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至瑞天》粉鱼

39、荒无人烟的内心 杨

　　杨夏的短暂发声，温黎的持续隐身，公司的不管不顾，林瑞天一人的澄清，这场闹剧逐渐变得两极分化。
　　但毋庸置疑的，对林瑞天的事业造成了严重的影响。
　　那时对林瑞天一见倾心的姜情，唯愿黏在他的身上，被讨厌的话就跟到他的身后。对他绝对的欣赏和倾慕驱进她坚定不移奔向他的脚步，可人言可畏，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被误解。
　　“去谈谈吧。”姜情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她抬起头看着林瑞天。
　　他总是这样敏锐，像猎人般捕捉到姜情徘徊游移的眼神，强势地抓住了她的内心，使得她的眼睛示弱地和他相聚。
　　“怎么谈。”林瑞天盯着她，面露愠色。
　　姜情对他的情感越来越复杂，想法在脑海里挥散不去：“告诉他们，你不解约。”
　　“然后呢？”林瑞天紧接着说，咄咄逼人，“再告诉他们，我会把你甩了？”
　　姜情惊讶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深刻的哽咽：“你是这样想的吗？我只是希望你能开心一点。”
　　林瑞天扶着她的肩膀：“有你，我才开心。”
　　几天压抑下的镇定自若，姜情终于忍不住扑进他的怀抱，抓紧他的后背的手相互摩擦着，心里的苦水涌成眼泪，接连不断地浸湿了散落在他脖颈上的发丝，她泣不成声：“我好不容易……我特么的怎么可能离得开你！”
　　林瑞天安抚地拍拍她的后背，抚摸她身上的每一处，亲吻她脸颊的每一寸：“那就记住，你永远离不开我。”
　　荒无人烟的内心，因她生机勃勃……

　　当林瑞天踏进公司的第一步，每一个人的目光都焦灼在他的身上。平常人无法应照的眼神和时间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他这样的人本就是活在人们的注视下的，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意料之中，办公室里齐楠和温黎都在等着他。他一身轻松，解约书早已到达齐楠的手中。
　　“真的都想好了吗？”齐楠冷冷地看着林瑞天，“这些年你也挣了不少钱，下家找好了吗？”
　　林瑞天笑了，客套地说；“那倒没有。”
　　“林瑞天，我以前总是问你，你怪不怪我？现在我问你，你能不能回头？”温黎说完，激动地难以缓息。
　　林瑞天坚定地说：“从来没有，绝不回头。”
　　“一无所有的感觉很好吗？”齐楠平静的目光里闪烁着一丝快意，当初十一二岁的少年初至公司时，怀着激动忐忑的心说出了想要成为一个大明星的愿望，如今他什么也没有了。
　　温黎的情绪是会逐渐爬到脸上的，作用外界，就如同她手中的纸杯，一寸一寸凹陷。
　　可这些年里，林瑞天为自己创造了一个屏障。外界的根刺只能感受到他坚如磐石的冰冷，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脆弱易碎的锋芒才像刺一样插在心里，碎在心里。
　　林瑞天点点脑袋，像是忘了件很重要的事，急促地丢下一句话：“我得陪我家小姑娘去了。”
　　解约递呈，又是一场风波。
　　在外界的眼里，没有任何营销的解约直接摆在了公众的眼前，反而透露出一点烟火人情味儿。
　　一个母亲给予女儿最大的支持，与伤害她的人彻底决裂，仿佛大快人心。解约就意味着林瑞天默认了他的所作所为。
　　嘲讽和唏嘘不断上演着，甚至带来了比以往更多的热度。

