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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开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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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千上学,通常5:50起床,他这人从未有过迟到的现象,即使在距离更近的新房,他也未尝改变。
打开窗外,是苍翠欲滴的枝叶,浓浓绿绿的,好不惬意,微光照进窗内,投射出条条直线。
每个早晨都是丰富的,就像不朽的故事。
连千偏爱走路,尤其是清晨的时间段。
夏天的早晨,穿着薄外套出门,呼吸着新鲜空气,欣赏着美好风景,初生的太阳照应着脸颊。
清凉的徐风在身旁抚过,有时还带着野草的青香。路边高耸的乔木,在晨光的映衬下生机勃勃,草丛中那珍珠般的露珠,在晨光的作用下闪闪发光。
其实,初始的原因就是凉快,并没其他理由。
到班的时间也就那样,无非短点和长点。
连千刚把包放下,门口的二位就一个蹦一个静的过来了。
他们三位老友,以最快的速度交完了作业。
结果,就这么会儿功夫,身后的同学仿佛在教室赶集,争着抢着去挑免费的果实。
小部分人忙着复制粘贴,一部分人乘着空闲,游戏开黑。
教室里宛如车祸现场一般拥堵吵闹。
连千哪也没去,他带着耳机,仿佛这样能隔绝外界的七嘴八舌。
交完作业就只能玩手机了,
时甜甜待在后桌闷闷不乐,虽然他同桌慕思楠没啥缺点,但就是闷骚不爱说话。
连千在前排听歌,她也不能打扰他。
时甜甜只能托着腮对小慕撒娇了:
“慕思楠,我好无聊啊,怎么又开学了,我假期还没玩够呢!”
他一句话打回原型。
“好好学习,别想着玩。”
小甜:......
她的手在桌上画起圆圈。
“要是来个女孩多好啊,我们班就俩女的,我天天跟你们大老爷们在一起,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慕思楠莞尔一笑,他摘掉一旁耳机,塞进时甜甜耳里:
“你要什么意思?不过我好像听说,有人转到高三了。”
“什么?”
听到消息的小甜大吃一惊。
“真的假的?”
“真的,有人拍到背影照片了。”
时甜甜握拳,打定心头主意。
“太好了!我有新同学欺负了!”
“不过内个人是个...”
脱口而出的男生还未说出,时甜甜已兴奋的去找连千。
慕思楠:......
“连千,连千!”
时甜甜叫了两声都没回应,那人压根没理。
“连千。”慕思楠不想小甜费嗓子,轻拍了那人的后背。
前面那位爷有种不祥的预感。
“有事吗?”连千回头看他俩。
时甜甜:“高三要转来新同学!”
连千听着消息没多开心,眉头蹙起道:“那他成绩应该不错。”
慕思楠:“我觉得是他家里有钱,不然不可能这点转来。”
哇!
时甜甜听着话进入幻想:“那她一定是一个成绩好家境棒长得好看的姑娘。”
嘿嘿嘿!时甜甜一拍桌子!
“好了连千,不要再谈了!我决定了,这女的来就坐你旁边,我一定会尽极力的撮合你们。”
?
连千脸上写着“无聊”二字。
他没听完就回去了:
“我没兴趣,要搞你自己搞。”
“哎你!”小甜来了脾气,“给你找对象你都不要。”
慕思楠要在不解释就说不通了,他把时甜甜一把拽回:
“甜女士,我刚忘跟你说了。”
“说什么?”
“内人是个男的。”
......
他本想她会死心,岂料她更来劲了:
“男的就男的呗,男的也有意思。”
“嗯?”
连千脸色一变,慕思楠担忧的看她一眼:
“你别玩出事就行。”
“你放心。”她一脸自信,“我自有分寸!”
时甜甜说了很多谈恋爱的好处,仿佛故意跟连千说似的。
他们就这新人的问题啰嗦了半天,歪比到六点五十,班长来收手机。
开学这天,大家都忙着适应,没哪个脑子有病的来带早读。
赵曦去办公室,放好手机回班,趴在门后沿说最新情报:
“物理老师刚刚说,第一节课上语文,让大家把书换好。”
?
“我靠?”
“去他丫的!”
“不是吧,又要听李大秃讲大道理了...”
台下的同学,形象地表示了,什么叫“学生大起义”。
但翻脸永远比翻书快,乌鸦永远斗不过凤凰。
还没打正式铃呢,学生就接二连三的怂了。
李大秃可不是等闲之辈啊。
他一个快五十的人,跟他聊天的结局,就是犯了点错就像犯了国家大事似的。
班上的学生戴好面具,坐回座位,安静的等李大秃的到来。
此时静谧的环境跟早晨形成鲜明对比。
叮,
打正式铃了,
连千正盯着老语文书发懵。
好多同学的处境跟连千一样,正在无聊的发呆。
不过,这世界还是有越挫越勇的人,这不班上有几个不怕死的,仍在后面大声的喧哗。
他们正呆到门口,扒门观望着老师的到来。
A2班大部分同学都岁月静好,却老是有几个不入人流的。
上课时间过2分钟,老师他人呢?
