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他看到草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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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草原和雪山，天空是澄澈而苍洁的蓝。
啊，这里我来过。这是他脑海里自动浮出的第一句话，可是他马上也发现自己根本就想不起来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于是他开始漫无目的地走动，草原上有混着泥土与青草味道的风，将他披散的长发扬起来。纯银的色泽，仿佛泛着冷冷的光。这颜色很有些突兀，在碧草蓝天中硬生生加入了金属的不自然。他停下脚步，看见面前一汪清澈的水潭，平滑的水面上映出一张看起来有些陌生的脸——
银色的发，金色的瞳，唇很薄，紧紧抿成锋利的弧度。
他仰起脸，远方苍穹之上隐隐出现了一座恢弘壮美的宫殿。高踞浮云之上，俯瞰人世变幻。
蓦然地他就醒了。Erberry坐在床上，默默将白色羊毛的毯子裹紧。
他觉得他差点就疯了。有些事情果然是不能想的，他以为晚上会有个难得的好梦放松一会儿，结果迎接他的是这般噩梦的景象，而他也无奈地发现，自己居然还保存着关于那个鬼地方的记忆。男孩侧头看着笼子，洁白的软垫上小蛇依旧酣睡，安逸的程度让他狠狠磨牙。
这还是凌晨，天光未启，周围一片寂静。Erberry能看见一墙之隔的房间里，Keith在相似的四柱大床上睡得几近不省人事，而窗外黑湖的深处，也正是毫无波澜。从这个角度看出去，还恰好能看见那只大章鱼搭在湖底巨石上的一只触手。整个世界都是安静的，而Erberry已经睡不着了。
他绝对不要再去一次那种地方。
男孩揉了揉眼睛，干脆跳下床，趿了双拖鞋往门外走。他开启了通往地下密室的暗门，幽深的通道里不时起一阵冷风，营造出阴森森的气氛。一双冰绿色的眸子泛出浅金，他不急不缓地走着，顺便平息一下过于起伏的心境。如果以刚才那种状态见到萨拉查，即使只是一幅画像，他的异常也会被轻易发现。显然的，Erberry并不希望萨拉查知道这件事，或者说，他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就算是萨拉查。
虽然他十分了解萨拉查的敏锐度。
走完这条长廊，Erberry的呼吸彻底缓下来，他在入口处细心整理了身上的衣袍，然后微笑着走进房间。这个房间在一年中断断续续多出了大量的实验器材与各种材料，是Voldemort的身体制造基地，萨拉查也常常会提出一些建议。圆桌上堆着零乱的宝石，药剂，刻刀，卷轴，一个小号的水晶瓶子歪在一边，里面是浓稠的深红液体。
“怎么没睡？”画像中懒懒半合着眼的黑发少年在男孩走进来的一刹那就睁开了绯红的双眼，这个时间实在不太适合拜访，十二岁年少的身体需要充足的睡眠，可是Erberry偏偏挑在这时过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是偶然还是特意？他从黑天鹅绒的躺椅上直起身，认真看了看面前站着的人。
男孩还穿着白色的睡袍，穿着同色的毛绒拖鞋，黑色长发没有扎起来，顺着肩膀柔软地垂下来。明显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模样，连衣服也没有换。
Erberry语调平淡地回答：“突然不想睡了而已。”他也没有去旁边挪一把椅子过来，直接坐在了地板上，再往后移了些位置，倒不用抬头便可以看到萨拉查的表情——少年线条优美的眉斜斜挑了起来。
“Lucien，你是在开玩笑？”
