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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宋老汉 闻言,徐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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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徐来几个也是一怔,看着眼前这副苦大仇深的场景,纷纷猜想起这位付公子带他们来这儿的用意。
老妇人却是长叹一声:“好孩子,我们真是苦到一起了”,付仁久不忍她如此伤怀,遂转移话题:“这次我是带朋友一起过来的,本想让他们也尝尝宋叔的手艺,这可倒好,那我们先告辞了”。
这时从楼上走下一位瘦骨嶙峋的老汉:“付公子说的哪里话,您来吃饭,老汉我就是爬也得爬起来”,付仁久忙起身相迎:“您老怎么起来了,您的病...”,那老汉摆摆手:“不打紧,已经好多了,平日我都是在楼上歇着,你赵婶就在楼下看店,有客人上门,她就在楼下敲敲楼把手,我就去后厨忙活一通,如今好的也差不多了”,看见徐来几个生面孔,他道:“这便是付公子的朋友?,都站着干什么,快请坐!”。
众人寒暄片刻,这才一一落座。
老汉憨憨一笑:“付公子是好人,想必他的朋友也是好人”,付仁久立马回复道:“那是,如若不然,我怎会亲自带他们过来,宋叔,我要吃你煮的面”,他不禁再次对阿嫣强调道:“可好吃了”,闻言,阿嫣两眼亮晶晶,一副期待的表情。
那老汉脸上顿时笑出好几道褶:“各位稍等,我去去就来”,付仁久让老妇也去休息,说自己会帮着看店,老妇推辞不过,只好先行离去。
付仁久有意把老夫妻俩支走,屋子里一时静了下来,徐来可没时间陪他在这打哑谜,直接了当的说道:“这就是你带我们来这儿的目的?,我们的巧遇也是你有意为之吧,你提前算好时间点,故意引诱我们去看海棠花,让我们把花和血联系在一起,其实是在告诉我们,这一切或与血有关,果然,当你故意引诱我们去看长生佛的时候,根据你的估算,我们肯定会遇到小沙弥,而小沙弥手中的东西,再结合他们的话,什么东西需要用血来喂,长生佛的秘密昭然若揭。”
白玉道:“原来你昨天晚上是故意邀请我们明天去看长生佛的,不对啊,既如此,这巧遇从何而来?”,秦明道:“莫非你刚刚阻止我们去看长生佛就是怕我们破坏你的计划?”。
付仁久叹了口气,他早就看出这几个人非比寻常,他们或多或少也猜对了大半,剩下的便由自己来补充吧。
徐来道:“说吧,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们?,你想让我们做什么?,你的目的又是什么?,你到底是谁?”,付仁久苦笑道:“我也是迫不得已才选上你们的,其实我也在赌,赌你们是不是好人,会不会管这事,敢不敢管,看来我是赌对了,我势单力薄,需要有人帮助,我没有时间了”。
秦明眉头紧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付仁久喃喃道:“没有时间了,会死好多人”,白玉急道:“你把话说清楚”,徐来道:“别急,让他说”。
付仁久看着眼前这家逼仄陈旧的店铺:“你知道我为何带你们来这儿吗?”,徐来想起他刚与老妇人的谈话,猜测道:“莫非是和这家店主的儿子有关?”,付仁久道:“不错,这件事还得从五年前说起”。
白玉灵敏的察觉到这句话的重点:“又是五年前,你刚刚不是说这王老夫人的儿子也是在五年前亡故的吗”,付仁久分外惆怅:“那年赵婶的儿子宋书也殁了”,众人面面相觑,徐来问道:“是何原因,莫非和王老夫人的儿子有关”,付仁久沉默的点了点头,却忍不住叹息:“都是孽缘”。
