唤了一声小五,向他走过去。小五却抬起一只手臂伸向前方做了个停止的动作,制止了他。
李白微愣了一下,不解地停在原地,他看见小五缓缓抬起头,慢慢上移的刘海阴影下显现出的那双眼,不是平时那满布着温和微笑的小五的眼。这双眼目光犀利却内藏浑暗,毫无□□采。然后,小五的声音也随之缓缓传来。
“少爷,在你心里,我算什么?”
听到这样冷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小五的口中发出来,李白明知这不像是小五会问的话,但还是为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心底微颤了一下。
“小五,你在说什么?”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在少爷的心里,到底算什么?”小五的目光直直地看进李白那映满红霞的眼瞳中,又缓缓地重复了一遍,但却如同在对自己说话一般。
李白紧锁眉头,为难地笑了笑,“小五,你是怎么了?”,他问。他的身姿在四周粉紫色光晕的笼罩中突然显得极为不自然。他以为那种问题根本不需要回答,他是他的好朋友啊。
“回答我。”
小五微沉双眼,神情严肃,让李白不禁将那不自然的一点笑容都收了回去。
“小五,你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吗?”
气氛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而僵持,光线在此刻暂停的时间中静谧地流动着,将两人落在地面的影子拉长少许。
终于熬不住小五那种眼神的凝视,李白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
这句话,他说得很认真,却看见小五突然低下头,发丝将他的眉眼遮入一片浓重的阴暗之中,他一边的嘴角弯弯上翘起来。
“哼哼``````”几声冷冷的笑从小五鼻中哼出。
“好朋友吗?可我并没有感觉到少爷对我的重视,有到好朋友这样的程度呢。似乎,那个唯希姑娘,对少爷来说,反倒更为重要。”
“小五,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李白神情微怒,他无法相信这话是从小五嘴里说出来的。
“难道不是吗?好朋友之间,也不应该存有秘密这种东西吧。”
“秘密?”李白更加不解。
他对他有秘密吗?唯一不曾告诉过他的``````,难道他在说蛟骨?
“我跟少爷这么多年,竟不知道蛟骨为何物。”小五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
“可是,就连我自己,不是也不知道吗?”
“这种话,我会相信吗?”
小五的双眼透过额前的发丝,闪烁出诡异的光芒。
李白审视着眼前的小五,沉默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默认了吗?所以,你果然看过的。”确定了这个信息,小五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的笑。
“是好朋友的话,没有道理不能让我见识一下吧?”
他的话充满挑衅,让李白感觉有些窒息。眼前这个小五真的是小五吗?他不得不怀疑。他的问题一直围绕着蛟骨转,是何用意?小五不会问他这样的问题,他突然之间不敢确认眼前这个人的身份。
“你真的是小五吗?”
“哈哈哈哈``````。”小五被他这一问,突然仰头大笑起来。
“如假包换。”他说,那表情分明是得意的。
“你不是小五。”李白的神情突然间冷却了下来。这个人不是小五,绝对不是,他在心里激烈地否定着。
“既然你不是小五,我想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冷冷地轻笑一声,说着就径自走人,目光直视着前方,没有多看小五一眼。
经过小五身边时,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他的侧影,他仍呆立原地,但下一刻,只听“噌”的一声,铁器的磨擦声尖锐刺耳地划破霞空,冰凉的剑身从李白身后架上了他的脖子。他停住脚步。
“你这就走了?不准备将你最重要的东西给好朋友展示一下吗?”小五手中握剑,对着李白的背影说道。
“抱歉,我尚未觉得有什么东西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所以,不能如你所愿。”
李白说着,突然侧身避开小五的剑,并同时蹲身,一条腿向小五的下盘扫去。小五向后腾空跃起,及时闪开,然后单腿跪地,稳落于十步之外。当他将脸侧看向李白这边的时候,李白竟以为,自己在他的神态中捕捉到一丝妩媚,不禁惊愣了一下。
“你们``````在干什么?”
