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竟是我》Alexy

2、大佬说“真乖”

　　“注意右侧。”林恩冷不丁开口。

　　闻声，毓和猛地握紧了枪，手指放在扳机上，扫视窗外。

　　距离车辆七八米的右前方有个丧尸正蹒跚着走近，步伐稍显急迫。

　　她的脚已经断掉一只。

　　毓和放松了些，聚精会神地盯着她，做好了对方一旦靠近就射击的准备。

　　然而直到车辆经过，他都没有开枪。

　　林恩瞥了他一眼，道：“为什么不开枪？”

　　毓和：“你说的节省子弹。”

　　那人沉默一瞬，伸手揉了把他脏兮兮的脑袋，夸赞，“真乖。”

　　不等毓和做出反应，底下的凯斯已经要疯了。他将身子团得更小，自言自语，“要命，我还是去死好了。”

　　闻声，林恩踹了他一脚，“还早着呢。”

　　凯斯干脆当个座椅下的活死人，再不吭声了。

　　一路上枪声很少，却能听见刀斧或劈或砍的声音，基本上都来自于车厢后面。车头的丧尸没被撞飞，但也逃不过林恩。

　　戮战直到车辆驶出荒地才结束，他们到了另一片丛林边缘。

　　车厢和驾驶室连接处的小窗被敲了几下，林恩看向毓和，眼神示意，“打开。”

　　拉开窗户后，他正对上詹姆斯溅着黑血的脸，吓得猛然回缩。詹姆斯呲牙一笑，将血抹匀呼，粗声粗气道：“林，还回去吗？”

　　林恩停下了车，眉头微皱，“整理物资，绕路回去。”

　　小窗再度关上，突然又打开，詹姆斯伸手拍了拍毓和，“小丧尸，你的枪别对着林，虽然他不怕。”

　　毓和这才发现保险没关，赶紧收了，重又搁在林恩身上。

　　车子熄火，队员们一天没有吃饭，便在一处地势较为错综复杂的隐秘区域扎营休憩。

　　他们寻了些荆棘与灌木围在营地四周，在外面以半径十米的方位拴上警示铃铛，铃铛较为厚重，除非狂风与敌袭，正常情况下很难触响，车上留有一名队员轮岗放哨。

　　做完一切，众人才架起篝火，围成一圈交出搜集来的物资与信息，边吃边聊。

　　毓和显得格格不入，只能听他们郑重其事地说些他暂时反应不过来的话。

　　詹姆斯拿出了一张手画地图，轻点道：“捡来的，这个标志就是匹特斯堡山脉，按照东西走向，大本营是在这个方向，而我所说的城镇应该是在这儿。”他指向匹斯堡山脉的正北处。

　　毓和探身瞧了下，猜测匹特斯堡山脉应该就是白天遇见林恩的那座山。

　　那么......按照他们现在的位置，大本营应该是在西南方。

　　“这边不能走。”他突然指向地图一处。

　　所有人看向他，等他一个解释。

　　尤其是一旁的林恩，看过来的眼神总让他觉得若是说不出个一二三，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扔出去。

　　喉结一滑，他俯身在地图上圈了个位置，试探着开口：“我之前经过这个地方，很怪，全都是植物，没有丧尸。”

　　众人无语，“植物有什么好怕的。”

　　林恩收了地图，瞥一眼他们，道：“连丧尸都没有的地方才是最可怕的。”

　　他并不过多解释。

　　毓和松了一口气。当鸽子时他曾在这里停留片刻，全城空荡荡的，万籁俱寂。植物掉落在附近，差点缠住他的双足。

　　灌木丛中都是人的模样。

　　他知道紧要关头信息对称的重要性，只能硬着头皮道出事实。庆幸的是老奸巨猾的林恩没有追问。

　　譬如，为什么他经过那里却没事？为什么知道里面连丧尸都没有？为什么觉得植物危险？

　　这些都是鸽子的所见所闻，确实不可能由一个孤零零的人类知晓。

　　其他人补充了下地图，这才得空认真吃饭。毓和为了跟上人类的步调，也拿出兜里剩的压缩饼干塞到嘴边慢啃。

　　其中一个队员显然有些嫌弃，“你怎么吃饭跟个小鸡似的，啄米呢。”

　　毓和有点委屈，抱着块压缩饼干啃也不是，不啃也不是。

　　鸟的食量本身就小，何况他当了段时间丧尸，胃容量也不大，他白天吃了点东西，现在并不是很饿。加之记忆中的身体对食物尤其珍惜，因此毓和总觉得有一口吃的都得存着。

　　这是死过一次的鸟才吸取的经验。

　　好在林恩提着凯斯出来，帮他转移了目光。

　　鉴于凯斯之前开枪引来丧尸的前科，这次林恩干脆堵上了他的嘴，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

