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岐州 车子平稳的 ...
-
徐来道:“这叫铜镜,这里面的人便是阿嫣”,阿嫣吓得惊慌失措,连忙丢掉手中的铜镜,抱紧身边的徐来道:“我不要去镜子里,我不要离开哥哥”,徐来无奈道:“你一直和哥哥在一起,怎么会去镜子里,那镜子仅能照出人的容貌而已,不信,你照一下哥哥,看哥哥会不会进去”。
阿嫣将信将疑的拿起镜子,镜子里果真出现徐来的那张脸,而身边的哥哥却好好的待在自己身边,未曾离开半步,只是她稍稍一错开,徐来就会消失。
林达解释道:“这镜子只是凡人用来整理仪容的,有大有小,很常见的”,阿嫣道:“林达哥哥家也有吗”,林达道:“有啊,有很多呢”。
阿嫣这才放下心来,细细摩挲着手里的小铜镜,原来她长这样,她咧嘴一笑,那人也跟着笑了,她把身边的每个人都照了个遍,玩的那是不亦乐乎。
车子平稳的驶进城,街面上的一切对阿嫣来说都是新奇无比,看的她眼花缭乱,镜子在她的摆弄下也折射出斑斓色彩,有当街玩耍的小孩看她,她还高兴的同他们打招呼,一点也不怯场。
在林达的指引下,终于到达林府,守门的小厮乍一看到一辆马车停在自家门口初觉惊奇,又见一位身穿青衫的年轻男子从车内走出,定睛一瞧:这不是他们林府的大少爷吗,一个小厮忙进府禀报,另一个小厮忙殷勤相接:“少爷,您回来了”。
林达点点头:“记得把车上的行李搬到我的院中”,几人陆续下车,林达却痴痴盯着林府的大门不肯动,白玉道:“到家了,怎么反而踟蹰不前了”,林达此时却紧张起来:“离家多日,不知母亲可还安好”,秦明安慰他道:“别瞎想了,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林达道:“也是,小生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没回家的时候老想回来,回来了又有点...,许是近乡情怯的缘故”。
在林达的带领下,徐来几人正式踏入林宅,与梁有才府邸的富丽堂皇不同,这林宅处处透露着古朴典雅、清幽宁静,一路上欣赏着林宅精巧别致的园林奇景、楼阁池榭,徐来几人忽有心旷神怡、神清气爽之感。
几人来到一所名叫沁河园的小院,临近门口,就见一书童打扮的人早已等候多时,林达高兴唤道:“听竹”,听竹终于见到心心念念的少爷平安归来,不禁眼泛泪花:“少爷,您可算回来了”。
林达好笑道:“回来了,哭什么,夫人还好吗”,听竹道:“您离家这大半月,夫人除了惦记您,其余还好,就是这病吃了多少药还是未见好”,林达依次介绍道:“这位是徐公子,秦公子,白公子,这位是阿嫣姑娘,这次带回来了几位朋友,不乏医术精湛者,一会儿请他们给娘仔细瞧瞧”。
闻此,听竹忙向徐来他们几个行礼问安,更是不敢怠慢。
进的内院,只见满墙绿柳倒垂,院中甬路交错,花团点缀,正厅悬有“正气宜得”衮金镶边的暗红牌匾,徐来看着这个郁郁葱葱、精心布置的院子,猜想林夫人大概是个喜爱花草、热爱生活之人。
林达要先去面见母亲,留徐来几人在前厅等候,正此百无聊赖之际,忽有“咕咚、咕咚”的声音传来,瞬间引起阿嫣的注意,忙问向身边婢女:“那是什么声音”,婢女答道:“是前方池水发出的声音”,这可勾起了阿嫣的好奇心:“哥哥”。
徐来就知道会有这一遭,直接闭目养神装没听到,阿嫣自是不肯放弃,不停的“哥哥、哥哥”的叫着,徐来被喊的不厌其烦,只能抬起眼皮无奈的看着她,阿嫣又开始念经:“去吧...”,徐来面色一冷:“阿嫣,听话”,阿嫣垮起一张包子脸,写满不高兴。
