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给月光》傲秋思

8、只要你不嫌弃我

　　徐芝玟从一辆白色奥迪车上下来，黑色典雅的丝绒缎带松松挽在白皙的脚踝，一双泛着柔光的香奈儿高定高跟鞋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在女人脸上似乎无法轻易看出年纪，墨镜遮住大半片脸，手上挽着珍珠灰爱马仕限定款包包。趴在门卫室窗前，“你好，我找我儿子，他叫江铮。”女人没有矫揉造作，声音好似原发的细弱，引人怜惜。

　　“光名字，我怎么找，哪个班总得知道吧？”门卫室的大爷不耐烦地喝了口茶，眼神又回到了手中的报纸上。

　　女人脸上微微泛红，背过身去，从包里摸出手机，“喂，阿铮，是妈妈呀，我现在在门口进不来了。”尾音微微上扬，带点撒娇的意味。

　　“好了，妈，这样你等我，我马上到。”江铮刚接完水，准备回教室的路上接到了徐芝玟的电话。

　　少年直接迈着大步走向校门口，离门口不远处隐约可以看见一个漂亮女人在树荫下急得走来走去。

　　江铮跟门卫室的大爷大致说了情况后，徐芝玟终于可以走进来了。

　　“哎呦，快要热死了！阿铮，你出什么事了，老师还要面谈，害得妈妈下午SPA推掉了唉。”徐芝玟一手扶着额遮阳，一手掀了掀江铮后背的T恤。

　　“出这么多汗啊，这孩子真是…”

　　办公室外

　　江铮后脚跟抵着墙，整个人靠在门外听着里面讨论的一切。

　　“你这个孩子怎么回事啊，老是迟到，一次两次就算了，次数多了让其他同学怎么想。我们界龙的校规在你儿子这里，形同虚设啊！”

　　张波绷着一张让人见怪不怪的臭脸，言之凿凿得絮叨着。
　　徐芝玟撩了一下自然垂着的刘海，鼓着劲，扫了张波一眼，“是我起不来，我是不合格的家长。”

　　张波觉得好笑，眯着眼睛，大致地扫了一眼，眼前的女人，爱马仕包包、高定时装。虽然不懂时尚，不至于连标都认不得吧。跟何况是张波，一个经常以拎着奢侈品手提袋为傲的人。

　　“那行吧，下次别这样了。”

　　女人收回自己浮在面上的笑容，拿起手提包打算离开，张波开口叫住她，“唉，那个江铮妈妈留给联系方式吧。方便及时沟通交流江铮的在校情况。”

　　江铮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徐芝玟，她掏出手机加了张波联系方式。

　　一记眼风扫了靠在门口偷看的江铮，踏着急促的步伐，高跟鞋“哒哒”一阵，上去就是轻揪了一下江铮的耳朵。

　　“喂，妈，你干嘛！”

　　“臭小子，天天整的什么事啊，害得你妈我一把岁数还得被老师教育。脸都快丢光了。”

　　苏霂从教室的后面口出来，手里捏着数学练习册。张波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当天的题没有订正完，一定会留下校。

　　苏霂耷拉着脑袋，晃着练习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注意路，“咚”地一声撞在江铮胸前，苏霂这才抬头看了一眼，注意到江铮身边的女人后，微怔了一下。

　　“江铮，对不起啊。”视线一转落在徐芝玟身上，粗粗看了一眼，“对不起，姐姐。”

　　两人无声相觑后，一阵爽朗的笑声破解了尴尬的氛围。

　　“苏霂，你好呆啊，这我妈。”

　　“啊？阿…阿姨好。”

　　苏霂的脸颊一下子涨红了，眼睫微微轻颤，脑袋又不自觉地埋下去。

　　徐芝玟抬手拉下墨镜，露出化着淡妆的眼睛，打量了一番眼前女孩。

　　“哎哟，小姑娘怎么低着头啊，阿姨吓到你了啊，小乖乖。”

　　徐芝玟还打算说再说点什么，江铮轻推了一下她的后背，徐芝玟仰头看了一眼，转身踏着高跟鞋离开，回头看了好几眼江铮。

　　直到徐芝玟的背影模糊，江铮这才低下头，视线落在办公室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没有桌子和椅子，她趴在窗台上，曲着背，本来就娇小的女孩，像是缩成了一个小团子。