唯希迟疑的声音不经意地闯入了两人的空间。李白和小五一同望向声音来源,看见唯希正从房屋的阴影下走了出来。她完全看见了刚才他二人的一番对峙,此刻正以惊异的目光在李白和小五身上来回扫荡着。
小五面露诡异笑容,眨眼之间冲上前,将唯希挟持着,跃上屋顶,向山那边跑去。在空中还不忘回头抛给李白一个“吃定你”的眼神。
“哇啊``````,小五你干什么``````?” 唯希大叫。
空中的起落又令她一阵恶心,头立刻开始泛晕。看样子,以后晕着晕着就会晕习惯了,星爷,你可真伟大,竟发明出这么经典,这么哲学的台词。
“小五,你要把唯希带去哪里?”李白紧跟在后,此刻,他虽不认为这个人是小五,但又不能不叫他小五。
小五跑得飞快,李白在后面全力追赶,但速度只会加剧他后背的疼痛,再加上出门前被师傅那“不小心”一“碰”,他的伤势要想痊愈便更是艰难了。
林间的枝叶被他们的脚步踏得咔吱乱响,那响声一直向山顶的方向延续着,伴随着风的浅唱低吟。
将近傍晚的树林里,光线已显得有些昏暗,只有少许枝叶间能透出外面天空中夕阳的余辉,但这已经足够将林间漂浮着的薄雾染上一层灰蒙蒙的橙色,如同一位娴雅贵妇晚装上的轻纱。草叶上的夜露在这暖暖的橙色雾气中星星点点地闪烁,点缀着贵妇的纱裙。
小五和李白的身影划破这原本静谧的橙雾,身体带出的风将他们周围的雾气向两边旋开。当小五从树影中跃入前方的一片亮光时,路似乎到了尽头,一条山涧横在他和唯希的面前。
从崖上俯视下去,这山涧颇深,下面是湍急的水流,而从此处到对面的山崖,起码也有五十米左右的距离。
小五一脚踏在从崖侧向外生长而出的树干上,身体前倾地向下俯视。唯希被他夹在胳膊下,半个身体已经露在崖外了。她裂着一双惊惧无比的眼,大叫着。
“小五,你在干什么?很危险的,快放我下来。”
唯希的身体紧绷,一动也不敢动,双手死死地抓住小五环住他的胳膊,脑袋早已晕得不得了。她怎么从来不知道自己有恐高症?要是小五一个不小心一松手,她岂不是要跌下去,摔个粉身碎骨,从此就在历史上被除名了?
可是小五似乎并没有听见唯希的叫喊,他只注意到李白的脚步声已经穿出树林。
“哇啊``````,小五你干什么``````?”
唯希惊恐的叫喊声在她的屁股落在树干上时停定,因为她已经完全不敢再说话,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她死命抱住树干的双手上。小五竟然将她丢上这棵歪长着探出悬崖的该死的树上?而承担着她所有重量的这支树干,不,应该说是树枝,还在微微摇晃着,直将唯希吓出一身冷汗,整个趴在了上面。
小五怎么会做这种奇怪的事情?这是她脑中那个温柔的小五吗?难不成他脑子出毛病了?这分明是要她的命呀。唯希在心里呐喊也没人能听见,她就差没有掉出些不争气的眼泪来。
“神啊,我还不想死,小五要是中邪了,就请保佑他快点恢复吧。” 唯希一个劲地祈祷。
她涩涩地抬起头,看见李白的身影从林中的薄雾中显现,却想叫叫不出,脑子里尽浮现的是自己一张口这树枝就啪地一声在她眼前断掉的情景,吓得她心肌不禁猛地剧烈抽缩了一下。
“没想到你这么怕高,这还真是给了我个好点子,起码你可以老实地呆在上面。想让自己安全就不要轻举妄动,不然可是会掉下去哦。” 小五看着被吓得趴软在树枝上完全不敢动的唯希道。
唯希憋涨着脸,看着他的表情,吃了一惊。
“小五被克纱传染了吗?怎么竟说话带着妩媚之气,连神情都有些克纱的样子?” 唯希感到奇怪,她竟然在小五身上感受到克纱的存在。