白玉从中劝道:“算了,徐兄,你就陪她去看看吧,她在这陪我们苦等,也着实委屈她了”,徐来道:“可一会儿,林兄出来了...”,秦明道:“林兄出来了,我们自和他讲明缘由,这还不简单”,言外之意,你这也不算贸然离开,更不算上失礼。
既如此,徐来也不再推脱,阿嫣终于得偿所愿,顿时欢欣鼓舞,一路上,阿嫣东瞧瞧,西看看,还别说,这小小内院吸引她的地方可不在少数,徐来生怕她乱跑,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紧抓着她不放。
原来这院子的低洼处竟有一带直通城外护城河的池水,在阳光的照耀下,竟然泛着碧色的光芒,阿嫣大老远的瞧见那一池碧水,立刻撒开徐来的手,兴高采烈的向前跑去。
原来他们听到的“咕咚”声竟是由池子的泉眼发出的,阿嫣只看了两眼,便再无兴趣,此时,她的目光正被一条金色大鲤鱼所吸引:“哇,这是什么”,徐来解释说:“鱼”,阿嫣指着另一条黑色的大鲶鱼道:“这也是鱼吗”,徐来点头道:“这些都是鱼”。
话音未落,阿嫣指着一处鱼群聚集地道:“那里有好多鱼啊”,不消片刻,眼尖的她又指着另一处道:“那里也有好多鱼”,她兴奋的在池边跑来跑去,见到没见过的鱼,就拉着徐来指给他看。
徐来担心她莽莽撞撞的掉进池里,只得时刻提点她,陪着她玩闹,玩闹了一会儿,阿嫣期期艾艾道:“一会儿,一会儿可不可以带走一条鱼”,灵动俏皮的眸子熠熠生辉,实在让人不忍拒绝,徐来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甚是无奈道:“阿嫣,鱼要是离开水就死了,我们带不走的”。
阿嫣眉头拧成八字,一脸失落道:“啊,怎么会这样”,徐来忙转移话题:“哥哥一会儿带你去外面逛逛怎么样,我们刚刚一路走来,还没好好看看呢”,阿嫣一门心思全在鱼上,哪会理会徐来说的:“可我就想要鱼啊,一条小鱼也不行吗”说完可怜兮兮的望着徐来,可惜徐来古板惯了,更不懂变通之法,坚定的摇了摇头。
眼看阿嫣不高兴,徐来正想措辞安抚于她,林达却跑了过来:“徐兄,原来你们在这啊,真叫小生好找”,林达看着垂头丧气的阿嫣道:“谁惹我们阿嫣不高兴了”,阿嫣低着头指着徐来,闷声闷气道:“他”,好了,这下连哥哥都不叫了,徐来一阵无语,徐来大有这小祖宗越来越不好管教之感。
林达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小生以为什么事呢,原来是想要鱼啊,简单,一会儿林达哥哥就找人给阿嫣捞一条”,阿嫣眼睛瞪得浑圆,惊喜万分道:“真的吗”,见林达点头,阿嫣欢呼雀跃道:“林达哥哥最好了”,徐来学着她生气的模样,故意逗她:“这下高兴了吧”,谁知阿嫣哼的一声,理都没理他,拉着林达走远了,受宠若惊的工具人林达忙向徐来招了招手,徐来摇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他们刚走,假山后面就走出两位妙龄女子,兀自站在前方的是一副小姐装扮,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年纪,相貌娇美,身形苗条,很有弱柳扶风之感,只是她脸上的表情生生破坏了这种美感,一脸倨傲的问道;“那是谁?”。
身后的丫鬟答道:“大少爷啊”,那女子不耐烦道:“笨蛋,谁问你这个了,我能不知道那是林府的大少爷吗,我问的是和他说话的男子是谁”。
丫鬟战战兢兢道:“不、不知”,那小姐生气的拧起丫鬟的耳朵,朝那丫鬟吼道:“不知道,还不赶紧给我去打听”,丫鬟捂着生疼的耳朵,求饶道:“是,奴婢这就去,求小姐饶了奴婢吧”,那小姐这才作罢。
