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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5、珍藏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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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爷心头蓦然一震,抬眸朝一直未吭声的完颜如梦望去,她雾气蒙蒙的眼睛,带着丝丝忧愁,整张脸布满了伤情。
他记得和她初见时的情景,那时,她望着他,颔首低眸温柔一笑,眉眼柔婉,恰似临水莲花,弱不胜晚风,满是怯生生的娇羞。
那年阳光正好,他们还是年少青春。记忆中的她,温婉柔美,怯懦中带着坚韧,有一种知性、端庄、与世无争的气质,第一眼的感觉,他对她产生怜爱之情。
即便后来二人相处,她那矫情的性子,反而给她曾添了一抹娇艳之色,令他不讨厌。
那样一个娴静淡然的淑女,为何与他会走到如此地步?
他已经忘了她,忘记了他曾经掏出一颗真心待她,忘记了曾经琴瑟和谐的日子,更是忘记曾经真心喜欢过她,连他给过她的承诺,都一并忘记了。
如今,他不敢回想他们之间的过往,不敢记起有关他们的一切。他心里清楚,在心底的某个角落,有另一个女子的模样,她的一颦一笑,都刻在心里。
那是他此生唯一深爱过的女子,他永永远远都会记得她,哪怕从未拥有,也不曾改变他爱着她。
“十四阿哥……”太后轻轻唤了声,把他从思绪中拉出来,又摇头叹息道:“是你先对不起如梦,而她始终不计较,你为了一个白初念,自己后院的女人哪一个不是被你辜负了?这么多年来,你对得起她们吗?”
这番话字字锋利,直直戳进十四爷心底,心口像是被利刃硬生生剜开一道血口。可他半点法子也没有,整颗心早就完完整整系在了白初念身上。纵然清楚她心中早已没有自己的位置,他依旧还想记住她,他想牢牢珍藏,记牢她从前那般纯粹明媚、真挚灿烂的笑。
可是,他又能与谁诉说这段红尘往事,诉说他这一生唯一倾心过的女人呢?
在西北的每一天,他无数次想起她,无数次的念着她,无数次幻想着他们的重逢之日。然而,天不遂人愿,她已是皇帝的女人,他与她早已形同陌路,不能回到当初了。
太后见他满面惆然若失,叹了一声长气,抚着腕上的玛瑙念珠,慢悠悠道:“你做不到爱身边的女人,当初就不该给她承诺,男人失言,出尔反尔,还不是让人笑话。”
十四爷眉头紧皱,“额娘说的没错,只怕儿臣这一生都做不到自己的承诺。”
他一抬眸,见完颜如梦眼中含着泪,望着她的眼底,他竟越发愧疚难安。一眨眼,她已伴他走过十多年漫长的路,他们携手一路走来,他辜负了她很多很多……到底伤她有多深,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你说出这话的时候,可曾顾及过如梦的心意?”太后长长吁出一口气,满眼失望地望着他,“如梦待你一片真心,你当真一点都看不明白?她从未想过告诉你自己的苦楚,只愿你一切安好,不给你添烦恼,可你是怎么对她的?你连说话都不考虑她的感受,你就是存心要伤她的心?”
往日深埋心底的愧意被太后一语戳破,十四爷语声沉沉,裹着散不开的痛楚,“额娘,儿臣此生不会再爱任何女人。纵使白初念心系皇兄,儿臣也会一如既往守着她。”
“你爱谁不好,为何非要爱那个女人?”太后忍住的怒火终于倾泻而出,猛地抬手,重重一掌拍在身侧桌案上,吼道:“她是哪里好?让你们一个个为了她着了魔,放着自己的女人不要,全心投入她身上,还不顾众人的嘲笑。”
十四爷垂着眼,眼底翻涌着执拗又酸涩的深情,嗓音沉重,带着一腔无人能解的偏执:“她好不好,儿臣都爱她,她可以选择爱皇兄,可她无法阻止儿臣继续爱她。”
一旁的完颜如梦身子极轻地颤了下,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蜷起,指尖掐进掌心,将翻涌的酸涩与难堪死死压在心底,不露半分狼狈。
太后见十四爷执迷不悟,心口又气又疼,眉头死死蹙起,“你明知道她不爱你了,你还想着她,你这到底是……”
“因为她对皇兄的痴爱,她为了皇兄愿意放弃自我,让儿臣看到她那份执着不变的深情。”十四爷抬眼,眸底满是浓浓的怅惘,指尖也微微攥紧了些,“她心里藏有一份至真至纯的爱,那份真挚又炙热的感情是儿臣最羡慕的,儿臣渴望能找回从前的情深,能找回从前的她。”
完颜如梦眼帘轻轻垂下,掩去眸中一瞬漫开的荒芜。听着他坦坦荡荡倾诉对别的女人的痴心,她心口像被细针密密麻麻扎着疼,却依旧端着温顺端庄的姿态,安静隐忍着。
“你羡慕她对另一个男人纯粹真诚的爱,这么多年来却忽略如梦对你的情义。”太后望着十四爷满目痴妄的模样,语气带着沉沉叹息与无尽惋惜,“如梦对你何尝不是至真至诚,你怎么就不回头看看身边的女人,何苦一定要追逐别人的东西?”