回答他的是沉默，男孩张开左手五指，似乎在仔细观察中指上嵌着黑色宝石的银指环外侧铭刻的魔纹。萨拉查毕竟和Lucien想出了那么多年，连他每个眼神些微的变化都能找出不同来，于是他也知道这沉默的含义。
于是他不再问。Erberry坐在地板上，虽说还是九月里，夜里却是有几分冷的。他抱住膝盖，整个人蜷起来，颈间银色锁链系着的小小指环贴在心口，冰凉的感觉。靠得越近，越是寒冷。但是他也突然高兴起来——萨拉查什么都没有说。没有叫他回去睡觉，没有叫他从地板上起来，没有继续追问……萨拉查可不是好奇心稀缺的类型，可是他没有问。这真是太好了。
就在开学第二天，Draco惊奇地发现，某个人居然感冒了。
对于拥有魔法和魔药的巫师而言，感冒这种小病，实在是很容易处理的，通常一瓶感冒药水灌下去，鼻子耳朵冒一阵烟便好了。当然，这种治疗方式一向不怎么符合贵族们的审美便是。
可是某人似乎病得不轻，整节魔咒课上一直用手巾捂着嘴小声咳嗽，弗立维教授因此十分慷慨地免了他的魔咒练习，毕竟他现在的状态明显不适合连续准确发音。
于是课下Draco毫不犹豫地把Erberry拉去了医疗翼。被Pomfrey夫人强行灌下了大瓶的药水之后，Erberry咳嗽的程度总算有所减轻。医疗翼的魔药向来都是Snape教授的制作成品，所以味道绝对难以恭维，他含了颗糖果，和还安安静静待在一旁的Draco一起向城堡外走去。这一天的课程安排比较宽松，所以他们在午饭前有足足两个小时的空余时间来挥霍。
Erberry在草地上坐下来，书包放到一边。Draco皱着眉四处看了看，最后还是同样坐了下来，背依然挺得笔直。
“假期教育接受得不错？”Erberry半是调侃地问道。Voldemort在Malfoy庄园里暂住，并极有可能发展为一段时间内常住，在和Lucius共同熟系全新力量体系的同时，顺便也接收了小Malfoy的教育工作。虽然庄园里还住着一位Malfoy家的先祖，不过就Erberry的理解，Archibald是绝对不会插手与这类事件之中的。
事实上，在Erberry那次拜访Malfoy家之后，Archibald又回到他之前待了近千年的某个秘密房间继续沉睡。以人类巫师的身体活过这么长的时间，必须得使用一些特殊的手段。尼克.勒梅依靠着魔法石——贤者之石，生命力的合成体——活了六百多岁，这已经说得上是一段传奇了，而Archibald呢？Erberry大致能猜到他所选择的方法，毕竟这些相关的知识大多来自当年Lucien的教导，当然，他认为自己还是比较了解自己这个弟子的。
白塔的那个夜晚，他发现Archibald已经没有了心跳。连人类的身份也放弃了，Archibald还有什么在乎的呢？
Draco从书包里取出一本黑色封面的书，不怎么厚，包装倒是颇为华丽。他听见Erberry的话，不怎么绅士地撇了撇嘴：“那位大人每天都会抽出大约两小时进行教导，他的魔法实力与他的理论知识都是极端的优秀，只可惜训练强度也是极端的大。”他示意Erberry看暑假前他送来的药盒，现在这个盒子完全空了。
“你说过正常情况下这些足够我两年的消耗，而实际上它们甚至只支持了半个暑假。”而他因为某些十分显而易见的原因不能像从前一样请教父为他专门熬制伤药，于是到今天，小Malfoy身上还有些伤痕没有完全消除。
Erberry笑起来：“或者你应该庆幸他没有将某些咒语施加在你身上？”很多黑魔法是不能用平常的医疗手段治疗的，而必须应用其相应的反咒，Voldemort使用的咒语，其中很有一部分目前还没有确定的反咒，大概只有某些精通于魔咒及魔法语言学的巫师才能够将其效果破解。这个“精通”的要求是相当苛刻的，就他看来，能当得起这个形容的巫师，这个世界上还只有邓布利多与格林徳沃。
尼克.勒梅，Archibald，以及他本人，毕竟都不能算是巫师。