阿嫣拉着林达快步回到前厅,白玉奇道:“你们怎么碰上了”,林达随之解释道:“方才听丫鬟说,有一年轻公子与小姐朝玉带湖走去,还说是小生的朋友,小生便猜到是徐兄与阿嫣,这才找了去”
见人已到齐,林达又郑重道:“让各位久等了,真对不住啊,家母听说有贵客到访,很是高兴,只是碍于身体不能亲身出来相接,恐礼数不周怠慢各位,还请诸兄谅解”,秦明道:“林兄多虑了,伯母身体抱恙,我等理应近前探望,岂有埋怨之理”,引来众人一阵附和,林达道:“感谢诸兄谅解,家母已经等候多时,请”。
几人行至内堂,只见层层帷帐遮掩其中,淡淡的药香萦绕身旁,房间的正中置有一书案,案首规整的摆放着些许书籍,它的左方竖有两排摆满各类经史子集的书架,正中间则悬有一幅山水图,左下角有一落款:天青雨凉润入秋,字迹很是清秀,想必出自林母之手,这里清雅宁致,书盈满屋,真不像一个妇人的闺房,倒像一个年轻男子的书房。
忽听一妇人的咳嗽声从帷幔后面传来,紧接着听那妇人说:“达儿,请你的朋友进来吧”,越发靠近林母,徐来几人的脚步都下意识的放慢了些。
在昏黄烛光的照应下,徐来终于看清林母的相貌,却是一位脸颊深陷、肤色蜡黄、嘴唇苍白的孱弱妇人,虽然气色不好,但细看五官还依稀能看出一些年轻时的风韵,想来年轻时也是一位惊才艳艳的美貌佳人。
林达上前扶起林母,为其介绍道:“娘,这就是孩儿在外寻得几位高人,有他们在,娘的病一定会痊愈的”,徐来几人一一上前问好。
林母脸上挂着浅浅笑意,冲淡了几分病气:“你们好,初次见面,只能在这儿接见诸位了,我都听达儿说了,幸有几位帮衬他,他才能活命,多谢各位了”,又嘱咐林达道:“我不便亲自招待贵客,你一定要尽心尽力,省的怠慢贵人”,林达连忙答是。
说到她的病,林母不禁怅然几分:“都是命,何必强求呢”,林达宽慰她道:“娘,让他们看看吧,他们很厉害的,您不是还想看我娶妻生子吗,那您得赶快好起来啊”,林母的眼睛瞬间有了些许光彩:“那好吧”。
徐来上前诊脉,须臾,与忧心不已的林达说道:“我们已经叨扰多时,先让伯母休息吧,我们出去说”,几人随即辞别林母。
刚走出屋子,林达便火急火燎的问道:“徐兄怎么样”,徐来斟酌片刻道:“伯母其实没病,就是气血不足”。
听到徐来如此说,其他人都十分诧异,单看林母这病容,委实难以相信,唯有林达见怪不怪,肉眼可见的失落:“又是这种说法,看过的每一位大夫都是这么说”。
白玉道:“徐兄可看仔细了?”,徐来点头道:“千真万确”,见林达垂头丧气,徐来安慰他道:“林兄,千万别气馁,既然身体没毛病,那就出在外因上,一个人变成这样,总归能找到原因的”。
这时,一个小厮跑过来,在林达耳边一阵低语,林达顿显不屑,紧接着对徐来几人说道:“诸位舟车劳顿,小生已经吩咐好下人备好客房,诸兄可前去休整一番”,不忘对阿嫣说道:“阿嫣,你要的鱼,林达哥哥已经放到你的屋子里了,你回去就能看到”。
阿嫣顿时喜出望外,徐来本想摸摸她的头,却被阿嫣躲开了,白玉顿感惊奇,一向被阿嫣缠着的徐来竟也有被冷落的一天,奇事怪哉:“你怎么惹她了?”,徐来摊开手,表示无奈。
徐来几人跟着仆从来到一所名叫松竹园的小院,整个院子环境清幽,松树和竹子错落有致的分列在院子的两侧,院内树影交错,很是凉爽。
东厢两间分给了徐来兄妹二人,西厢两间则分给秦、白二人居住,徐来进屋之前,不忘叮嘱道:“阿嫣,哥哥就住你隔壁,有事你就叫哥哥,晚上不准乱走 ,知不知道”,可惜阿嫣懒得理他,只敷衍的挥了挥手就迫不及待进了自己屋,徐来碰了一鼻子灰:“嘚,人不大,脾气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