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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6、痴爱     “ ...

  •   “额娘!”十四爷冷声打断,声音带着一丝不耐与坚定。他目光直直望向太后,字句清晰,“您甘愿一辈子做旁人手中利用的工具?”

      “你……你怎么这般没志气!”太后胸口剧烈起伏,满心的失望与怒意尽数翻涌上来,气得指尖都在发抖,声音皆是痛心,“真心待你的女人,你弃如敝履、不知珍惜;偏偏那个从未将你放在心上、不爱你的人,你却奉若珍宝、甘愿卑微纠缠。”话音落时,她侧目看向坐在一旁的完颜如梦,见她早已压不住眼底酸涩,晶莹的泪珠无声滚落,却依旧死死咬着唇,不敢出声啜泣,只悄悄垂首掩泪,隐忍得让人心疼。她这般委曲求全的模样,太后心头怒火更盛,转而再看向十四爷,语气挟着深深的无助,“你不为自己、不为额娘,便也罢了,可你何曾为如梦着想过?额娘可以不奢求你权倾朝野,只真心盼着你能变回从前,踏踏实实,与如梦安稳相守、好好过日子。”

      “儿臣想回到过去,但也是与另一个女人重新开始。”十四爷一字一顿道,心好似被刀子割的一片一片痛,“额娘说什么都没用,儿臣的心,此生不变。”

      “十四爷。”完颜如梦抬眸,一瞬不瞬定定望着他,眼底蓄满摇摇欲坠的泪珠,声音轻得发颤,是掩不住的心碎,“妾身早清楚您心中从未有过妾身,可听您亲口说出来,妾身的心依旧疼得难以承受。”她从他的眼中可以看出,在他心里,无人比白初念重要,甚至于他自己,都无法超越那个女人。她同样不明白,他到底爱白初念什么,她有什么值得他爱的地方,“十四爷对她那份初心不变的爱,妾身此生都无法拥有,到头来妾身只能看着,只能忍痛掉泪。”

      “如梦,这一生是我负了你,害你为我落泪伤心,终究是我亏欠你。”十四爷唇角扯出一抹浅淡苦涩的笑,那笑意朦胧又凄凉,眼底满是无力的愧悔,“来生,我们不要再相逢了。你会寻到满心满眼皆是你的良人,那人定会比我待你好千百倍。”

      “可是妾身不想遇见别的男人。”完颜如梦泪水再也克制不住,汹涌地漫出眼眶,肩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她望着眼前苦等一生的男人,语声哽咽破碎,“纵使有来生,妾身依旧盼着与你重逢,依旧这样痴心痴意爱着你。哪怕你心中从来没有妾身,妾身也甘愿再嫁给你,安安静静,守在你身侧。”

      “你不必如此伤自己。”十四爷转眸望向门外,看着晚霞落入红墙碧瓦上,心中顿时浮出一抹凄凉的之意,他喃喃道:“该走该留,是有定数的。”说罢,他不再看她,起身孤独离去。

      望着那个高大的身影慢慢走远,完颜如梦的心在那一刻突然被挖空了,好像他这一走,她再也见不到他了。他是她的全部,是她愿意倾尽生命爱着的人,她可以豁出一生,只愿让他陪伴着她,可他对自己的付出总是选择漠视。

      太后望着她满眼狼狈、泪痕未干,眉头紧紧蹙着,语气满是疲惫与无可奈何,“如梦,额娘心里实在又气又无力。”

      完颜如梦早已心力交瘁,不愿再多提半句伤情,声音轻缓却带着掩不住的空寂,“额娘,时辰不早,臣媳也该回府了。”

      太后看她强撑端庄、暗自隐忍的模样,眼底泛起酸涩水光,语气柔软又心疼,“去吧。闲来无事,常入宫陪陪额娘。”

      完颜如梦点点头,抬手轻轻拭去脸颊残留的泪痕,将满腔翻涌的悲恸尽数压下。起身后,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的向外走。

      人性大概如此吧,都喜欢执着于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轻而易举得到的就是无所谓,也不会想着去珍惜。

      过去许多年她不懂,为什么这些年她都无法得到十四爷的心。如今才想明白,才看清楚,十四爷从始至终都没有爱过她。

      他爱的人不是她,从来都不是,曾经他说的那些誓言,对她的承诺都是虚无,不过是他一时失意说出来的假话。

      而她总把过去记忆想的太美好,白白的让自己受了这么多年的苦,让自己痛苦了这么多年。

      出了院子,竟意外的遇见十四爷的身影。她猛然一怔,原来他还没走,他是在等着她吗?