　　“小白，你帮我查一下，我的卡怎么刷不了了。”姜情尴尬地看着柜姐，卡来来回回都没有反应，她很焦急，“我在英国，董事长情况非常不好，在抢救。”
　　姜情瞬间挂断了电话。骤然，疑惑、愠怒、茫然冲撞在一起，她的脑子里如同充血一般，心像被抽空了的水泵，做不出任何的反应。这时候，手里的东西被直接抢走，姜情踉跄了一下，扶着前台，思绪还在不停地翻涌着。
　　那人斜视她，眼神里充满了瞧不起的鄙视：“装什么大款啊，身上的衣服都是假货吧，鼻子也是假的吧。”
　　周围人哄堂大笑，姜情却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她艰难地迈起脚步。
　　“你看这个人，是不是那个网上的小三。”突然，一个刚刚走进来的人指着姜情痛骂道。
　　“真的诶，你看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
　　“真恶心。”
　　“爸妈怎么教育的，贱货！”女生将未喝完的矿泉水泼到她的脸上。
　　姜情被刺激到了，眼泪不知不觉流出来，她迅速拿出手机，手却止不住地颤抖，点到最近的飞机票界面，挣脱人群，疯狂地跑了出去……

　　即使戴上了口罩，也掩饰不了她的狼狈。在车上，她镇定地理了理自己的长发，干脆地把妆全部卸了。她好想给林瑞天打个电话，痛诉自己刚刚经历的一切，但还是犹豫地扣下了手机。
　　过了好一会儿，姜情平静了自己的哭腔，像往常一样用着娇气的语气阐述不情愿的事：“瑞天，我父母让我回去一趟，有个宴会，我必须要去，所以我只好遵命了。”
　　林瑞天听她声音这么娇软，佯装生气：“宴会，你是公主，要见王子？”
　　姜情真切地被他逗笑了：“诶，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幽默啊。”
　　“那是你笨。”林瑞天宠溺地说。
　　“你要等着我哦，林瑞天。”姜情收住了笑容，但愿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

　　姜情再次回来，发现这里和以前迥然不同。熟悉感在她缓慢的脚步中如同逐渐被高大建筑物遮蔽的落日般流失，这里的一切都变新了。
　　她愣愣地站在门前，旁边站有一位偻着腰的佣人，以前没有这么多规矩的。
　　姜情礼貌地去扶她：“不用这样。”
　　那人保持原有的身姿，向后退了一步，回拒了姜情浮在半空中的手。
　　于是姜情收回手，拿出钥匙正要去开门的时候，佣人向前一步，拿出了配比显然不同的钥匙将门打开：“欢迎姜小姐的到来。”
　　她突然意识到了，淡然置之地低头向她笑了：“请问苏女士在哪里等我？”
　　“大厅。”

　　苏璇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大门终于开启了，这么多年，她终于学会了这个家里最擅长的淡漠。
　　尊贵的夫人着一身雍容典雅的套装，今天她褪下了那些繁琐，一身简单的职业装衬出别样的气质。站在整个大厅的中央，她能抬头，从容面对。
　　十几年前，年轻的她和幼小的白天恒站在同样的位置，还不知面对他们的是什么。
　　“你回来了。”苏璇缓缓转身，“我这一身好看吗？”
　　姜情的状态没有她想象中的好，给她一个网开一面的仁慈。但她笑得很僵硬，伪善实在不是她的风格。
　　姜情面色凝霜，淡淡地看了她新的行头，嗤笑一声，不带一丝彷徨地转过身，准备离开。
　　“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没有什么要和我身边的人说的？”
　　苏璇似乎在挽留，白天恒三缄其口。
　　“我累了，我先去医院了。”姜情的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失望和疲惫。

　　已经很晚了，但医院的走廊里穿梭着形形色色的人。疲惫的积累甚至压垮了他们的眉头，额头上带着汗，嘴唇却皲裂着。
　　苦楚都化在心里。
　　推开门，里面静得只剩点滴的声音。
　　“我来看你了，老头子。”姜情平静地坐在病床前，父亲第一次这样子躺着，什么也听不见，她也不敢碰他。
　　“这辈子都这么厉害，怎么还是在女人这里栽了跟头啊。”她带着嘲讽的语气，顾烨的眼睛微眨了一下。
　　姜情激动地起身，凳子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她赶忙摁了旁边的铃。
　　“这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并不代表患者可以很快醒来。”顾烨常在医院，医生描述病情的时候也会顿下几分。
　　她想要面对：“多久？”
　　三个月，半年，一年，甚至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