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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3、委屈 白初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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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初念回望着他,目露嘲讽,“我向来喜欢违背皇上,这高傲的性子,皇上哪会容忍?”说着,她垂了垂眼睫毛,“有朝一日,你会厌恶我的直言不讳,与其将来相看两厌,不如早日结束这令人窒息的关系,我可不想死在你手中!”
雍正寒眸沉沉凝着她垂落的侧脸,眼底翻搅着未散的愠怒,又掺着几分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措。他想从她低垂的眼睫寻出半分真实情绪,可那层薄雾隔绝了一切,她心底藏着的怨怼或是决意,他半点都窥探不清。
见他这样的沉默,白初念嗤笑一声。她真不知哪一句话触动了他不开心的事,却很清楚的知道,他与后宫那些女人不是不三不四的关系。她们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妾,而她与他之间就不该求一心一意的真心,“男人都一样,今日不背叛,将来还是被一群莺莺燕燕环绕膝下。”她的声音低沉缓慢,却有着释放的淡然。说完,立即起身,一个人向那空荡荡的院子走去。
雍正欲伸手拉住她,却见她逐步远去,只留给她一个倔强不肯回头的背影。这一刻,他周身冷冽气息收敛了大半,帝王所有的强硬,在她一点抗拒面前尽数散了去。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眉眼间散着浓郁的哀愁落寞,像怎么都散不去的愁云。旋即把脸又转过去,下了几步台阶,不愿再看他,更不愿再和他说一句话。
他追上她,直接从身后环住了她芊芊细腰,“去哪?”
一想到他这几日,一刻不曾离了后宫那些女人,白初念突然来了力气,将他猛地一推。走的那天,她决定不掉一颗泪,不为这样三心二意的男人掉眼泪,“我和帝位之间,你选择了至高无上的权位。女人之间,你选择的也不是我,到底是我不明白你,还是你不明白我?”
雍正牵起她的手,“朕不选择你,为什么还要冷落其她女人。”
白初念听后,心口翻涌的怒火、酸涩尽数滞住,眸底深处浮起一层茫然,“你宠爱过的女子一个接着一个,你一个个的爱着,一个个的抛弃,你知道她们的心里会有怨吗?”
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眸色依旧淡然,“这个世界只有一个我,而你又不肯与别人分享夫君,你让我怎么办?”这一刻,他没有称朕,而是用我,早把自己当成她一个人的夫君。
她恍惚了一瞬,眼底蒙着一层泪雾,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刺痛竟重新涌了上来,“你给了叶欣儿什么?你曾经承诺过她什么?你又是怎么对她的?她现在又在哪里?”
只一瞬,雍正周身勉强收敛的凛冽寒气再度加重了几分,沉沉压满整座殿宇。他面上瞧不出半分波澜,指腹抵在她肩头,力道却几不可察地收紧,心底纠缠着怒意,尽数被他压了下去,不肯泄露一丝一毫。
他不愿将帝王的暴怒倾泻在她身上,可一身君临天下的冷冽气息不受控制地向外弥散,沉默地立在她身前,隐忍得近乎压抑。
“她死了吗?”白初念指尖从他的手里挣脱,藏在眼底的惶惑、刺痛尽数敛入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这句质问轻飘飘落下,却让雍正无法回答。他立在原地,眸底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帝王的克制,有放不下的愧意,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
“果然男人变心的时候,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白初念直视着他幽深的眸子,唇边浮动着一股苍白的讥讽,“可我不相信是你杀了她,不相信是你。”
他眸光冰冷淡漠,沉声道:“既然你相信朕,就不要问这么多,什么都不要问。”
“她对你有很深的怨,是因为我,也是因为你。”白初念直直凝着他,浓密的睫毛下是一双怅然若失的眼,“现在,我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死了。”
听到这话,雍正并未多言,冰冷的眼眸,如一池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怎么都捉摸不透。
白初念轻轻一笑,嘴角带着无尽的苦涩,“你告诉我,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不准在问这些。”雍正冷冷盯着她,如墨一般的眼底闪过一丝凌冽的光芒,“以后都不准再问。”
他周身气息刹那间冷冽彻骨,那双深邃的冷眸猛地暗沉下去,翻涌着滔天隐忍的怒意,克制着帝王翻覆云雨的戾气。可他终究没有发作,没有厉声斥责,更没有半分帝王的威压逼迫。只是盯着眼前清冷决绝的女子,彻底沉默。
白初念知道沉默是他最后的隐忍,也是他最狼狈的退让,眼底终于浮出一丝酸涩的猩红,“叶欣儿对你付出了真心,奉献了真情,难道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真心和真情?在外人眼中你不但是一个负心人,还是一个无情无义、刻薄寡恩之人。”
“不准再说。”雍正冷冷开口,脸上没有多余的神情,眼底最后一点温软彻底散尽,“你见过什么人,即使朕没发现,朕也猜的到。”他俯身逼近,高大的身影将她牢牢笼罩,指尖紧紧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沉得发紧,带着帝王不容置喙的强势,“朕可以不去追究,但你眼里就半点没有朕的分毫迁就?”