　　苏霂盯着练习册发了好久的呆，那一串数字和符号挤在一起，看着就让人头疼。她觉得心烦，看向窗外，窗外没什么好看的，外面是停车场，只有一排自行车和一些被淘汰掉的杂物。

　　江铮放慢脚步，脑袋全是“江铮，那你呢，觉得好笑吗？” 一点都不，一点都不好笑，苏霂我觉得一点都不好笑。

　　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不会啊？拿来我看看。”

　　说着拿起练习册，查看苏霂的错题，苏霂仰头看他，眼睛都变得澄明透亮，少年微微低头，一阵微风轻轻拂过，撩起少年的刘海……

　　若时间定格在这一刻，倒是会让人有一种偶像剧的错觉。

　　“唉，施主你没救了。”

　　苏霂没什么表情，只是垂下了脑袋。

　　原来他也不是什么例外，是来嘲笑我的吧，苏霂你是呆头鹅吗，别人可能不长记性，你还不长记性，这合理吗？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苏霂已经把自己骂个遍了。

　　“不过啊，你当我小弟，大哥还是会考虑考虑的。”

　　苏霂觉得无趣极了，拿着练习册回教室，江铮一路跟着，“苏霂，你头发挽得太低了。当我小弟，可不能这样哦。”

　　苏霂觉得烦躁极了，没理他。

　　回到座位，江铮问后座男生要了一张白纸，人刚掏出本子，江铮就一把随手扯下一张纸，“谢了，兄弟。”然后就一直埋头写了好久，这节课铃没响，英语老师走进来。

　　江铮没注意，依旧低头写，年轻的英语老师也没说什么，只是盯着眼前这个少年，班级里一片死寂…

　　五分钟过去了，少年放下笔，抬头准备伸个懒腰，迎面对上了老师的眼睛。立马下意识看向身旁，苏霂桌上放着一本英语书，江铮俯下身在课桌里鼓捣一阵，掏出一本皱了角的英语书。

　　“这位同学，大家等了你这么久，你现在可以上课了吗？”

　　“还是，你很喜欢数学，需要我帮你找一下数学老师吗？”老师撇了一眼桌上那张满是演算过程和方程式的草稿纸，直勾勾地盯着江铮。

　　班里的同学视线全落在讲台前的某人身上，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那灼热的目光，江铮尬得尬笑了一声，“还笑得出来！这位同学还是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吧。”

　　江铮捞起英语书走到门外，靠在窗边，翻动着书页，第一页夹着那张草稿纸…

　　“Unit Two…同学们翻到第35页，How can youth build your dreams…”

　　下课，大家都准备去吃午饭了，陆续走出教室的门，李维瑞搭上江铮的肩，“走了，吃饭去。”

　　“你先去，我等会追上来。”

　　“行，你快点昂。”

　　教室里的人陆续走光了，江铮这才等到苏霂缓缓从前门走出，江铮把英语书和那张草稿纸一把塞在她手里，“帮大哥放一下书。”然后转身就跑了。

　　苏霂觉得无厘头，看着怀里那本英语书，一阵风吹起首页，一张写满解析的草稿纸夹在首页，下面还有两个字“江铮。”

　　少年的字随意洒脱，却意外好看，笔锋苍劲有力，字如其人。

　　苏霂本不想翻看那张草稿纸，想到课上江铮低头写了很久的样子，耐不住好奇心，翻动了那张密密麻麻的小纸。

　　纸是从练习本上随手扯下来的，边缘处坑坑洼洼的跟被狗啃过一样，彰显着撕下这张纸的人那随性洒脱的性格。

　　令苏霂意外的是，那端正秀气的字迹与课本上的截然不同。秀气的字体下，那些晦涩难懂的方程式竟变得没那么讨厌。

　　可是江铮才不会花这些心思在练习册的题目上，想着苏霂翻了个面，最后一行写着“凑合看吧，我无聊随便写的^_^。”句末还不忘画了一个并不好看的笑脸。

　　苏霂看了眼腕表，再去吃饭就赶不上午自习了。便想着去小卖部随便买点零食垫垫肚子，正好碰见江铮一伙人吃完饭，来小卖部买饮料。

　　几个身高马大的男孩往里一站，原本就窄小的小卖部变得更加拥挤，江铮趁着李维瑞他们买汽水，侧身挤到苏霂身后，“怎么样妹妹，我的武林秘籍看得懂吗？”

