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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6、保护   “怎么 ...

  •   “怎么没睡?”雍正走到她身侧落座,抬手轻轻攥住她的掌心,望着她轻声问道,“睡不着,是在想些什么?”

      “什么都没想。”白初念顺势将头靠在他肩上,看了看雨夜中的烛光,和院内肃立如雕塑的侍卫,“这里很安全,我不会再胡思乱想。”

      雍正明知她心底藏有秘密,却依旧对她心生偏爱。哪怕她不愿对他坦诚相待,仍愿意刻意纵容着她。

      他知道自己将人保护得密不透风,等于将她与外界隔绝。可如今情形,外面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此处,后宫妃嫔表面恭顺,心里指不定在盘算什么。

      “你安心待在这,任何人都不会扰到你。”再次开口,嗓音低缓柔和。

      听他话语中不容置疑的坚定,那股莫名的不安,似乎真的被这温暖坚实的怀抱驱散了不少。她轻轻“嗯”了一声,将自己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过了许久,又轻声说道:“皇上也别太累了,我看你好像瘦了些。”

      静默片刻,雍正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更温柔地拢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眼神沉静而深邃,“朕陪着你,看着你睡下。”

      白初念没有说话,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一下又一下,一如往昔无数个相伴的夜晚,这声音总能抚平她所有慌乱,是独属于她的安心。

      这座小院,早被无数双眼睛暗中窥视,她看着似乎浑然不觉,其实心知肚明,只是毫不在意。

      两人相依的身影,在夜里的烛光下,静谧而美好。

      一院子奴才看着,皆是心如明镜。这等闭门独宠,是旁人求一辈子也得不到的特例,足见白初念在帝王心底,早已是无可替代的分量。

      雍正感受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均匀绵长,像是睡着了。但他知道,她没有。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她并未入睡的事实。

      他指尖轻轻地拂过她颤动的睫毛,动作温柔得生怕惊扰了她。从她的忐忑,已看出她心里仍旧藏着顾虑。深宫的束缚、前路的迷茫,纵使依偎在他怀中,也无法全然放松安然入眠。

      “在朕身边,只管安心歇息。”他微微俯身,拥着怀里温热柔软的人,声音愈发轻柔,“从前所有的不安,往后朕都会一一抹平。”

      话音落下,手臂又收紧几分,将她圈在怀里,静静陪着她,任由夜色与雨水漫过整座宫苑,耐心的等候她真正沉入睡梦中。

      夜雨缠绵了大半宿,直到寅时末刻才渐渐停歇。雍正几乎一夜未眠,听着枕边人不安的翻身和细微的轻叹,直到天色微亮,她才真正睡去,眉间却依旧蹙着。

      卯时二刻,高无庸领着宫女太监悄无声息地进来伺候洗漱更衣,个个垂着头不敢发出太大声响。

      临出门前,雍正站在床边,看着帐内熟睡的人,对素媛低声吩咐:“她醒了问起,就说朕晚些回来陪她用午膳。”

      素媛垂头恭谨地应了一声。雍正不再多言,转身朝着殿外走去。皇权博弈、深宫权谋让他无暇抽身去应付后宫缠斗,可纵使无分身乏术,他也在暗中布下层层防卫,不让一丝风波落到她身上。

      唯有贴身随侍的高无庸看得真切,今日皇帝眉宇间,较往日多了一丝极淡、不易察觉的阴沉。他一个奴才也不敢贸然出声,只一语不发紧随在身后。

      珠帘被风拂动,碰撞出细碎叮咚的轻响,白初念睁开了眼睛,抬手轻轻撩开床帐。凝望着雍正渐行渐远的背影,心绪久久无法平静下来。他登基时日短,根基浅薄,还未达到稳固的地步,如今朝堂上内忧深重,也只能收起锋芒,深沉隐忍,步步谨小慎微。

      但她知道,他迟早会彻底拔除外戚、宗室割据的势力。待皇权彻底统一,他便会成为真正独掌乾坤的帝王。

      素媛推开窗子,外头云开雾散,已是一片朗朗晴空,见这般明媚光景,连日紧绷的心也稍稍舒展了几分。

      白初念用过早膳,一直静坐在窗下。她面上平淡如水,看不到半分喜怒,沉静的眼眸望着院中景致,无人知晓她心底翻涌着何种思绪,所有的惊慌都被掩在了漠然的面容下。

      整整一个上午过去,她始终坐在软榻上,目光落在窗棂处,指尖无意识轻轻摩挲着榻沿,半日未曾起身走动。

      素媛与兰琪守在殿门廊下,时不时悄悄抬眼望向里面,满心焦虑却不敢进去相劝,只能屏息凝神,仔细听着屋里动静。唯恐主子一时心里不快,生出什么事端。

      院中阳光正好,微风轻轻拂过,花木轻晃,送来淡淡清雅花香,一派平和闲适。

      暖阳穿过琉璃窗,细碎金光洒了满地,勾勒出片片晃漾的光斑。雍正一入殿,身形投落在暗影之上,被日光缀满斑驳零碎光点。

      殿内一室宁静沉闷,他的目光落在白初念失神的侧脸上,纤长浓密的睫毛自然垂落,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淡柔和的阴影,阳光衬得她眉眼安然恬淡,安静温婉。