白初念被他攥得骨头发疼,连日来积压的委屈、被冷落、被权衡的苦楚,尽数翻涌而上。她不再隐忍挣扎,忽然抬眼,直直撞进他深沉难测的眼眸,声音发颤却字字倔强锋利,“皇上需要的从来不是迁就,而是言听计从!”她猛地用力挣动,清冷的眉眼覆满霜雪,“皇上几日不来,将我弃在这琉璃小筑,任由六宫非议我失宠、笑我落败。你平复心绪了,便带着一盘点心、一句温软过来,就要我既往不咎,是不是太容易了?”
雍正蹙起眉心,冷眸沉沉压下凛冽威严,依旧是帝王的强硬,“朕国事繁忙,又恰逢变故,你当真是什么都不懂?”
“我不懂!”白初念眼眶泛红,却死死忍着不落半滴泪,“我会怕被舍弃,怕旁人的生死你惋惜,怕后宫的纷争你心乱,唯独我,就要懂你、要体谅、要做那个无需你牵挂的人吗?”
他看着她强撑倔强、眼底却盛满破碎的伤感,所有的威仪,帝王的体面制衡,在她泛红的眉眼间尽数退去。他执掌天下,唯独面对她这句决绝凄楚的话,所有的雷霆手段,所有威慑都散的干净,“你到底想要朕如何?”
四目相对,她望着他深邃的眼眸,望着这个拿捏天下、掌控万人命运,却让她受尽委屈的帝王。
许久,她放下所有尖锐,所有的倔强,声音很轻,带着隐忍了无数日夜的酸涩,“我不要你的点心,不要你的恩赐,不要你的权衡周全。”她微微仰头,定定看着他,一字一句,带着哽咽的执拗,“我不要你背着我,再见任何一个女人。”
话一落地,雍正刻意压下去的滔天怒意与威严,此刻尽数翻涌上来,再无半分遮掩。
白初念望着他迟疑冷漠的模样,心口又是一凉,自嘲地扯了扯唇角,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你所有的温柔,不过是帝王一时的施舍,从来都不是独属于我。”话一说完,她别过脸,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推开他,再也不回头,“皇权高位,最无真情。恩爱是假,君臣是虚,唯有制衡永存。宫中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杀机暗伏。看似恩宠依旧,实则试探万千。”
静默良久,他终是淡去了一身冰冷威严。长臂一伸,将单薄的她紧紧拥入怀中,龙袍带着清晨朝露的气息,死死裹住她连日来寒凉孤寂的身子。他抱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彻底从他生命里消散。
她感觉到他怀抱很稳,很沉,却不温柔。没有半分缱绻宠溺,只剩帝王不得已的退让、无奈的纵容,还有说不清的隐忍。
“你说的都不是。”他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朕吝啬天下,唯独从未吝啬对你的心。”
白初念闭紧眼睫,鼻尖一酸,眼底涩意翻涌,心底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次被生生撕开,“这个拥抱,太迟了。”她轻声笑了一下,笑意凄清又自嘲,“前些日夜夜难眠,独坐等到天光泛白的时候,六宫人人笑我失宠的时候,你决绝冷漠。在你转身离去的时候,我千千万万次盼过你回头,可你都没有。”
雍正手臂骤然收紧,她的身子很轻、很瘦,他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别闹。”他语气沉缓,带着一丝恳求,是九五之尊极少外露的软弱,“朝堂凶险,后宫暗流,朕身居高位,步步顾着大局。”
“所以呢?”白初念轻轻挣了挣,却不真的用力,只任由他抱着,语气冷淡又悲凉,“所以我就该理所当然受着冷落,看着你对旁人怜惜动容,唯独对我步步克制?”
他没有说话,她在他怀里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心冷到极致的颤抖。
片刻后,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抵在他胸口,缓慢却坚定地推开他。退开半步,眉眼清冷平静,“皇上的身不由己,我都明白。”爱恨拉扯一场,终究是她输得最彻底,也累得最透彻,“你去忙你的,我会慢慢想清楚。”说完,微微侧过身,避开他的视线,语气淡得近乎疏离。
他指节微微收紧,又克制着松开些许,最后还是轻轻放开了她,“你好好静静,朕晚点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