　　所有人粉饰了许久的太平陡然破灭，毓和明显感觉到周身冷寂下来。

　　凯斯被丢在篝火旁，浑身被绑得不留一点余地。有惊恐从眼中迸发，但无人理会。詹姆斯先上去狠狠踹了一脚，紧接着是其他人，最后才是林恩。

　　毓和仍旧捏着那块小饼干，尽量降低存在感。

　　他看到林恩踩在了凯斯脸上，面色阴沉，嗓音低沉暗哑，“这是我们作为朋友替陆祥报的仇，暂时留你一命，回去之后你自己去求他母亲吧。”

　　凯斯红着眼睛拼命摇头，紧接着脑袋便被踩进坑里，声声闷哼与惨叫自嗓中溢出，再起来时已是鼻青脸肿。

　　黑蓝的夜幕与橙红的篝火交织，林恩那双眼睛幽暗深沉，浑身上下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孤绝气质，甚至带上一丝铁血的绝情感。

　　仿佛白天夸赞毓和“真乖”的不是他。

　　“不吃了，没胃口。”其中一个年轻人合上罐头先钻回了车厢。

　　其他人也收拾东西回去，突然只剩下詹姆斯，林恩和毓和，当然还有那位叛徒凯斯。

　　詹姆斯又想上去再踹几下出气，却被林恩拦住，“得回去给卡琳娜一个交代。”

　　他只得憋闷地朝着凯斯啐了口痰，愤恨道：“该死。”随手扯过凯斯回去单独看管。

　　同是经验丰富的搜查员，谁都不敢掉以轻心，尤其在凯斯试图以枪声吸引丧尸围攻之后。

　　这下，只剩林恩和毓和了。

　　毓和深觉林恩这样的不能招惹，于是溜着边缘打算潜回车里，但对方一扭脸，眼神对上他，“你也不吃了？”

　　他的语气是命令的，反问中带着霸道。

　　毓和突然又觉得不能不听，遂没骨气地停了脚步，望过去，“我，我吃过了。”

　　对方的眼神从上到下移到了他的小饼干上，双眼微眯，“不合胃口？”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怎么敢不合胃口，大大的好吃！

　　或许是他的表情太明显，林恩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些，转身去驾驶位拿了两瓶罐头回来，递给了他一瓶，“吃吧，水在包里，渴了自己拿。”

　　接着便席地而坐，打开盖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毓和呆呆地看着手中的食物，在他旁边坐下，闻着肉味，把食物都揣进了衣兜里......

　　“毛病。”林恩匆匆吃完最后一口，把玩着手里罐子，来回揉捏。

　　过了许久，毓和才轻声问道：“凯斯做了什么？”

　　林恩手中动作一停，罐头立马瘪了下来，他转而去挑篝火中的柴，漫不经心道：“杀死了同伴。”

　　毓和：“你们怎么知道的？”

　　林恩：“那位是个胆小鬼，出来还是因为实在没法子了，心善得很，只要不是彻底丧尸化都觉得有救，不可能因为自己被感染了就自杀。”

　　毓和歪了脑袋，“只是这样就能看出凯斯杀了他吗？”

　　这时候林恩不再回答了，站起身俯视着他，道：“回车里睡吧。”说完，和车顶的人做了交接，眉宇间竟然有些愁绪。

　　但那抹愁绪转瞬间便隐没在黑暗中，再一看，又是原先的铁血无情，孤绝冷漠。

　　毓和讪讪地窝在驾驶位上迷瞪，身体逐渐轻盈起来。

　　他仿佛又成了鸟儿，在主人的笼里蹦蹦跳跳，他看到玻璃房中的小白鼠僵直着身体苏醒，一改往日萎靡不振的模样，变得狂躁嗜血，很快又将另外一只白鼠撕咬成糜烂的血肉。

　　“哦，天哪，太可怕了，小毓和，你看到了吗？”主人杜兰特拎着它凑近了玻璃。

　　隔着一层罩子，小白鼠猛地扑过来，吓得毓和急忙飞到别处。杜兰特大笑起来，打了个电话，威尔先生便如约而至。

　　鸽子只是鸽子，从来不想人类之间的事情，因此毓和很荣幸地错过了他们谈话的内容。

　　他现在倒是有了些人类的好奇心，想回忆起两人说了什么，却死活也想不起来，就这样头疼着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