李白从雾中穿出,前边是一片空地,小五就立在前方山涧的边缘,映着霞辉的剑被他举在当空,而唯希则趴在他身后的那棵向外斜出的树上,时刻都有危险。他紧捂了一下胸口,眉头紧蹙,刚才的剧烈奔跑触动了他背部的伤痛,此刻已经传到胸口来了。
“你到底是谁?不要再告诉我你是小五。”
李白向小五走去,眉眼低沉着,连声音也低沉着,他问。
“站住。”小五突然呵道。
“再靠近的话,我的剑若是不小心砍了下去,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他的脸上带着危险的笑,语气冷静而威胁。
李白只得停住脚步,他要威胁他吗?用这样卑劣的手段?他等着他把话说完。
“跟你做游戏,似乎不会太好玩,你对我说的话,一点激烈的反应都没有。”小五的脸上浮现出矫作的失望。
“既然这么快就被你看穿了,那我也乐得节省时间,只能来真的。”
“对,我不是小五,不过``````”
小五的手搁置胸前指着自己,眼瞳中透射出冷邪的笑意,下巴略歪向一边。从山涧中涌上的风将他的发丝向上鼓动起来,飘在空中,被晚霞染成了金红色。
“小五依然在这儿。”他鬼魅地说。
“你,你到底对小五做了什么?”李白厉声道,双手的拳头被他握得咔啦作响。
“先声明,你们的那些驱妖符咒可是对我无效,不要妄想能对付我。”
面前这个小五的话,让李白想起鬼魂附体的说法,就像妖怪之说一般毫无根据,但事实上``````。可是他说符咒对他不起作用,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你把蛟骨给我,我就保证把她安全的救下来,不然,时间长了,我也不敢保证这树枝会不会被唯希姑娘给压垮。”
小五刚才的话唯希一直都没听明白,就这句,她终于听明白了,大叫起来:
“你什么意思,说你是小五又不是小五的,我杜唯希又不是肥婆,怎么会把树枝压垮呢?”
唯希的叫嚷所引起的一阵身体起伏将树枝震动得又开始上下摇摆起来,吓得她死命抱紧身下这控制着她生命的该死的树枝。
“神呀,求你保佑这树枝千万别断````````,如果它要是断了,那我``````不不不,拜托你,千万不可以折断,我杜唯希不是肥婆,这点重量你还是可以承受的,对不对?” 唯希在心里乞求神灵,乞求树枝,她怀疑她的神灵早就离开她远去了。虽然自己不胖,甚至可以说是已经很瘦了,但此刻,唯希狠不能再减掉十几斤的重量。
看到唯希一副窘迫的样子,李白虽担心却又无奈不能轻举妄动,体内燃出的怒气无处宣泄。他的愤怒不光来自唯希,更来自小五。小五被莫名的力量控制着,他竟然束手无策。
“怎么样?要不要给我蛟骨?为了得到这个东西,我是会不择手段的。”说着,小五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目光中透出残忍。他的剑再次高举,融入霞色。
“不要给他。” 唯希冲李白大叫。
“不要给他,不要给他``````”
唯希刚叫完就立即后悔了,因为此刻,树枝因她的叫喊而晃动得更加厉害,她真是不顾死活了是不是?
“你给我闭嘴。”小五那狰狞可怖的目光扫了一眼唯希,叫她住嘴。
李白的心随那突然加剧摇晃的树枝而揪紧,因在小五脸上看见那种狰狞邪恶的表情而不禁悲从中生,让他心痛不已。这不是小五,他提醒自己。
李白愤怒地与小五对视着,感觉到自己体内一股怒气在乱串,不受控制,身周也有怪异的灼气从地面向上蒸腾起来。
他看见小五与唯希均面露惊异的神色看向他。
“那是什么?”