从这个角度，Draco能得到Voldemort亲手教导，真的很难得。奥利凡德曾经评价过：“……不管怎么说，我不能提名的那个神秘人做了大事——尽管可怕，但还是大事。”即使最后失败了——Voldemort仍然是一个强大的，博学的巫师。Erberry曾万分不屑于那所谓的“清除Muggle”的“事业”，但他也认为，Voldemort在同时代的巫师中，的确最为出色。
铂金发色的小贵族叹了口气，把手中的书翻到某一页，指出一段让Erberry凑近些看。Erberry挪了位置，偏过头看向那深红色的字迹——“这是龙血。”他轻松地下了判定，“而且是远古巨龙的血，蕴含的力量可不是现在那些所谓的龙血墨水所能比拟的。”
“这是那位大人新收到的礼物。”
Voldemort十分好奇这礼物的实际来源。从第二王爵的传承记忆中，他明确地知道远古巨龙是怎样强大的一个种群，它们是天空当之无愧的王者，飞翔云端，操控着独特的龙语魔法。它们傲慢而自矜，在各种神话中留下神秘的印记。
他欣赏一切拥有强大力量的生物（或许邓布利多除外），不过现在他面对的只是那生物的血液。一本用远古巨龙的血液书写的，充斥着疯狂设想与天才的头脑的书册，各种黑魔法和巫术知识的痕迹显而易见。唯一区别于大多数黑魔法书籍的，大概只是这本书没有任何的攻击力。
Voldemort见过许许多多贵族家的私藏，其中不乏相当具有趣味性的书籍。他记得有一本书会把人的眼睛烧瞎，有一本书凡是看过它的人终生都只能用五行打油诗说话（这倒是不错的幽默），还有一本书只要看过就永远放不下来，只好学着一边拿着书一边用另一只手做事……不过这本书籍除了内容外真真正正纯洁正直无比，即使对刚出生的小婴儿，也没有半点伤害。
于是他放心地把这本书交给了Lucius的儿子Draco，那孩子还很年轻，很幼稚，但是至少还算聪明，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当然就足够了，Voldemort需要的也只是这样而已。
现在这本书已到了最终站，Draco把它转交到了Erberry手上。Erberry翻了几页，便打了个呵欠，将书重新又合上了。
“没什么重要的内容，”他抚摸着纯黑嵌银的封面，“也没什么重要的象征意义。”那手写的字体倒是很具有观赏性，而具体书写的内容，则又过于无稽。虽然在理论层面上，这些猜想似乎都是很有说服力的，然而对于实际应用，这本书的价值还不如一卷手纸。一个天才的疯子刻意愚弄世人的产物。
比较能用作笑谈的是，Voldemort竟然被这样的把戏成功迷惑了。Erberry简直都想要立即写一封信好好嘲笑一下这位号称“无所不能”的Dark Lord，当然他最后还是压抑下了这心情。“Draco，”他语气无比温柔和缓，“把这本书收起来吧。你随时可以把它送回你父亲手里。记住，不要再翻开这本书，无论是你，你父亲，亦或是你们家那位住客。”
小贵族惊诧地微微睁大眼睛：“可是……”在经过Voldemort检验并判定无害后，他自然也抽时间把这本书认真看过数遍，对于他这个年龄的小巫师而言，那些强悍的，奇异的，神秘的力量总能得到万分青睐的。
“没有可是。”Erberry冷冷淡淡看他一眼。那本书有一部分着重描写如何使已死生命复活，其中涉及的炼金术知识的确再正确不过，只是如果当真以这样的理论进行实际操作，他敢保证那个勇敢的实验者会连他自己的身体与灵魂一同裂成碎片。很可能最后这灵魂碎片还会落入其它高魔位面作为等价物流通呢。
其他的内容说起来也差不多，都是玩弄灵魂的东西，然而也都有各种足以致命的纰漏。Erberry知道Voldemort从来倾心于此类研究，他渴望通过这种途径获得永生。即使现在已接下第二王爵的权杖，黑魔王陛下仍不愿放弃他小小的爱好。想当年，睿智伟大的Dark Lord就是因此把自己一次又一次切片分装，最后连重新拼接在一起都有了相当的难度。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