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邓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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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坐在校长办公室那一堆银器的包围之中，他在深深地叹气，银白的扎着粉红蝴蝶结缎带的大胡子也仿佛黯淡下来。稀薄的白色烟雾在封闭的空间里弥漫，遮掩了这位当代最伟大的白巫师当下的表情，但可以猜想一定算不上多么愉快。凤凰福克斯停在橡木的支架上，埋头梳理着颇有些凌乱狼狈的红色羽毛，毕竟只是有些灵智的魔法生物，除了忠诚以外，是无法为它的主人提供什么其他帮助的。
毫无疑问，邓布利多正在迷惑。尼克.勒梅的魔法石的确是用来作为诱饵的，新来的黑魔法防御学教授奇洛，表面上看不出任何问题，但是，活了一百又好几十的白巫师一开始便觉得总有些地方不对劲。奎里纳斯.奇洛，这个同样出自霍格沃茨的年轻男巫，O.W.L.S.获得十二个“O”的优秀学生，纯血，温和内敛，标准的斯莱特林，热爱黑魔法，但又保持着拉文克劳特有的中立的研究精神。很奇特，甚至在这短短一年间得到了除格兰芬多外三个学院的集体认同，即使是有着深刻学院矛盾的格兰芬多，受他高超的黑魔法防御技术吸引的小巫师也不在少数。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教授照例是一年一换的，很多连一年也无法安全地教满，奇洛算是相当特殊的例外了。按理说，这样一个近乎于完美的年轻男巫，应该是很容易引起他人好感的，可是明显邓布利多不被包括在这个“他人”之中。
他看到了另一个Tom Riddle，或许，就是Tom Riddle本人？所以他向尼克.勒梅拿了魔法石，半成品，没有告诉任何人，即使是他理应深刻信任的得意门生——米勒娃.麦格，现任格兰芬多女狮王，只是通过某些隐蔽的渠道放出了些许风声。邓布利多一直都相信着，如果是Voldemort，无论是否看出这不过一个陷阱，也一定会找上门来，毕竟他们明争暗斗了那么多年。而Lord Voldemort，又怎么可能就这样简简单单地死去。
最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
所以阿不思.邓布利多从来没有放松过。十年前那场黑暗的战争终结于万圣节静谧的夜晚，带走了他钟爱的两个学生，凤凰社的中坚成员——James Potter和Lily Evens年轻的生命。他们都才二十出头，甚至可以说只是两个孩子，但是他们死了，留下一个小小软软的婴儿，墨黑发丝，浅浅绿眸，额上一道血腥伤痕，是凌厉的闪电形状。然后这唯一自黑魔王索命咒下存活的小婴儿，被称为“救世主”。
Harry Potter。二十世纪救世之星，佩弗利尔的后裔，隐形衣的真正主人，历史久远的Potter家族最后的继承人，Voldemort的……“魂器”。有些事情必须守口如瓶，魂器，来源于古老的黑魔法，作用不明，效果不明，邓布利多想过Tom Riddle可能会被其引诱，但是他没想到，Voldemort会陷得这么深，是他失算。但是，或许也正是这一失算，才导致了黑魔王十年前那近似于玩笑的“消失”。
被一个周岁的婴儿打败，Lord Voldemort曾经创下的赫赫威名也算毁去一半了。东山再起不是说着好听的，至少那些纯血统大贵族，不会再轻易地向失势的黑魔王献出一切。贵族大都自私，家族传承永远摆在第一位置，Malfoy，Zabini,Parkinson,以及在那场战争中一度投向黑魔王的几大拉文克劳家族，只要给予足够分量的承诺，至少可以把他们稍微向凤凰社这边拉过来一点。纯血贵族永远不可能消失，所以拉拢是必须，邓布利多从来不是单纯的格兰芬多狮子，政治上那些边边角角，他是很清楚的。
邓布利多，是一个相当成功的政客。这一点，即使是一向厌憎他的Lord Voldemort，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称号是“20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而不是“最伟大的霍格沃茨校长”，仅从这里，就可以隐约看出他的本质。这个有时候疯疯癫癫，服装品位诡异之极，痴迷古怪食物的老头子，很值得警惕。
可是邓布利多控制不了一切，比如魔法石的去向。被他妥善保存在霍格沃茨内的那一块价值连城的小小红色石头，在昨晚例行检查之时，出乎意料地不翼而飞。牢固精密的防护，细致强大的机关，他施加的好几打咒语，忽略身份势力甚至足以因此赐予他数十个摄魂怪冰冷的吻，但是在这样的层层保护之下，依然有某个人，带走了那块石头，而多，所谓最伟大的白巫师，却连那人的一根头发都没能发现！这实在不由让邓布利多焦虑至极。魔法石的诱饵是送出去了，连只虾米都钓不起来，这完全脱离了他事先的计划。奇洛好好地上着黑魔法防御课，没有丝毫证据表明他曾不留痕迹地在邓布利多的眼皮底下偷走了魔法石，很多事都在脱轨，而邓布利多做不到袖手旁观。
