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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6、权衡 听他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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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提起那些旧事,白初念垂了眼帘,神色微微恍惚,抬眸间又凝神一笑,“帝王之家何等富贵。红墙里,我和你终是越不过天地,但我愿意,这一生就这样陪着你。”
雍正听她说完,他抬起手,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的面颊。这张容颜纵然不再青春艳丽,却始终是他心底最惦念的人,“朕希望有朝一日,能和你去游山玩水,看遍万物风景。”
偌大的殿中霎时静寂无声。白初念双手抓着他,紧紧握着他的手指,一时间,心绪起伏跌宕。人生最美好的,莫过于和喜欢的人一起,去想去的地方,“我从前想过千万次和你一起游荡天下。人与山水同醉,心与山水相连,这都是我曾经最憧憬的生活。”
他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眉角眼梢皆是温柔,“等再过些年,朕陪你去往江南,看一看那里的山水风光。”
她凝着他,眼角含着一丝泪光,语气却难掩欢喜,“皇上一言九鼎,你不能耍赖。”
他垂眸笑看着她,“朕无法做到对每个人真心实意,但朕一定不会对你食言。”
她听后,轻轻将脑袋靠在他肩头。心中清楚,此生再也不会有第二个男人,能这般牵动自己的心绪。更不知自己究竟是何等福分,能得一个帝王这般深重的情意。
“你是皇帝,本就没有行动自由。看似居于万人之上,实则处处受朝臣掣肘。皇上许诺我的事,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方能兑现。”她低声轻喃着,语气里藏着一丝浅浅的怨怼。
雍正微微眯起眼眸,似笑非笑地凝着她这副略带委屈的模样,语声带着几分戏谑,“你是盼着朕对你食言?”
她抬头,眸光微闪,瞬间一脸傲气,“你敢不守承诺,我就可以潇洒离去,头也不回。”
那抹笑容刚凝在他唇边,却又见她皱紧眉头,“皇上有雄才大略,能深谋远虑,可你是一个严明皇帝,一上位就得罪好多人,总有些人与你暗暗较劲,除了朝政,你还有时间顾及其他吗?”
闻她此话,雍正脸上淡淡的笑意缓缓敛去,眉眼间的温柔也散了去,转而覆上一层帝王独有的沉肃,“今早早朝的事,你都知道了?”
白初念抬眸与他对视,神色淡然,“朝堂权谋,本是男人天下的博弈,我本不该掺和其中,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雍正看着她,眼底藏着洞悉一切的锐利,声音平静问道:“你善于谋略,工于心计,最擅洞察人心。朕想听一听,你对立储一事,有何看法。”
她睫毛轻轻一颤,微微垂下了眸子,“立储是国之根本,牵连朝野大局,女人妄议朝政本是大忌!”
他抬手,轻轻把她额前几缕碎发撩到耳后,“在朕面前,只管直言不讳。”
听他这般说,白初念细细斟酌字句,半晌才慢悠悠说道:“皇上迟迟不立储,是心中还没有合意的人选,也是因为储位一旦立了,便会分走皇上手中一部分权柄,于君权而言,亦是一重隐患。万一有权臣武将和太子结交,对皇上来说也是一个威胁,你刚继位当然希望先稳定朝政。”
她这番话说的直接,没有半分谨慎深沉。雍正一身冷冽寒气,只是看着她却不言语。
白初念察觉失言,垂眸叹道:“我说了不该说的,知道皇上听着不高兴。”
雍正眸光沉静地望着她,面上神色平淡,并无直接对她冷淡,“你没有说错。朕不愿否认,也不能否决你的话是错的。”
她微微仰起脸凝望他,沉寂了一会儿,轻声问道:“皇上子嗣凋零,那些皇子早夭或是英年早逝,这不仅是你的不幸,更是因为储位的不确定性,隐藏着朝政危机,在你心中……”
“与这些无关!”他语气冷漠打断她,脸色严肃了几分,“朕膝下不是没有皇子,你不要过度杞人忧天。”
白初念知道历史何去何从,自然知道他有了打算,静默片刻又问道:“皇上已经有了安排?”
雍正抬手扶了扶额头,神态恢复了从容,脸上已没了刚才阴沉之气,只淡淡道:“论尊贵、性情,储君之位弘时都不合适。至于弘历弘昼都太过年幼,福慧是年氏的孩子,他不会在储君人选之内。”
白初念不再说话,只是凝神望着他。早年他接连死了好几个儿子,其中一个还是皇后的嫡长子。经历过夺嫡之战,自然知道这是何等残酷。他深谙帝王之术,了解每一个人的心思与想法,不立太子,正是他权衡利弊,分析局势后的第一步棋。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她眉眼清淡平和,语气沉静无澜,“皇上筹谋的一切,我都明白。”
雍正抬眼,深邃的黑眸淡去了温柔,带着几分帝王深沉的审视,“那你倒是说说,你都明白什么?”