唯希看见李白的发梢正在缓缓上浮,不光是发梢,还有他的衣摆也一起。唯希的视线离开李白扫视周围,乖乖,连地上的落叶也都呈现漂浮状态,并各个紧绷,如同在弦之箭。那些草叶上的露珠一颗一颗悬浮至空中,混在落叶中间,反射着晶亮的彤光。
“糟糕。”小五心中暗叫不好,他没料想到会有这种事发生。
“他不可能会秘术吧?”
小五惊疑的同时,手中的剑已经做出防御姿势。
“哎呀,真是找来全不费功夫。”
正当李白与小五对峙之时,旁边的林中突然传来少年兴奋的喊声。三人一同看向来者,竟是个穿戴怪异的小男生,一脸的霸气,黑发在他头顶倔强地竖着。他后面还跟了个蒙面人。
那男孩似乎全然不顾现场的气氛,他走过来,环抱着手臂站定,目光在唯希身上先打了个转,然后挪到小五身上,最后投向李白。
“红头发的女孩子,嗯,这个没错,那你们谁是李家的少爷呀?”他若无其事,一副嚣张的样子。
“有何贵干?”
李白冷冷地应了一声。因陌生人的突然介入,他体内的气焰缓缓沉淀了下来,连同四周的悬浮物也纷纷飘落。那些染着红光的叶片,在空中画着一道道优美的曲线,从他身边经过。
小五见他已经收起战势,悬起的心终于稍稍落下,要不是这少年的突然出现,刚才还真是不好收拾。
“哦?可否请问尊姓大名?”少年把脸转向李白,稍微认真地问。
“李白。”
李白答得干脆。眼前这两人估计也是冲着蛟骨来的,如果是这样,那么针对他一个人就可以了,他可不想情况再变得更加复杂,目前已经够糟糕的。
他正警惕着面前的小鬼会有怎样的下一步举动,可万万没想到,少年竟然一副开心的模样跳到他面前,并好奇地对他打量起来,目光在他脸上爬来爬去,好像他脸上长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倒看不出有何恶意。李白被他盯得不由得身体向后缩了缩,反感地皱着眉。
“李白?”
少年斟酌着这个名字,头歪向一边做思考状。
“那你应该叫拓耶白才对。”他认真地说。
“拓耶?”,唯希听到少年口中说出的这个姓氏,不由得心底被震了一下。一丝冰凉划过。她想起了拓耶格雷这个名字,还有那迷人的微笑,还有``````,哎呀不行,她阻止自己再接着想下去,那只会让她脸红加气恼。
“什么?”
李白不解,这小鬼怎么莫名其妙地把他的姓给改了?什么拓耶白,这么难听。
“啊,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少年挠着自己的一头倔发,笑声道,
“我叫做拓耶贝鲁,算起来应该是你的叔叔辈呢,哈哈,真不好意思,看起来你好像比我还大一点。”
李白听得稀里糊涂的,鼻子快要被气歪了。这看起来最多不过十四、五岁的小鬼不光改了他的姓,还自称是他叔叔?
“喂,够了吧。”他低呵道。
“我没兴趣听你在这里浪费时间跟我乱攀亲戚关系。”说完,他的目光扫向小五那边。
小五一直处于惊愕当中,看样子,他的计划要被打乱了。
“总之``````”少年突然严肃的声音又将李白的视线拉了回来。
“你是被圣石选中的人。”他盯住他的眼睛严肃而肯定地说。
“那么,那边那个家伙,一定是想夺圣石的了?”
少年在李白更加疑惑的目光中转身,面带威胁地面向小五,他伸出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四个黑衣人应声从林间穿出,快速向小五扑去,手中各个带着家伙。
小五还来不及惊讶,四把晃亮的弯刀已经向他逼来。刀剑相拼的声响瞬时间在山涧中回荡开去。
“喂,你在干什么?”李白想上去阻止,却先被叫拓耶贝鲁的少年拦住。
“我在帮你除掉他呀。”少年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开什么玩笑,你这搞不清状况的小鬼,少在这里自作主张。”李白对这少年显然十分生气。
“搞不清状况的人是你吧?你应该感觉得到那个人被别人控制了呀,而且是无解的控制。”少年伸开双臂挡在李白身前,背对着他,基本上是用吼的将话说出来。
“什么叫做无解的控制?”李白怔然。
“你不知道吗?那是我们神域里秘术的一种啊。”
“神域?秘术?”李白更觉不可思议,怎么他都听不懂?