      “该用膳了。”雍正伸手拉着她起身,二人一同来到外间梨花木桌旁座下,他语声放得柔和,“吃完饭,朕陪你去御花园散散心。”

      话音落下,候在门前的高无庸立刻示意传膳,一众奴才井然有序,将一道道菜肴陆续端上桌。桌上菜品是特意吩咐御膳房精心烹制,每一道都合白初念口味。软糯的蟹粉酥、新鲜的虾仁汤、外酥里糯的炸连糕,另外还搭配了几道爽口清淡的素菜。

      白初念望着满桌自己喜欢的吃食,心里清楚是他的体贴与关怀。望着他,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既然发生的事无从更改,一味沉溺于伤感忧愁毫无用处,日子总要好好过下去。

      想清这些,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蟹粉酥放进雍正碗中,“皇上连日操劳,也该多用一些。”

      雍正见她面上露出淡淡笑意,心里放松了不少,陪着她慢条斯理用完午膳。

      饭后便陪着她漫步在御花园中。春日繁花盛放,暖风拂面,他不急不缓走在身侧,耐心陪着她赏遍沿路花景,只想一点点抚平她心底的烦闷。

      不远处游园散步的几位嫔妃远远望见帝王身影,脸上瞬间漾开欣喜,正要上前行礼请安。可目光一扫落在白初念身上,笑意顿时僵在脸上,神色不约而同冷了下去,眼底满是嫉妒之色。

      齐妃攥紧帕子,眉间浓烈的妒忌藏都藏不住,“这几年本宫年岁大了,手段温和不少,没想到有一天,竟被一个不入流的后辈骑在了头上。”

      “娘娘何必说此话?” 懋嫔嘴角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斜睨着前方二人,慢悠悠开口道:“你瞧瞧颜嫔,生得那般娇媚动人,平日里对皇上百般讨好,皇上还不是对她没半点兴致?”她微微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继续说道:“妹妹早已失了皇上的心,再娇嫩鲜艳的花骨朵,看久了,终究也会有腻味的时候。”

      “收敛你的喜色,别一时欢喜失了仪态规矩。” 齐妃眉头狠狠一蹙,眼底带着几分上位者的愠怒呵斥,“别忘了,本宫是妃,你只是嫔,论位分,本宫在你之上。”

      懋嫔被她一训斥,当即收敛神情,默默往后退半步,压低声音小声嘟囔道:“李妹妹见那民间女子后来者居上独享盛宠,心里埋怨皇上冷落自己,可也不该迁怒于姐姐。”

      齐妃脸色更是难看,满眼不屑地望向花园里的身影,咬牙切齿道:“白初念性情粗鄙俗气,谈吐毫无贵族气韵,皇上不过是一时偏宠她罢了,用不了多久,迟早会厌烦那个不守规矩、没有妇德的女人。”

      一直安静旁观的婉玲淡淡轻笑,神色平和淡然,语气却带着几分讥讽,“拈酸吃醋、污蔑她人有何用?姐姐与其记恨她,倒不如好好琢磨法子,重新勾起皇上对你的新鲜劲。”

      听见她的讽刺,齐妃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阴毒狠戾,“妹妹看着温润通透,在皇上面前隐忍温顺、一副心怀善意模样,在皇后跟前更是处处守分寸、知进退,说到底不过是蛰伏谨慎,一心都在为弘历绸缪。可你也别忘了,皇上最看中的是年氏一族,年贵妃的儿子可比你的金贵。”

      婉玲心中了然,齐妃最擅长伪装、借刀杀人。总喜欢无辜挑唆旁人争斗,想借他人之手铲除异己,自己坐收渔翁之利。此刻懒得与她争执辩解,只淡淡垂眸,不再言语。

      “谁不知李姐姐温婉假面、内里阴鸷。”身侧的宁妃刻意抬高语调,声音清晰地传入几人耳中,“姐姐一心想要扶持三阿哥争储,私下暗中勾结宗室,搅乱后宫朝堂的纷争,就不怕皇上察觉你贪婪野心,直接废去你的妃位?”

      “你闭嘴!”齐妃脸色骤变,神色慌乱又恼怒,“休要在这里信口雌黄,刻意污蔑本宫!”

      宁妃微微仰头,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从容说道:“三阿哥天资平庸,眼界能力皆不足,根本不堪储君大任。姐姐若是执意强求,反而让奴才们笑话为尊上者愚笨无能。”

      一番话戳中齐妃痛点,她脸色气得扭曲。心底清楚弘时的确比不上聪慧沉稳的弘历,可身为生母,终究不甘心儿子占有长子身份,最后一无所成。

      “姐姐急着为儿子挣也得摸清皇上的心思。 ”宁妃见对方一直哑口无言,脸上笑意更深,接着挑拨,“宫中佳丽无数,百花明艳,皇上唯独中意那一人,在这寂寞的后宫里,唯独她,得了皇上独一无二的真心。若是以后,皇上有了新的儿子,那几位姐姐还是得退让,反正妹妹一生无宠无子,皇上怎么对妹妹都不打紧。”

      此话落下,几位嫔妃皆是沉默不语,众人一同遥遥望着花园里相依相伴、郎情妾意的两道身影,心底是愤恨难平。她们最怕白初念断了自己所有希望,也知道自己暗地里该做些什么,可眼下皇上将琉璃小筑看管森严,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争抢不得帝王的心意,只能藏着怨气暗自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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