“我靠!”
门口的那位不怕死的,猛地往座位狂奔,像是被电流击醒了一样。
一边往回狂奔,一边嘴巴里还阵阵有词的念叨:
“来了来了,”
空气突然变得凝重。
“听见声了,过来了过来了...”
一个秃头的大脑袋强势袭来。
见大脑袋上面穿着件老格子衬衫,下面套了条老黑裤子,那件老头衬衫被迫塞进裤子里。
他左手端着杯茶,右手拿着教案。
......
“A2班,A2班在哪里啊?”游锁穿着新校服,背着包转着个脑袋,在学校里到处乱晃。
他走到最里面,里面的楼层写着“高一”两大字。
“我天?高三在门口?我以为在最里面?”
这烂学校的构造总让人琢磨不透,本以为入门是高一高二高三,谁知道是高三高二高一?
“白费两分钟,气死我了。”
游锁回去,凝望着高三楼的图标:
“我看看啊,这个A2班在哪儿?嗯,额,这字得用放大镜才看得清。”
游锁毅然放弃,单手撑起书包:“我还是一楼一楼找吧,我这四点几的眼睛是不行了。”
A2班的人很安静。
“同学们呐!好久不见啊!”
李平信打量着台下的同学,像在注视自己的狐朋狗友。
“同学们啊!”李大秃喝口茶。
“我们今年啊,迎来了高三,真的是啊。虽然我们班同学不用我担心,但你们心啊,肯定散了不少。”说罢,他摇了摇头,眉头皱在一起。
他视线往下一看,同学们纷纷低头。
被他看见就准没好事!
“我们之前,高一高二都挺轻松的。”
台下同学:?轻松个头啊?!
“现在这高三了啊!大家要继续努力,不能给我们班丢面子。”
同学:是丢您老人家的脸吧。
台下的同学们表面没多大变化,但是他们心里都波涛汹涌。
“所以我们这一年......”
李大秃正念着朗诵,那位楼下之客才慢慢上来。
“哎呦我要累死了。”
游锁爬到四楼。
“这是A1班。”
“哎!在这儿!”
游锁刚想进去,却听见A2门口,传来老师声音。
李大秃:“我们同学要好好努力,继续加油!”
游锁:......
游锁也不敢打断,只能猫着身子在门口偷瞄。
但同学的眼睛是雪亮的。
坐在顶角的学生,永远能洞察学校的第一路透。
而且好死不死,坐在第一排的就是班长。
赵曦看老师正在停歇吐茶沫,举手高声道:
“老师,门口有人。”
“什么?”李大秃端着茶杯。
“不知道他在门口看什么?好像刚刚来就一直在偷看。”
“哎呀这女的!”
游锁有种想堵住那人嘴的想法。
“哦对。”李大秃记性不行。
“他是新转来的,你叫他进来。”
李大秃的话刚结束,游锁已全身进入A2班。
“老师您好。”
游锁指望着自己再不进去就得尬死了。
游锁说完又鞠了一躬,仿佛这样能体现他彬彬有礼。
教室的冷气打得超足,他刚进去就感受到空调的凉爽。
“?”
坐在最里的连千愣了,神情中充满了疑惑。
他这人的记忆好到出奇,谈过几句话的,再见一面全都认识。
只是连千有点意外,他知道天有不测风云,但没想到云会落自己头上。
“哟过来,呐这是新来的,做个自我介绍吧。”李大秃直接给他推到讲台上。
台下的人包括连千都在看他。
游锁有点怂,想着这种东西,就快速结束得了。
“额,我叫游锁,嗯就,就这样。”
同学摆出这人玩不起的表情:我去?装什么高冷?你是大爷啊?
游锁在台上不知道干嘛,张望着四周的同学,发现全是男的,视线注视右侧,才发现第二个女孩。
我去!——游锁瞬间懵了。
他睁大眼睛,望着最前排的连千,他又凝视两眼,才发现真的是他。
这世界真小...哦不,是这南栀市太小了吧!
他怎么又跟这怼人怪在一起啊?
李大秃审视着游锁的目光,发现游锁望着连千。
这崽崽一眼就盯准了好成绩的娃娃。
“哟,这小孩眼神不错。”李大秃用很低的声音赞叹这小子。
李大秃不勤快,想着再搬个座位也烦,万一这游锁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呢?