少年见他一脸茫然的样子,自己先毛急起来,大声道:
“你不知道?那你刚才用的秘术是什么?刚才令树叶漂浮起来的人是你吧?”
“我?我有吗?”他被他搞糊涂了,什么秘术?他几时用过?
少年被气得双手在头顶一阵乱挠,鼻子眼睛全部皱成一团。
“不管怎样,人一旦被那种力量控制,那他就永远是施控者的人了,施控者随时都可以附他的身,并使用他的身体来发挥自己的力量,不杀他不行。”少年大吼道。
“不可以,不管怎样,那个人仍是小五,你不能杀他。”李白推开挡在他前面的少年并怒吼。他对少年的话虽然听得乱七八糟的,但小五的处境很危险这是事实。
“你是怎么回事?刚才你自己不是就想杀他?现在为什么要来阻止我?我难道不是在帮你吗?”少年显得愤怒与不解,他再次冲到李白面前,怒目地瞪视他双眼。
“你说什么?”
只觉心在陷落,李白再次愣住,听那少年继续吼道:
“怎么?你又不明白了吗?如果刚才你将那些叶片向他飞射过去,他不死也会伤得很严重,就连那边那个女人也逃不过。”少年向后指着趴在树上的唯希。
突然间,李白脑中轰的一片空白,他怎么完全没有感觉?那是真的吗?他此刻获知的这一大堆陌生信息未免也太突然了吧?叫他无法接受。
他愣愣地看向小五的方向,小五正与那四个黑衣人陷入苦战,显然已经受伤。但他此刻却无法将自己从思想阻塞的状态中拔出来,直到唯希的一声惊叫如刺一般地扎进他的耳朵里。
他猛然回神,只见被小五一剑砍出去的那个黑衣人直直地向着挂着唯希的那棵树飞倒过去,身体重重地撞在树干上,引起树枝的剧烈摇晃。
唯希见有人飞过来,早就惊叫出声。她心中恐惧倍增,全身都在颤抖,等那人撞过来时,手劲已经松了,身体从树枝上滑了下去。她尖叫着,双手抓着树枝做最后的挣扎,整个人悬在空中,可是这样坚持不到几秒钟,手指也失去了与树木的触觉,身体开始绝望地下坠,随着她的声音一同落入山涧。
“唯希``````”
李白冲过去却已经晚了一步,他的手伸在崖外,除了空气什么也抓不到,心跳几欲停止。
“唯希姑娘``````”
此时,小五的叫喊声也从他身后传来,与此同时,数根植物的蔓条从他身后跃入他视野中,直向山涧中俯冲下去,跟着,小五的身影随之跪倒在他身旁。
小五仰头发出撕心裂肺的声音,面孔痛苦扭曲,他那被右手紧紧捏住的左手的手腕上竟长出藤蔓,并还在不断地继续向外疯长。
李白惊愣地看着小五,一颗心脏哽在喉间,眼睛的余光忽瞥见从小五后方落下的刀光,他护住小五,替他挡了这一击,鲜血从他肩头汩汩翻涌而出。他使劲咬牙忍住疼痛,脑海里满是唯希的影子。
“住手,你们这些蠢货,砍错人了。” 拓耶贝鲁凶狠地瞪着那几个黑衣人,大声呵骂。
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拓耶贝鲁站在原地看着崖边的两人,心里直呼不好。而那个叫小五的少年是怎么回事?似乎在关键时刻恢复了自我意识。
小五腕上的蔓条在长出一定长度后突然停止并以崖壁为支点绷紧,差点将小五也拉下山崖去,幸亏李白及时将其拽住。
小五仿佛从噩梦中浴汗清醒,他十分辛苦地侧过头来看向李白,虚弱地缓声道:“少爷``````,我``````抓住唯希姑娘了``````”,他无力地喘息并艰难而庆幸地微微笑着,满脸的汗珠在霞辉中纯净地闪烁。
终于又见到这样熟悉的表情,李白百感交集,刚刚曾以为自己将要同时失去小五和唯希,绝望一度侵蚀着他,而现在,突然发现他们都还在。他应该高兴吗?可以高兴吗?明明剧烈的悲痛还没有过去。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却好像从几百年的地狱中刚刚获得救赎。