这番诘问没有唤醒十四爷半分理智,反倒让他心口彻底冰凉,眼底只剩寒冷决绝与沉沦。他微微偏头,声音淡漠又孤绝,“我不懂珍惜,永远不会懂,更不明白如何去珍惜除她以外的女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完颜如梦唇角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所有隐忍的期盼、数年的默默相守,尽数沦为一场笑话。那冷冰冰的口吻,每一个字都如一个个锥子刺得她体无完肤。她却要强压下喉间涌上的涩意,依旧安静坐着,温顺恭谨,无一声怨怼,只将满心悲凉藏于眼底深处。
这么多年,她每一天都在妄想着他可以回心转意,可他却说,他看到的是另一个女子为爱忘却自己,他不愿看到自己对他的付出,她的付出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深邃的眸子夹杂着太多无助和辛酸,但这些都与她无关。
完颜如梦忍住眼泪,怔了良久才舒了口气,淡淡道:“得不到的女人才是最好的,失去的会更加的去想念。而得不到心的那个人更令男人着迷,那触手不可及的女人令你一辈子都无法忘记,你会在心中永远珍藏着她。”
十四爷听她说出此话,冷眸中带着一丝痛意。不是他记忆力太好,而是爱的太深刻,情不自禁地将那个人刻入了心底。
她的微微一笑,像是一朵春天绽放的百合花,美丽又炫目,他永远都会记住那样的她。
殿中静到几乎死寂,太后坐在榻前,面容复杂的盯着这个不愿回头的儿子,沉声问道:“你这样心念着皇帝的女人,为了她三番四次忤逆额娘,你可有想过额娘要怎么过?”她伸手紧握着他的手臂,脸上布满痛色,“为了她,你可以什么都不要,是不是连额娘也不要了?”
十四爷面容冷峻,缓了良久,隐住心中钝痛,肃声道:“为了她,我可以什么都不要,甚至是我这条命!”
“你这个混账!”太后怒火攻心,抬手重重拍在案几上,杯盏微微震颤,声响凌厉沉怒,满是痛心疾首,“你就这么刻意伤额娘的心!额娘事事为你筹谋,你如今却是不顾及额娘的死活,你让额娘在这深宫之中,日后该如何自处?”
十四爷望着盛怒的太后,语声沙哑无力,带着几分卑微的恳求:“额娘……您放手吧,儿臣求您放手。就当是为了儿臣,别再处处与皇兄作对了,行吗?”
太后气得浑身微微发颤,心口堵着浓重的失望与寒心,双目死死盯着他,“你为了白初念,连这种凉情寡义的话都能说得出口。看来,你是当真不想再管额娘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语气决绝又沉重,“额娘今日把话撂在这里,哪怕你为她付出再多,终究也得不到半分回应。这件事,额娘绝不会任由你肆意胡来。”
“我从未奢求过什么结果。”十四爷眼底浸满汹涌的痛,他嗓音低哑近乎呢喃,眼底是纯粹又偏执的温柔,“在我心里,只求她一生平安顺遂。只要能看见她如从前一般肆意欢笑,一世安逸无忧,此生便再无所求。”
“何苦呢?”太后混浊的眼里胀满难以掩饰的心疼,她静静的望着他,“就算你念着她,她会念着你吗?”
“这些都不重要了。”十四爷眉眼颓然垂下,周身的倔强尽数褪去,只剩满心疲惫与卑微的执念,“只要额娘不针对她,不再想着利用颜嫔拆散她与皇兄,她就会过得开心,那样,儿臣也会开心。”
太后见到他眉眼间积压着无尽的疲惫、痛苦与执拗,她缓声说道:“你的这些道理,额娘一个字都听不懂,我无法理解你对她的爱,更不明白,你为何要这么爱着她?”
这一瞬,十四爷深邃的眼底满是细密红血丝。他不知怎么回答,他对白初念的情意无人能理解,甚至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爱着她,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妾,他还爱着她到什么时候?
坐在一侧的完颜如梦指尖微微泛白,依旧垂眸敛容,将满腔酸涩尽数藏起,只做一副默然恭顺的模样,默默承受着心里痛到极致的苦楚。
太后皱着眉头,笑得苦涩,“额娘不知道这么多年,你究竟在想些什么?你身边有爱你的女人,你若真心待她,这难道不是世间最幸福的事?”
“幸福离儿臣已经很遥远了。”十四爷语气淡淡的,眸光不知看向何处,“或许,有她在的地方,儿臣就会觉得幸福。”
太后听着心惊肉跳,她甚至听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你远去西北征战多年,以为有朝一日回来可以得到她,甚至会带走她,可这些在你没回来之前,一切都变了。”她稍稍敛了眼底的无奈,语气难得放的平缓轻柔,“一切都变了,早已无法回头。你不能推翻你皇兄,你不能带她走,你也不能阻止额娘要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