“那正好,你就坐连千那儿吧。”
连千:What?
其他人:突然很心疼这位新来的同学。
连千的座位没人,那必然事出有因。
“连千,你跟新来的好好做同桌,别再换位置了。”
听到这话的人把头转到一边,心里默念:
又不是我搞的,你硬让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好了好了。”李大秃推推游锁的后背,“赶紧去吧,放心放心,把学校当自己家就行。”
“谢谢老师。”
李大秃:“我姓李,叫李平信。”
游锁看着他锃亮,没几根毛的脑门。
“哦,谢谢李老师。”
游锁走到他旁边,把包放好,动作极不自然的坐下。
“好了好了,我们现在开始上课。”
窗外的阳光有点足,阳光暖暖地射入屋中,揉揉地映在纸上,在他俩的身上镶上一道金边。
游锁又看见了那个千纸鹤,它挂在那人的文具盒边,表面与光合拍,闪硕出熠熠光辉。
“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
“是没想到。”连千写着笔记回复他。
“哦对了,游...游什么?”李大秃在黑板上写着板书,突然想起了什么东西。
“我叫游锁。”
“啊对对!游锁啊,把你手机交上来。”
“啊?”坐在那儿的游锁傻了。
“把手机交上来,放学后给你们,这是咱们A2的传统美德。”
游锁转头看连千,
连千勉强的点点头,说了声“嗯。”
这时候,说没手机是说不通的,游锁走两步,把手机毫不客气地扔上去。
“好了好了,回去吧,拿本语文本出来记笔记。”
“行。”
浪费一堆时间,课堂才正式开始。
“我们这节课,复习文言文的一字多义啊,我把高考上大部分的点都讲一遍,你们把笔记做好啊。”
游锁心想:我最不擅长的就是文言文。
连千记着笔记,压根没看新同桌一眼。
李大秃在讲台上上课:
“之的用法,不准再用错了,我讲八百次,你们给我用错八百年!”
班上瞬间哄堂大笑。
“不准笑!就你们后面那几个,每次说什么就错什么,人作者都得出坟找你们。”
班上的人笑得更大声了。
游锁敷衍哈哈两句,哈完没手机就无聊了,想找人也只能找旁边那位爷。
“连千?”游锁轻声问。
“干嘛?”他动作没变。
“你们这老师严吗?”游锁抓本语文书盖着嘴。
“你说这个秃子呀,你看他发型就知道了。”
“看他发型?”游锁张望两眼,“看不出来呀?”
“像他那种外面一点毛,中间头发都没的人,能凶到哪儿去呢?”
“是吗?”
游锁松了口气,他最讨厌的就是凶老头。
台上的李大秃一声“啊秋”!
游锁:“那你们课程都上哪儿了啊?”
连千:“上完了。”
游锁:“那就好,我也上完了。”
游锁看着那五花八门的板书,
“那现在就复习啊?”游锁问了个非常智障的话题。
“那不然呢?现在高三,重回高一再学一遍吗?”
“哦也是。”
连千觉得他新同桌有点傻。
连千把话题聊死了,游锁只能学着李大秃的板书记笔记。
“连千?”
“又有什么事?”连千有点不耐烦。
游锁瞅着老师,发现他没看这儿。
“你们这儿洗手间在哪儿?”
“什么?”连千听不清他说什么。
“你大点声儿。”
“洗,手,间,在哪儿?”
那人分贝一大就出了事。
“游锁啊?”李老秃粉笔一甩,表情很沉闷。
“……”
“这新来,熟悉熟悉环境,我能理解,但是声儿不要穿进我耳朵里。”
狼狈不堪刻在了游锁的脸上。
“来,游锁你站起来。”
游锁的腿笔直站起。
“来说一下‘时世祖自揽威柄,而质以少主遇之’的遇是什么意思?”
游锁腿有点软。
“遇是,遇是,偶...偶遇的意思...吗?”
李大秃语重心长的摇摇头。
“这个。”游锁低头看笔记本,眼神瞥向连千,眼里散出“救我救我”的意念。
“真麻烦。”
连千本就想帮他,主要他太墨迹了,结结巴巴的看着就烦!
“呸呸呸!”李大秃正品着茶,吐着茶叶。
连千趁着空隙,把正确答案圈给他。
“是什么意思啊?”李大秃优雅的玩着茶盖。
“是待遇的意思。”
“嗯。”李大秃喝着茶点点头,蒙对也是一项有趣的技能。
“还挺聪明的,坐下来吧。”
哎呀我天,
游锁手足发麻,冷汗涔涔的坐下。
“谢谢你啊。”他坐下来对着连千说。
“没事。”
游锁心想没事就好。
“谁让你那么墨迹。”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