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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0、冷淡   他话音 ...

  •   他话音落下,白初念久久沉默。她不知怎样宽慰才能抚平他心底伤痛,更不知该如何劝他放下前尘,好好重启往后人生。

      十四爷一瞬不瞬凝着她,心陡然空落落一片,眼眶微微泛红,偏又扯出一抹勉强浅淡的笑意。旧情难追,故人远去,昔日缠绵化作泡影,往后漫长岁月里,只剩他孤身一人,那丝丝落寞与悲凉紧缠在心头,挥之不去。

      终究半句挽留也无,只身凄凉转身离去。她既不愿相见,那他便远远避开,只在心底暗下决心,余生仍会用尽法子,默默护她周全。

      夕阳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渐渐消失在花园小道尽头。

      白初念立在原地,风掠过枝头,卷起几片落花,轻轻落在她的裙摆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里没有不舍,没有遗憾,只有一种淡淡的、如释重负的轻松。

      返回途中,无意听见几名宫女私语,说皇上今早召见了齐妃,二人独处许久,齐妃借着三阿哥的情面,似要再度复宠。

      起初她只当是宫人闲嚼舌根,并未放在心上。可当晚一个人独坐到夜半,始终不见雍正踏入院中,心底渐渐浮起几分不安,白日那几个宫女的闲谈一遍遍在脑中盘旋,心绪愈发忐忑。转念忆起他对自己许下的种种诺言,纷乱的心绪又稍稍安定些。这一夜辗转难眠,满心烦乱直至天光微亮。

      然而,接连几日,都未曾见到他的影子。那些承诺与誓言渐渐在心头模糊,白初念忍不住暗自揣测,难不成他真的背弃了往日情意,与齐妃重续旧好?

      这两日,她愈发懒得出门,唯有夜里睡不着时,才独自在院中漫步散心,其余大半时日都静守殿内。这一方小小院子,倒成了她暂避外面流言纷扰的避风港。她实在怕听见宫中关于皇帝恩宠齐妃的闲话,更恐惧那些捕风捉影的传言,到头来全部成了真的。

      今晚,白初念一个人靠在床上,淡漠的面容平静如水,眼神却冷的让人发寒。

      素媛小心窥探着她的神情,虽不知她有没有生气,但知道她心中很不好受。

      她缓了缓紧张,开口问道:“您是不是有话要说?”

      白初念微抬头,神色淡淡,略带冷漠,“今天你有没有去过养心殿?”

      素媛下意识的低了头,眉心紧皱着,仿佛一场大祸要降临,“没有,奴婢没见到皇上。”

      “他连你也不见了,真是奇怪!”白初念垂眸的那一瞬间,眼底泛起疑虑,“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见齐妃?”

      素媛摇摇头,“奴婢不知。”

      白初念听了,面色寡淡沉寂,“反正围绕着皇上的女人多到没断过,没有齐妃,还有其她妃子,她们总得想办法见到他。”

      素媛不敢接话,怕说的不好,让她想的更多,便悄悄出去了。

      白初念眸光轻轻一转,长长吐出胸中郁气,躺下后,思绪却不受控制地绕着雍正后宫一众妃嫔打转。她们都是陪伴他几十年的妻妾,为他绵延子嗣,怎么会半分情意都没有。

      说到底,终究是他言而无信,说一套做一套。明明许诺过不再亲近旁人,转头便去私会齐妃。

      齐妃是他年少时心头最盛的偏爱,二人共育四名子女,此番久别相见,难保不会重拾旧情。以他风流多情的心性,又怎会长久离得开身边女人相伴。

      后宫妃色天下,还有数不尽才容俱佳的女子未入宫,她不能披荆斩棘独获帝宠,成为他的唯一。

      这些时日,那些不懂分寸的嫔妃时不时派人来她这里打探情况,想起这宫墙里无数双或嫉妒、或陷害、或算计的眼睛,这让她越发不知所措。

      她们都在等,等她哪一天从高高的云端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这后宫里,从来不是什么清净地方。

      白初念心绪纷乱如麻,恹恹躺在床上,眉眼失尽神采,心底早已断定,今夜他不会踏足此处,一定宿在别的女人宫中。缓缓翻了个身,闭上双眼,逼着自己不要再想他,不去揣测他身在何处、陪着何人、与谁温存。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帝王情爱本是虚浮,这些从来都不是她该执着惦念的。可心底最深处,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卑微又执拗的期盼,盼着他今夜会来见她。

      如果他真的来了,她会怎么对他?会生气质问他这些天消失的原因?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与他继续冷战?