毕竟还有个Harry Potter亟需处理。这个黄金男孩很麻烦，很麻烦，阿不思.邓布利多一向不怎么依赖预感这种虚无的东西，但是这次他的预感完全是在疯狂地告诉他，Harry Potter，会是他计划里极大的障碍。绝不符合在Muggle家庭里成长十年的童年经历，这个十一岁，即将进入十二岁的男孩子，神秘诡异得危险。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礼貌地响了三下，今晚的谈话主角准时地出现在门边。
太阳一般耀眼夺目的纯金发丝，鲜红缎带精心束了柔柔垂在肩上，天空蓝的眸子，始终含着温柔的微笑，俊美仿佛神话中太阳神的男人。他穿一身款式颇为古老传统的墨绿长袍，袖边领口都绣着华丽繁复的银色藤蔓花纹，标准的贵族仪态，唇角美丽的弧度中却有一丝难以觉察的嘲讽与不屑。
邓布利多皱起了眉。
这是第三个令他感觉到棘手的对象，吉德罗.洛哈特。数年前毕业于斯莱特林学院，某个小贵族家庭的顺位继承人，却有个更为天才的兄弟威胁着地位，无论是魔法，人脉，处事都差强人意，暗地里有个“花瓶”的称谓，并不是什么空穴来风的辱没。
可是很快，这对兄弟就从霍格沃茨毕业了。继承权的争夺就此开始，其实好几年前就多少有了些纷争，现在不过是将一切赤（蟹）裸裸地摆在了桌面上，是贵族通常不怎么喜欢的方式，撕破最后一层假面，像原始的野兽一般厮杀。男人终于露出了潜藏了十多年的獠牙，斯莱特林的蛇，剧毒的，冷酷的，一击致死的。
那位天才的兄弟最后莫名其妙地死在了一个不知名的女人的肚皮上。近似于屈辱的死法，与邓布利多眼前这个英俊优雅的男人，完全扯不上丝毫关系。但死了就是死了，洛哈特家族只剩下一个继承人，N.W.E.T.甚至没有得到一个“Ｏ”，除了一张迷人的脸看似没有任何用处的“花瓶”大少爷，只是他活着，于是之前的所有都只不过是贵族间私下闲聊的虚幻传言。
男人微微眯起湛蓝眼眸，精心雕琢全无瑕疵仿若白玉石雕的侧面足以使所有少女少妇痴迷到礼仪全失地尖叫。他在老校长对面坐下来，金发蓝眼的容貌总不免引起当代最伟大白巫师几分古远的回忆。
……盖勒特．格林德沃。虽说是并无相似之处的两张脸，但相同的发色与眸色已经足够，有着纯金发色的巫师屈指可数，而这两个人就都是其中之一。同样的俊美，同样的斯莱特林，也同样的难以预测。谁会相信这样一个男人会如传言一般，只是个绣花枕头？他有那么完美的手段，那样神秘的力量，洛哈特家族的新任家主，踩踏着亲兄弟的尸骨上位，在Voldemort掌权时期轻易地护翼了整个家族。没有人知晓他与黑魔王有过何等交易，付出过什么，洛哈特家族几乎分毫未损，这个结局才是最重要的。即便是Malfoy,Pakison几大纯血贵族，也均在这黑暗漫长的战争里伤筋动骨，于是吉德罗．洛哈特，他的能力不由人不加以忌惮。
而现在，这神秘的男人，将向他递交霍格沃茨的教职申请。众所周知的，黑魔法防御术的职位，从未有人，能够待满一年。
十二校董的签名，以及就这一番争端，梅林爵士团注定不会插手的态度，邓布利多没有理由拒绝。霍格沃茨的契约不是他手握校长权力便能操控的，男人有足够的能力和背景，同时也得到了霍格沃茨一定程度上的许可，除非有更为合适的人选，贸贸然夺去他上任的资格，第一个被丢出城堡的恐怕就是白巫师本人，这绝对不会是什么有趣的日间谈资。
现任校长露出一个堪称慈祥端庄的笑容，手下的动作却明显不那么赏心悦目。他毫不犹豫地向面前茶杯里注入了大量金黄的蜂蜜，激起一阵难以止住的腻人甜香。杯子里是近乎凝固的胶体物质，早已不可知的具体红茶含量大概少之又少，与数倍的蜂蜜混在一起，形成的物质几乎是不会有任何人愿意去了解其本质属性的，或许……邓布利多本人除外？
白胡子老人端起杯子，开开心心喝了一大口，没有去在意男人脸上微微的厌恶。贵族多少是有些在乎的，而邓布利多在没有牵涉的利益交换的立场下，并不愿去多照顾些对立派兼合作者的实际心情。他一向比较狠心，无论是对别人，还是自己。
所以当然，也包括了盖勒特.格林德沃的自囚于纽蒙迦德，Lord Voldemort的骤然陨落，以及现在正是风头浪尖的救世主真正归属。Neville Longbottom与Harry Potter，两个同生于七月末的孩子，命运注定如此。而正如洛哈特现任家主所做过的一切，胜利的背后，黑暗是不容置疑地存在着的，阿不思.邓布利多，从很多年前便被称为20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于是他一开始便站在光明的立场，为了这个，他可以牺牲一切，铲除一切——因为光明的对立，无非就是黑暗，人们的想法总是这么天真又极端，所以直到这个时候，邓布利多还活着，并且活得很好……比任何一个仇敌都活得久，活得好。
Erberry说过，邓布利多最擅长的，也就是操纵人心。老人伸手，接过男人手中附着魔法契约的轻薄文件，签下了他那独特的圈圈套圈圈的字体。
阿不思.邓布利多，现任霍格沃茨校长，在此同意吉德罗.洛哈特担任黑魔法防御课教师一职。字迹很轻，看似没什么重量地伏在纸上，但是其中的意义，会见的两个人一定彼此都知道。
战争一直在进行着。不确定的盟友，不确定的对手，如今一切都在雾里影影绰绰，但是总有一天会显出它的本来面目，棋手与棋子，都等待着大幕正式拉开的一刻。
在那之前……不是都还没有确定么？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