      十四爷孤身立在原地,周身裹着一层化不开的落寞。知道她在身后,却没有回头的意思,只留给她一道冷寂孤凉的背影,任凭她泪眼婆娑,始终无动于衷,不曾有半分动容。

      原来他们夫妻已无话可说,冷漠至此。

      完颜如梦不着痕迹的垂了眸子,随着他往前走,跟在他身后,始终隔着半步,不曾越过。

      暮色沉沉,朱墙高耸,绵延的宫灯映着二人寂寥的身影,一路静谧无声,唯有衣袂轻扫地面的微响,漫在清冷的晚风中。

      十四爷在乾清宫附近停住脚,侧眸望去,心下凄凉一片。这奢华无双,巍峨耸立的宫殿里住着他最爱的女人,亦是他此生无法得到的女人。

      他得不到她,那便意味着所有女人都得不到他的爱了。

      半响后,他挑眸轻睨一眼跟在身后的嫡妻。他与她的日子就这样淡淡的过着吧,谁都不会打扰谁,谁也不去刻意伤害谁,这样也挺好的。

      夕阳映着完颜如梦苍白的面颊,泪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沾湿鬓边珠花。她往前轻挪半步,指尖触到他衣袖,却被他下意识侧身避开。

      “十四爷忘不掉的也是妾身忘不掉的。”她声音轻颤,却字字清晰,眼底涌着一抹委屈与偏执,缓了一会儿,又强压下酸涩,柔声道:“只是往事如烟,随风而散了。”

      十四爷神色平淡,提步继续前行,对她的话置之不理。但他知道自己落得人权两空,皆是他自作自受。曾经的他,可以爱得坦荡、爱得热烈、爱得不顾一切,最后终究输给了野心。

      为了兵权、为了得到江山,他选择牺牲爱情,迎娶她人。是他的移情别恋斩断所有情深,她满怀期待,最后等来的是背叛、辜负、抛弃,最后绝望远走,离他而去。

      “白初念心里早就没有了你,如今守在你身边女人是我,最爱你的女人也是我。”完颜如梦唇角扯出一抹凄楚的笑,泪水却越落越凶,眼底满是不甘的哀求:“你心里什么都明白,为什么不愿回头看一眼妾身?”她近乎卑微地望着他冷硬的侧脸,嗓音裹着一层破碎的哽咽,“你可以守着她,为什么偏偏要对妾身这样冷情?”

      “或许我们本就错了,本就不该结合。”十四爷语气平淡,眸中半丝涟漪也没有,“若那时,我没有娶你,你能找一个爱你的人,相守到老。“他脚步顿住,眉眼沉沉凝着远方,分明又念起那人,“是我错了,害苦了你。”

      完颜如梦心口一紧,眼神好似沾染着不可磨灭的痛意和苦涩,她凄楚笑道:“是啊,我若不是你的福晋,若不是入了你的府邸,兴许我的一生,不会这样。”她明白十四爷不是看不到她的好,而是爱了一个不该爱上的女人。他是有心的,她对白初念痴缠这么多年,还足以证明,他只是对她一个人无情。思及此,她缓缓垂下头,细碎的哭声闷在喉间,喃喃低语:“我们都爱得太盲目,爱得迷失了自我。何必追究谁对谁错!”

      十四爷眼眸微垂,看了她许久,双眉微微轻蹙又转眸望向那遥不可及的琉璃小筑。

      她抬眼望他,眼底蒙着一层水雾,满是无力与悲凉,“我困在对你的情意里走不出来,你困在对白初念的过往里不肯回头,可是到头来,谁都没能如愿。”

      十四爷勾唇自嘲一笑,最后斜睨一眼与他寸步不离的福晋,不得不举步离去,挺拔颀长的身影在斑驳的落日斜晖下渐行渐远。

      “你从来不顾及我,总是有意无意的伤我。”完颜如梦指尖攥紧手心里帕子,肩头轻轻发颤。那些藏在心底的挚爱、求而不得的酸楚一直缠绕在她心尖。她笑着笑着,眼泪悄无声息的滑过,整个人软坐在地上,“你想身心解脱,那我便成全你。”

      “福晋……”秋玉急忙扶她起身,满脸不忍,“奴婢扶您起来,咱们这就回去。”

      完颜如梦幽然抬目,望定她说道:“我不想回府,你再去琉璃小筑走一趟。”

      秋玉望着她疑惑不解,只听她执着道:“我想见她一面,你现在就去,就说我在雁翅楼等她,她会来的。”

      秋玉用力点了点头,遵从主子的意思前往乾清宫东侧,刚走到琉璃小筑门口,便被一个一脸正气凛然的侍卫给拦到了门外。

      她脊背挺得笔直,抬眼直视守在殿门前的侍卫,声音铿锵有力,半分不惧对方一身凛冽甲胄,“恂郡王福晋想见你们的主子,你们也要拦着?”

      侍卫垂着眼打量她,面上浮起几分鄙夷不屑,抱刀横在门前寸步不让,“没有皇上口谕,任何人不得入内,和恂郡王府沾边的人,更是不许靠近此处。”

      秋玉双目一瞪,强压下心头怒气,片刻后忽而扯出一声冷嗤,“皇上的命令你恪守不敢违逆,恂郡王福晋的吩咐,你就敢肆意违抗?”

      侍卫一听,眼中陡然迸出凶光,手握紧腰间长刀,语气冷漠,“我只效忠皇上,其余任何人,一概与我无关。”

      这话堵得秋玉一时哑然,只能愤愤地死死盯着他。殿门四周侍卫层层把守,刀枪林立,她孤身一人根本无力硬闯。可她奉自家主子命令前来,一事无成若是这样回去了,也无从向福晋交代,只能僵立在原地,进退两难。

      走投无路下,秋玉焦急不安,踮着脚抬眼朝院中张望,见到那一抹瘦弱苍凉的身影,也顾不得会挨打挨骂,扯着嗓子大喊道:“白初念,是你害惨了十四福晋,现在躲着藏着做什么!为什么不敢出来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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