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别缩头缩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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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安静的教室一下子变得吵闹。s市的夏天总是这样，雷暴雨说来就来，整个天空都变得黑压压的。
“菲菲，你带伞了嘛，这雨多少有点不识好歹，我妈今早叫我带伞，我还非不要。真是的…”
陆恒菲隐约听见一声雷响，往窗外一望，不光是雨大，楼下街道上已经开始堵车了。
思索一番后，她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掏出口袋里的唇釉补了个色。然后就走到江铮的座位前，紧张得手指一直攥着衣角。
“江铮，你打算怎么回去啊，你有伞吗？我带了一把伞，虽然不大，两个人还是够的，那个你要是…”没等她说完。
“不用了，谢谢啊。”
江铮拉好书包拉链，一把抓起桌上的校服外套，大步都快迈出教室了，一个转身，“苏霂你带伞了吗？”
苏霂理好背上的书包肩带，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外面的雨。“这雨过会儿就停了，我反正也不着急。”
“那这样，我帮你借把伞吧。”
少年的声音太具有辨识度了，班里仅剩不多的人全向这边看了过来。
黄潇笑更是紧盯着门口的两人，苏霂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想起中午她那带有挑衅意味的故意碰撞和那些难听得已经习以为常的话。
苏霂低下头思索一番后，故意没敢看江铮，抬眼看向走廊外，“真的不用麻烦了，你先走吧。”
江铮压根猜不透小女生的别扭，他只当是苏霂不好意思，“跟我客气什么，帮你借把伞怎么了，瞧给你别扭的。”
黄潇笑看着一旁的陆恒菲，想到自己清纯优雅的美女朋友前几秒还被狠心拒绝了，就气不打一处来，对着苏霂就是一顿“开炮”。
“哟，把你能的，怎么近水楼台先得月啊？都教过你了，凡事先看自己配不配。自己什么样，新来的不知道，你也忘了啊？农民一辈子农民，皮肤养白了也没用。”
黄潇笑眼神里的鄙夷是藏不住的，或许她压根没想遮遮掩掩。苏霂像是被深深刺痛了内心深处，最不想被人发现的伤口。
不知何时，苏霂眼里早已噙满泪花，可眼泪愣是一滴都没落下来。转身跑了出去…
“够了，再说一句，我给你扔到雨里，好好淋个遍。”
“好好淋个遍。”几个字还特地咬了重音，江铮眼神里的凌厉和眉眼中的戾气，愣是吓得黄潇笑后退了好几步。
江铮的嘴角天生就微微上扬，就算平日里痞痞的，大家也都当他硬凹人设。因为那双噙着柔情的桃花眼，没人会将他和狠戾联想在一块。
“苏霂她是我朋友，我不喜欢别人议论她。”江铮撂下这句话，就迈着大步走了出去。
班级里细碎的讨论声响了起来，黄潇笑和陆恒菲面面相觑，短暂的几秒后。
“长得有几分姿色还横行霸道起来了，也不知道我们菲菲背后也是有人罩着的。”
“要我说，菲菲你别喜欢他了，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我寻思九班那个陆翊对你倒是认真，我听说这一片还没人不怕他呢，你要不换他试试…”
“菲菲，你有在听我说话吗？”黄潇笑摇了摇身边的人，陆恒菲盯着江铮还没走远的身影，出了神。
江铮放眼望去，走廊尽头，一抹身影蹲在角落，蜷成一团。苏霂的头埋在臂弯里，不知道是不是在哭。
快走近了，少年放轻了脚步，“没事吧，下次再这样记得骂回去，把自己搞得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真不知道你以前都是怎么过来的。”
苏霂没吭声，只是抽泣声停了下来，脸还是埋在臂弯不肯抬起。“我拉你起来，你坐地上屁股不冷啊，小心回家窜稀。”
江铮伸出手，苏霂慢慢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未干透，眸子里全是泪水。
但这一刻她眼睛不再是黯淡无神的，好像是被剥离的灵魂又重新回到躯体里，她的眸子像是被擦拭过了一样，一层层尘埃被拭去，清澈透亮的眼睛，紧紧盯着江铮的手。
“行了，别太感动，我只是见不得有人太惨。况且，我们还是朋友。”
江铮见苏霂没反应，拉着她的手臂，就直接把人提溜起来了。
雨还没停，江铮去借了把伞，然后立在石柱背后给徐芝玟打电话，“妈，你出门了吗？”
“还没呢，怎么了？”
想到苏霂上午那副拘谨局促的样子，“算了，妈你别出门了。我自己回家。”
“哎…你这臭小子，搞什么啊，雨那么大，你发什么神经。”
“嘟——嘟——嘟”江铮把电话挂了，走到苏霂面前，“走吧，我陪你回家。”
“嘭”的一声，一把黑色的大伞撑起，两人并肩走进雨幕里，尽管是伞下，两人还是有意无意的保持着一拳的距离。
苏霂不小心踩进了一个水坑，泥水全溅在江铮白色的球鞋上了。
苏霂下意识的要弯腰去擦，江铮没撑伞的那只手，挡了一下。“球鞋哪有朋友重要，别擦了，等会该赶不上公交了。”