　　苏霂手里拿着燕麦吐司和一瓶牛奶，还没等苏霂回答。

　　“你中午就吃这个啊，减肥啊？”

　　江铮上下扫了一眼苏霂，到某个隆起的的部位时，自动跳开了视线，“你又不胖，好好吃饭吧你。”

　　转过身，少年的耳朵一下子涨的通红，李维瑞拿着两瓶七喜搭上江铮的脖子，“唉，铮哥怎么了，耳朵通红啊？”

　　“我没事，天太热了，闷得慌。”说着撩了撩校服下摆，流畅的肌肉线条无意间透过间隙漏了出来。

　　“怎么又是七喜，喝腻了都。”

　　江铮好像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结账的苏霂，“苏同学，我要冰可乐，回去给你。”

　　等苏霂回过头，少年们已经勾肩搭背的离开了，远远地还能看见江铮好像踹了李维瑞一脚。

　　陆恒菲和黄潇笑挽着手从不远处走来，恰巧碰到苏霂，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可不就是在看江铮吗，黄潇笑没绷住上去就阴阳怪气了几句。

　　“凡事都要先问问自己配不配，有些人压根儿配不上，菲菲你说是不是。”

　　陆恒菲攥紧了黄潇笑的衣袖，示意她少说点。黄潇笑又怎么会甘心就此结束，她上前直愣愣地撞上了苏霂的肩膀。

　　苏霂被撞的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不好意思啊，同学，谁让你挡在门口的。”黄潇笑撂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满不在乎地走进小卖部。

　　身后的陆恒菲看了一眼苏霂，可是眼里并没有任何情绪甚至带点嫌弃。接着她紧张地扫视了周围一圈，幸亏没什么人，要是让大家知道女神和朋友会做出这样的事，还是有损形象的。

　　苏霂低下头，攥紧了手里的面包和冰可乐，回到教室把可乐放在江铮桌上，顺带着的还有那张草稿纸。

　　江铮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可乐，又低头鼓捣着坏了的修正带。

　　“谢了，那纸上的东西你全看完了啊？那你还有的救…还有以后要有不会就问你大哥，反正我就在你边上……”

　　还没等江铮说完，苏霂把江铮越过课桌线的东西全推了回去。

　　“江同学，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没有那么熟，你话有点多了。”

　　苏霂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黑板，并没有看向江铮，接着就是扯开吐司包装袋，一口一口机械地往嘴里塞吐司。

　　江铮很不解地看着她，“咳…咳咳…”江铮把她桌上的牛奶推到她手边，苏霂也不避讳，仰头就是“吨吨”一顿猛灌。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可怜啊，就像路边的流浪猫那样。我都知道的，我不需要特别的关怀，会很不适应。”

　　苏霂一股脑的把话说了出来，嘴角还带着面包屑，江铮依旧什么都没说，只是抽出一张纸巾放在她手里。

　　等到她心里稍稍平静下来，独自盯着数学练习册发呆时，江铮把草稿纸放回她眼前，“这不就对了吗，天天憋在心里才会不好受。”

　　“你要是不嫌弃，我以后也能一直听你发泄情绪的。”江铮看向她时，眼里带着一些无措和怜惜。

　　苏霂本以为江铮不会再理自己了，毕竟自己莫名其妙地对他使了一顿小性子，所以呆呆地望着他，那双黯淡的眸子里还泛着淡淡的泪光。

　　江铮见她一直盯着自己，浑身不自在，“我说真的。苏霂，我们可以做朋友。”

　　“朋友”苏霂从进初中开始，从被张波针对开始，朋友就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她到哪都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体育课一个人坐在树荫下，下课一个人呆在教室里。

　　苏霂眸子里好似闪过一记光亮，“真的。我们会是朋友吗？”

　　“当然啦，只要你不嫌弃我。”少年紧张地揉了揉后脑勺，没敢和苏霂灼热的目光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