      她可以气恼,对着自己夫君发脾气,可她面对着人是皇帝,她的所有不满在他眼中都是不可理喻。

      一次两次,他可以忍了,次次如此,他总有不耐烦的时候,总有一天,他会对她心生恶感,厌烦之后,便会想着疏远她。

      他的多情伤害了太多女人,不会多她一个。对于一个四处留情的男人,移情别恋是定然,那一天,苦的人必然是她自己。

      直至夜半更深,殿外始终静悄悄的,听不见推门落锁的动静。

      整座宫殿沉在死寂的夜色里,连晚风掠过窗棂的声响都清晰得刺耳。那点藏在心底的期盼,随着漫长的等待一点点冷却、落空。

      白初念僵着身子蜷在被窝里,眼底的光亮彻底黯淡下来,心底又酸又涩,一片冰凉彻骨。原来所有的侥幸,终究只是她自欺欺人罢了。

      他每晚熬夜批奏折,最迟也是这个时间段休息,三更天已过,他都没有出现,去了哪里,哪还需要去猜。

      他今夜不会来了,他去宠幸其她女人了。因为他的不守承诺,那种失落感压抑的她呼吸不畅,心口像是压了块巨石一样,沉沉地,每喘一下气都觉得自己快要虚脱了。

      月色清寒,她闭上了眼睛,强压下心里翻涌的酸涩,以为今夜注定只剩自己熬过漫漫长夜。

      忽听得院外传来细碎脚步声,伴随着太监低声请安声,熟悉的明黄光影透过窗纱映入殿内。

      殿门轻响,雍正一身龙袍,满身微凉的夜气走了进来。他一眼便看见床榻上背对着自己的人影,殿内烛火昏淡,衬得她身形单薄孤寂。

      “怎么还没睡?”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声音带着几分深夜理政后的疲惫。

      白初念没有回身,也不答话。那半宿的揣测、不安尽数堵在心中,明明盼了他好几个晚上,此刻真见到人,却觉得满心寒凉,半句软话都说不出口。

      雍正见她久久不理自己,伸手轻轻搭在她肩头,语气依然温和,“在闹什么脾气?”

      她终于缓缓翻过身,轻声反问,语气带着淡淡的疏离,“皇上好几日不曾踏足这里,我还以为,今夜皇上会睡在别的女人被窝里呢。”

      烛火摇曳,映得殿内光影明明灭灭,平添几分清冷凝滞。

      雍正连夜处理朝政本就心绪烦躁,此刻被她带着刺的话语一堵,眼底最后一点温柔也淡了下去,“朕朝中事务杂乱,连日不得空闲,没空处处顾及后宫琐事,你又在乱想什么?”

      他指尖抵在她单薄的肩头,微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白初念抬眼看他,眸底一片平静的淡漠,没有委屈,没有怨怼,只剩全然的疏离,声音轻淡得像落雪,“朝政繁忙是真,抽空见旧人也是真。皇上日理万机,自然没有分身乏术,兼顾得了旁人,顾及不了此处,实属正常。”

      她字字清淡,却句句带着划清界限的凉意,听不出半分撒娇盼宠的意味。

      雍正眸色沉了几分,眉宇间染上不耐。本是深夜特意过来见她,只想稍作休息、安稳片刻,却没料到迎面是她满心的猜忌与冷待。

      “你说的旁人是谁?”他声音冷了几分,褪去了往日的纵容,“你听了宫人几句闲言,便来揣测朕?在你心里,朕的承诺,就这般分文不值?”

      “我不敢揣测圣意。”白初念轻轻弯了弯唇角,笑意寡淡又悲凉,眼底一片荒芜,“只是听说皇上连日独居养心殿,又与齐妃独处大半时日。皇上后宫佳丽无数,对待相伴几十年的旧人更是情深义重。我不过是深宫一介闲人,不敢妄自攀比,更不敢强求皇上独守初心。”

      她每一句话都恭敬守礼,挑不出半分错处,可那份彻彻底底的疏离,比哭闹争执更让人生气。

      雍正盯着她毫无波澜的眉眼,全然没了哄她的耐心。他身居高位半生,最厌的便是旁人阴阳怪气的冷待与猜忌,哪怕是对她,也不愿一味迁就纵容。

      “朕见齐妃,是为了三阿哥,朝堂子嗣诸事牵绊,岂是你想的那般龌龊私情?”他语气带着明显的冷硬,因为她的刻意冷淡疏离,他也不愿继续顺从她,“你跟那些寻常后宫妇人一样,轻信流言、喜欢猜忌,私心狭隘。”

      “或许吧。”白初念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覆下一片浅影,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语气始终平淡无波,“我本就是寻常女子,格局浅薄,眼界狭隘,看不懂皇上的朝堂权衡,也辨不清圣心真假,只会庸人自扰,惹皇上厌烦。”

      这话彻底堵得雍正无话可接。他定定看了她片刻,看着她浑身都是冰冷,看着她眼底没有往日的柔软与依赖,只剩一片拒人千里的漠然。日日理政的疲惫、此刻的气恼交织在一起,彻底磨尽了他最后一丝耐心。

      “你这般想,朕也不便多说。”语气冷冽,再无半分温情,他缓缓收回搭在她肩头的手指,指尖的温度骤然撤离,周身威严沉冷肃穆。

      白初念微微垂头,身姿端正疏离,没有半分挽留,“皇上日夜劳累,不必为我劳心费神。夜深露重,皇上若是觉得无趣,自可移步别处,不必强迫自己留下。”一句别处,字字戳心,却依旧淡然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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