尘封往事伴随着伤痛呼啸而来,原来这宋老汉一家也曾是婆罗镇的大户,在这镇上开了一家当地最大的玉石加工作坊,许多南来北往的客商都会从他这进货,只因他这儿的价格公道又从不弄虚作假,为人极其重义轻利,不似其他生意人那般奸猾市侩,是以很多客商很愿意和他打交道,这一来二去,这宋老汉的生意就越做越大,逐渐垄断了镇上所有的生意。
俗话说得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要是哪一件事做的特别出色,肯定会引来同行的嫉妒,所幸宋老汉一家仗义疏财,仁义厚道,在这一带的口碑极好,每每遇到麻烦,也有不少人帮衬,故而一些背后搞小动作的人,最后总是不了了之。
宋老汉也大度,从不与他们计较,在他看来,人哪能事事顺心,他已经抢占太多先机,只要不触及底线,得饶人处且饶人。
虽然小摩擦不断,但大家见了面还是一团和气,所以整体来说还是呈现了一副平静的表面。
就在大家互相暗中较劲时 ,一道圣旨打破了所有的平静,原来宋家加工的玉石也不知怎的竟然到了皇帝的手中,并且深受皇帝赞赏,适逢皇帝宠妃生辰,皇帝一时心血来潮,就想为爱妃定制一块独一无二的玉石,经过多方打听,才辗转到了婆罗镇,终于觅得其源。
皇帝借此大方表示若能讨的欢心,就赐封宋家为皇商,以后专供皇室,这可是天降富贵,那可真是平地起惊雷,一下子炸开了锅,让那些本就眼红宋家的同行纷纷联合起来挤兑他,暗地里的风波更是层出不穷,幸得王家相助,每次才能有惊无险的转危为安。
王家也是婆罗镇的大户,主营业务更是广泛,除了玉石行当,各行各业都有所涉及,所以一般的商户还真不敢惹它,以往在宋家忍受各种排挤的时候,有好几次都是王家挺身而出。
原来两家相识于微时,又比邻而居多年,一直到两家兴旺发达,这才一一搬走,可是不管住的多远,来往的情分总是不变,这一点也体现在小辈身上,这两家的孩子从小就厮混在一起,一块上学读书,一块玩耍打闹,又都是家中独子,打小感情就好,本以为长大后会生分些,却没想到二人的关系不减反增,乃至过界。
秦明蹙眉:“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过界?”,付仁久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嗫喏半天:“他俩产生了违背世俗的感情”,倒是徐来一脸平静:“像夫妻那样,两个男子在一起了?”,付仁久尴尬的点点头,白玉却司空见惯:“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男人之间的情就不是情了吗?,这种事我也见过不少”。
付仁久着实没想到白玉就这么直白的把它说出口,自认为潇洒如他,也实在有些难以启齿,徐来道:“然后就被家里人发现了,两家就闹掰了?”,付仁久点点头道:“对,他们父母把他们关在家中,不让他俩见面,王家更是给自己的儿子快速的敲定了婚事”。
白玉很是不赞同:“岂有此理,这如果真成亲,岂不是在祸害别人姑娘,王家想的倒美”,付仁久讽刺道:“这也倒符合王家一向行事风格,只是苦了王少爷,他倒是个不错的人,只是碍于有强势的母亲”。
徐来道:“他母亲?,莫非这王家一直做主的便是王老夫人,那他父亲呢?”,付仁久道:“这王老爷子性情软弱,身体又不太好,由于他儿子去世,一时伤心过度,不久也就过世了,你别说,这王家能有今天还真得益于这王老夫人,不得不说,这个女人还真是厉害”,白玉突然想到:“他俩不会是殉情了吧”。
付仁久道:“对,就在大婚当天,就在成亲的当晚,两人相约在迦叶寺的后山吞药自杀了,赶来的王老夫人和宋叔全程目睹了此事”,这时等了许久的午饭终于端上了桌,宋老汉憨憨一笑:“各位久等了”,众人还沉浸在刚刚的故事中不能自拔,空气都有些冷滞。