他看着小五说不出话来。这是小五,是他的小五。
小五腕上的蔓条如同活物一般,慢慢收缩,带着已经昏迷的唯希从崖下升了上来,并稳稳将其搁置于地面,然后倏地缩回小五手腕之中。疼痛引得小五再次曲身低叫。
号过唯希的脉,确定她仅是昏迷后,李白终于放下心来。
“小五,你还好吗?”他面色苍白,关切地问。
小五双手按住前额,眼神有些恍惚,他极力回想,但只记得一些他行为的片段,至于行为的动机,则一点头绪都没有,脑子里有的全是疑问。
“我``````还好,只是好像遗失了部分记忆一般。”
小五将左手伸在眼前,发现侧腕部竟有个黑点,刚才那些蔓条就是从这黑点里长出来的,想想不禁后怕。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身上有这样的东西?
“我不知道那些东西怎么会长出来的,我当时只是看见唯希姑娘掉了下去,很想救她,于是就大叫``````” 小五的情绪不规则地波动着,他一想到那些枝蔓从他手上冒出来就不禁打哆嗦。说完,他看向李白,视线却扫到李白左手下的一摊血迹。
“少爷,你受伤了?”他惊呼。
“是因为我吧。”一股负罪感压上心头,他难过地揪起双眉,紧握着拳头的手按在心口,仿佛那是他的伤。
李白被他这一提醒,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被刀砍中左肩,而他那交通堵塞的思绪连同种种激动与震惊都将这一信息给排挤到脑后去了。他忙伸手捂住肩膀,痛感现在才随之而来。
“不碍的。”他反倒安慰小五说。
“喂,我说,你最好不要把这个麻烦的人留在身边。” 拓耶贝鲁在旁边嚷嚷,但他的话立即遭来李白对他的怒视,他却不甘示弱,该说什么照样继续。
“我是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间恢复常态,但多半是因为施控的人自己将意志撤走的,以后随时都会再变成刚才的样子。”
小五虽是不名所以,但他还听得出自己是被人操控了,心情沉重地低头不语。现在的他,是个危险。
“但是,有一件事我就不明白了,照说``````那棵媒介种子不应该受他的控制,这点有违常理,除非``````”拓耶贝鲁用手支着下巴,竟认真地以他所知道的知识推测起来,只可惜李白不领这个情。
“你可以住嘴了吧,要说需要离开的麻烦,你是第一个。”李白冷眼瞟着拓耶贝鲁,声音虽不大但语气却是毫不留情。这个小鬼的自作主张差点害死唯希和小五。要是他们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是绝不打算让这小鬼活着从这山崖上走下去的。
拓耶贝鲁被他说得干巴巴地站在一边不服气地干瞪眼。这时,旁边一直沉默着的蒙面人走了过来。
“少主。”他向拓耶贝鲁使了个眼色,提醒着他什么,然后就听拓耶贝鲁正了正嗓音。
“哦,差点忘了正经事了。”他恍然道。
李白和小五均将目光放向他。他终于准备说出来此的目的了吗?
只见那少年领着其他几个人单腿跪地向李白行礼,这将李白吓了一跳。
“你是圣石选中的人,请跟我们回神域,做我西夜国之国王。”拓耶贝鲁的声音显得庄严而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