白初念迎着他探究的目光,神色没有半分闪躲,坦然道:“皇上不立太子,是忌惮储位势大,皇权旁落。刻意放任廉亲王与恂郡王,是要让他们二人相互制衡,彼此倾轧,自己坐收渔利。”
雍正眸色幽深晦暗,默然不语,只静静听着。
“皇上担心的不止是前朝。”白初念又微微垂眸,语气添了几分通透,“这深宫后院,从来都不是清净之地,后宫纷争皆是前朝势力的延伸。”
她话一落,雍正眸光微微一沉,眼底深处藏着无人窥见的复杂心绪,却依旧沉默着。
白初念静静望着他,眸底带着几分懂他所有苦楚的温柔,“皇上早年隐忍淡漠,不近人情,是因为年少亲历皇族争斗、目睹皇权血腥。那些人心诡诈,早早刻进骨子里,让你步步谨慎,从不敢行差踏错半步。”
雍正凝眸望着她,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震动,随即归于幽寂。他定定凝着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朕不立储的心思,心里藏着的顾虑,你倒是看得透彻,知道的多。”
“因为我懂你啊。”白初念眉心轻轻蹙起,沉吟片刻,又叹声道,“诸位皇子中,弘时性子太过浮躁,额娘骄纵狂妄还不识大体。弘昼秉性温和,无心争权,他的额娘虽然温良柔善,性情却是软弱,又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能力实属平庸之辈。这两个皇子都不是皇上最满意的。”
“如你所说,齐妃性情张扬跋扈,骄纵妄为,素来目中无人。”雍正眸光沉静幽冷,语气带着帝王权衡利弊的漠然,字字皆是深思熟虑的决断,“裕嫔性子淡泊恬静,从不生事,唯独出身太过低微。储君国本至关重大,不能与她们沾上一点关系。”
后宫局势白初念都看得透彻,沉默一瞬,她声音温和道:“齐妃娘娘的行事做风,我不认同。裕嫔娘娘性子宽和,与事无争,平日里万事唯恐避之不及。只可惜,他教出来的儿子有些愚钝,皇上看不上眼。”
雍正听后,敛去眼底所有深沉谋算,周身气息冷然,再次沉默不语。
白初念微微思忖片刻,轻声道:“福慧背后倚着年羹尧,为了防止年羹尧做大外戚势力,皇上自然不会考虑他。”她一语道破他心中最深的筹谋,语气淡然温和,“至于弘历,虽是一众皇子中最得皇上看重,可若是过早册立太子,根基不稳,朝野人心浮动,于皇权稳固而言,百弊而无一利。”
雍正一言不发,面上没有半分情绪,算是默认了她这番话。后宫的明争暗斗,本就是朝堂博弈的延伸,而前朝的权斗倾轧,亦会反过来牵动后宫的安稳,二者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
白初念知道他不愿册立弘历,是顾虑到他尚且年幼,难以令朝野上下心悦诚服。倘若贸然将弘历立为储君,必会招致朝野各方非议。与其早早把他推到风口浪尖,倒不如静待合适时机。而这个时机,就藏在不立太子的权衡中。
雍正一生多疑寡言、理智冷酷,最擅长制衡之术。所以最终会是一个杀伐决断,独掌天下的君王。
“现在唯有十三爷,是您为数不多可以全心信任的人,也是皇室手足之间,唯一真心待你的兄弟。”说中,她微微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捻着他的衣袖。帝王之家骨肉相残,这样纯粹的手足情谊,在这深宫朝堂里,何其难得,又何其珍贵。
雍正没有否认,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柔和,“允祥一生淡泊权位,从不卷入朝堂党争,心性通透豁达,无欲无求。”
白初念握住他的手,清丽柔美的脸上有些寂寥寡欢,“皇家无家事,家事即是国事。眼下,无论皇上立不立储君,或要立谁为储君,都不能让所有人停下蠢蠢欲动的心。”
雍正神色一黯,声音变得清冷,“即便朕将来把皇位传给弘时,论才干、心计,他都不是允禩的对手。”
白初念望着他,眼底凝着一层沉沉的怅然,静默片刻,又道:“政局不稳,立弘时为太子,待中宫权力大了,便有弑父夺位之忧,皇上当下最要防范的便是廉亲王。”她眉眼间凝着几分难言的沉重,声音放得低缓,“廉亲王自恃资历深厚,不仅轻视你,还暗中勾结权臣外戚,伺机夺权篡位。今早我看到他去了永和宫,在立储这件事上,皇上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雍正心思缜密,对手的虎视眈眈他了然于心。抬手端起茶盏,眼前烟雾缭绕,指尖从盏壁划过带着一声凌厉的声响,狠劲呼之欲出。
白初念意味深长的目光盯着他。他的脸沉静的可怕,眸中毫无感情,这样的眼神已经在告诉他,他知道所有。
如今朝堂局势已面临着内忧外患局面,八爷对皇位有着强烈的觊觎之心。年羹尧野心勃勃,同样老谋深算,他就是那个外患。
“皇上为了更好的控制住恂郡王,派遣年羹尧去往西北。让他在短时间内掌握了西北防务,从而为自己埋下了一个隐患。”说起这些,她眉心紧蹙,眼底满是忧色,语气也染上几分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