付仁久忙活跃气氛:“各位快尝尝我宋叔的手艺,他在做玉石生意之前可是酒楼的大厨,尝过的人都说好”,阿嫣也呆呆的着迷于故事的本身,为何要殉情,她不懂,付仁久招呼她:“吃啊,阿嫣姑娘,快吃,各位”,宋老汉听罢,却是摆摆手,一副休要再提的架势:“那都是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阿嫣其实早就饿了,见状,她不再犹豫,吃了一大口,果然是好吃极了,也不枉她等这么久,吃完还不忘夸奖道:“好吃”,宋老汉顿时乐开了花:“好吃就多吃点,厨房里还有,不够我在做”,阿嫣喜上眉梢:“真的吗,那等会儿我还要再吃一碗,嗯,吃两碗”。
徐来想到这人是大病初愈,不宜操劳过度,遂出言制止:“阿嫣,不得胡闹”,接着他又对那宋老汉道:“抱歉,她在家里胡闹惯了”,宋老汉笑得越发和蔼可亲:“不打紧,这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我这就去多盛一碗”。
几人吃着饭,一时都没有说话,白玉看向厨房的方向,打破平静道:“宋掌柜当时很难过吧,我总觉的他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很面善”。
付仁久放下碗筷道:“肯定啊,可惜一切为时晚矣,这王少爷在死前还在苦苦哀求王老夫人让他与心爱的人合葬在一处,也真是傻,王老夫人那般强势的女子,怎么可能会答应这种有辱门庭的事,我想在她亲眼看到自己的儿子为别人,还是个男人舍生忘死的时候就已经疯了”。
徐来道:“怎么说?”,宋老汉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由我来说吧”,付仁久忙起身接过他手里的面:“宋叔你不埋怨我吗”,宋老汉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不停的叹气:“埋怨你什么”,付仁久愧疚道:“埋怨我把这场悖逆世俗的情爱喧之于口,说与旁人听”。
宋老汉却道:“我已经想清了,这其实也不算多么丢人的事,难道只因为发生在两个男子之间就不算爱了吗,人啊,本来就是多活一天少一天,应该珍惜眼前人才是,若真要失去了,再说什么也就晚了,人嘛,在最好的年纪遇到最喜欢的人,就应该好好抓住才是,可惜,我懂的太晚太迟,要不然书儿也不会抱憾终身”。
徐来有些意外的看着宋老汉,他着实想不到他会说出此番言论,转念一想,比起晚年失孤的痛苦,这着实也算不得什么,可惜世人总是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的意义。
徐来想得一时入迷,却忽略了身旁阿嫣看他的目光,炙热且坚定。
宋老汉咂摸着手里的旱烟,烟气飘散,神情也仿佛被镀上了一层迷离色彩。
五年前,宋老汉得知自己的儿子逃离家门,想着今天是王丰成亲的日子,顿感不妙,遂出动全府人去找,经过多方周折,才得知儿子居然去了迦叶寺,待宋老汉赶到迦叶寺,就看见令人窒息的一幕。
宋书与王丰身穿大婚喜服紧紧相依在一起,嘴里更是吐血不止,一副中毒景象,宋老汉呆立当场,不知作何反应,半晌,方听到儿子在一声声呼喊爹,遂才磕磕绊绊走到近前,宋老汉紧紧抓住自己儿子的手,悲痛至极:“书儿,你怎么这么傻,你让爹娘怎么办”。
宋书悲从中来:“原谅孩儿不孝,这次孩儿真的要让您丢人了,可是孩儿真的不能离开他,因为在孩儿心里,丰哥和爹娘同样重要,但凡有一条路走,我们都不会选择这条路,也不会丢下爹娘,这世俗实在压的我们喘不过气”,他想到什么,一脸幸福的看着身前打结的衣摆:“我和丰哥说好了,既然这辈子做不了夫妻,那就来世再做夫妻,打上这个结,就算在黄泉路上,也不会有人把我们分开”。
王丰深情的执起他的手:“小书,你忘了,我们刚刚拜过天地,已经是夫妻了”,他摊开手掌,赫然是用红绳扎起的两缕头发:“宋叔,我了解我母亲,如果她不同意我们合葬在一起,烦请您为这两缕头发修个衣冠冢,我们也算有个家,到时魂魄有所依,也不算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