少年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微微凸起的筋脉纹路，光线原因大手显的更加晃眼，苏霂觉得被什么东西晃了眼，或许是那一抹与黑色格格不入的白。又或许是别的什么…
到了站台，没等多久52路公交车到站，江铮立在站台旁边，看着她上了车，才一个人慢慢踱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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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铮刚进门，脱下球鞋，换上拖鞋，在门口抖了抖伞的功夫，两只小猫咪就踏着小碎步围了上来，“喵呜～喵～”
他扫了一眼球鞋，嘴角勾起，“小猫？还挺像，就是连挠人都不会。”
“你在门口嘀嘀咕咕什么啊，快进来吃饭。”
“蛋炒饭配牛奶，妈你真健康。”
“妈这不是不会做饭吗，下周妈妈请的阿姨就到了，到时候肯定天天不重样。”徐芝玟一手拿着围兜，脸上还戴着透明挡板。
“妈，别太为难自己，我应该不算挑食的。”
江铮往嘴里塞着饭，打开了聊天软件“班群”。
男生a：“新来的，今天帮苏霂出头了。”
女生c：“啊…他是不知道张波有多讨厌她吗？”
男生b：“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不信李维瑞没跟他说过。”
女生a：“我觉得也就是同学面前吧，张波面前我觉得他没这个胆子。”
女生b：“哎，不一定哦，他今天还真就吓到我了。跟平时那副模样，可以说是完全不一样。太吓人了...”
江铮没多看几眼，就摁灭了手机屏幕，安静地嚼着碗里没有一点味道的蛋炒饭。
“阿铮，你这鞋怎么脏成这样？这不是你爸之前带你去m国看球赛的时候，买的那双吗？说是跟我一小包价格差不多了，算了我明天顺道帮你送去护理了。”
“下雨天，鞋脏很正常。”江铮把杯子里的牛奶一饮而尽，就回房了。
隔着玻璃窗，望着楼下街道车水马龙，雨还没停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
那只大橘从电脑桌上一跃，到江铮身上，见江铮没有什么反应，找一个舒服的姿势，蜷了蜷小爪子，窝在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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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霂已经回到家了，车站到家里有一小段距离，雨不大苏霂索性慢慢走了回去。公交车上的冷气和带有温度的雨滴相融，在苏霂身上腾起薄薄水雾。
“自己什么样新来的不知道，你也忘记了？”“下次记得骂回去，别搞得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两个截然不同得声音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苏霂到家门口的时候，停下了脚步，硬是挤出一个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
杨澜听见门铃，忙赶来开门，迎面对上苏霂，她在笑，雨水顺着发梢滑落下来滴在脖颈处，一滴，两滴…
“快进来，这孩子，淋傻了啊，还笑得出来。”
“这样的天，出门怎么不记得带伞。手机不是就在身上吗，打个电话的功夫…”
杨澜一阵絮叨，苏霂抬眼看了一眼，语气很淡，“妈，我没事。下次要是想关心我，就不要嘴上说说。”
苏霂看着桌上的饭菜，不知怎么，失去了胃口，垂着头关上了门。
苏霂啃面包的功夫，看了一眼班群，看见班里都在议论江铮。她点开对话框，编辑了消息，“江铮，群里那些，对不起啊。”
过了一会，没等到江铮回复，“要不，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吧…”
另一边江铮刚上完厕所，看见两条新消息，“哎，没事，多大点事，让他们说去。”
“对方正在输入…”江铮盯了好久，就知道苏霂又在别扭。
“苏霂挺直腰板，你是我朋友，别缩头缩脑的。”
苏霂没回消息，只是看着书里夹着的那张纸出了神。
苏执没一会就到家了，大概是听杨澜说了。一把推开了苏霂的房门，“出来吃饭，快点。”
苏霂连忙把草稿纸胡乱一塞，门口的苏执看着这一连串小动作，不由得皱眉，“怪不得读不好书，天天想什么呢！”
“有空玩手机，没空吃饭？你妈辛辛苦苦做的饭说不吃就不吃。”
苏霂记忆里那个温柔的父母是什么样的，她快忘了。可能是因为对她的期望太大了，大得苏霂已经感受不到爱意了。苏霂有时候觉得这不是家，是一个以爱之名套在身上的枷锁，累得就快要喘不过气了。
现在的苏霂，无疑是在经历第二次痛苦的青春，第一次让她在成年后的很久依旧夜夜噩梦萦绕，第二次她不再懵懂，她是清楚地感受着这些绝望。
突然很庆幸之前的自己还小不懂事，只是觉得无助难受不开心而已，还能继续“厚着脸皮”去上学。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别缩头缩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