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斩生 狞亡生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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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手背轻轻擦了擦脸，我抬起头，眼前是一片茂密的绿，阳光倾泻而下，分外刺眼，好似在嘲笑着我的狼狈。
这……我是跑到树林里来了么。
耳边是自己剧烈的呼吸，天地间万籁俱寂。
靠着树坐了下来。
静静地一直坐着，有一瞬间我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谁。
父亲推开我那一瞬的感受，像全世界霎时崩塌了一般。
从来不知道自己竟在乎父亲得如此之深，也许……我对父亲是真的有那样不伦的感情……
将头埋在掌中，心又不可遏制的疼起来。
脑中是他清俊的眉眼，暗藏着清冷，挥之不去。父亲是个难以捉摸的人，当我以为可以再亲近他一些的时候，他总会默默地摆出冷酷的姿态。
其实莫青说的没错，父亲，我越是接近越受伤害。
可是到底该怎么办才好，这样的感情之于我，是完全陌生的……
像个迷途的孩童，我无助地望着前方。
现在的我和父亲，完全闹僵了么？为何今天他如此激烈的厌恶着我？
眼前静寂的树林，迟迟没有答复。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渐晚，而我居然在树林中独坐了三个时辰。
在这快入秋季的时节，空气微微泛着小寒，被地面寒冷逼迫着，我不得不站起身来。
撇开对父亲的委屈仔细想过了，今天的事情真的有些蹊跷。
还记得，迟府的仆从都不见了踪影，以及那封信筏……
“吴随已入狱，圣……”
吴随是谁？他和父亲又是什么关系？从那封信筏潦草的字迹来看，写信的人肯定非常焦急。
……焦急……入狱……给父亲的信？
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绽开，我不禁冷汗涔涔。
难道……父亲！
我急忙迈开了步子，却不料虚软的双腿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跌在了地上。
心急如焚的我哪里还顾得这样的疼痛，朝着迟府的方向奔而去……
不会有事的……肯定是我多想了……
嘴唇不停的颤抖，一路跌跌撞撞的奔跑，心中像被腐蚀着，裂开一个伤口，淌下血来……
迟府……
怔愣的看着迟府外集聚的一大群百姓，以及迟府内漫天的火光，恐惧像海浪一样席卷而来。
疯狂的推开密集的人群，不顾他们的唾骂。心内恐惧被一层层剥开，只余一片巨大的悲伤。
迟府厚重的大门紧掩，两张巨大的白纸交叉封住了门沿，上面重重留了一个封字。
门后是扑天盖地灰烟，趁着风向朝反方向漫去。
为什么，一切都是那么陌生，陌生的像是在噩梦之中。
我转身抓住身后一个人的袖子，痴痴地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他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一把将我拨开。那脱力的双腿再不能够支持疲惫，我不禁一个趔趄，几乎要跪倒在地。
“迟府被抄家了，这不明摆着的吗！”他嫌恶地拍了拍袖子，好象我是多么的肮脏不堪，他是多么的清高圣洁。
迟家……被抄了……
“那迟府里的人呢？”我僵硬地笑了一下，不顾满脸混着泥和汗水的狼狈，声音哽咽得有些破碎。
“当然是该杀的杀，该带走的带走了，你这怪人是不是害了病，疯疯癫癫的……”
见我一动不动，他似是有些怕了，吐一口唾沫，绕开我走了。
该杀的杀，该带走的带走……
突然觉得脑中空白得什么也不剩，像被谁给掏空了，暗暗的疼起来。
我缓缓地回头，如此一个简单的动作对我来说像是经历了千年之久。身后是对着迟府大门指指点点的人群，他们有的脸上带着惋惜的表情，有的幸灾乐祸，还有几个穿着破烂的乞丐将手里的石子扔向大门。
突然觉得很好笑，平时迟府并没有少给这些乞丐施舍，没想到这次迟府落难了，他们竟是这样忘恩负义。
于是我扯开嘴角笑了起来，边走边笑，边咳边笑，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
身边的人见我这副样子，纷纷躲避。
离开这拥挤的人群，我绕着迟府围墙，一直走到那曾经翻墙而入的角落。在墙边依稀能听到火光跃动的劈啪声，和着滚滚浓烟不住往另一边涌着。
没有力气运起轻功，也没有勇气再进入迟府，我在墙边缓缓坐了下来。
脑中仍然是空洞的白，我呆滞得失去了该有的反应，甚至落不下一滴泪来。
烧了……都烧了……
我什么都没有了……
轻轻的，是谁的脚步声。
我抬头，一个青色的影子在十步之外，定定的站着。
他一步步走近，站在我面前，脸颊是慌乱的苍白，额上有被汗水粘住的发。那双幽深的瞳孔倒映出的，是一个狼狈的缩在墙角的少年。
“迟琴……”他缓缓蹲下，抱住我的肩，声音颤抖而哽咽。“终于找到你了……”
我眨了眨眼睛，混沌的大脑怎么也想不起这是谁。
一时的沉默无语。
青色的衣衫，一头乌黑发丝披散在肩，精致绝伦的桃花眼……是谁呢，为什么那么熟悉。
见我愣愣地看着他一动不动，他似是更加难过了，紧紧搂着我，将身上的温暖传递给这冰冷的躯体。
莫青……是莫青。
脑中有个微小的声音在低喃。
莫青！我如入梦惊醒一般，从恍惚的梦境回到了现实之中。大片的记忆涌入脑中，冲垮了摇摇欲坠的我。
……为什么要让我醒来……
心内悲伤混合着绝望，这样胡乱的感情再也控制不住，我一口咬上了身前人的肩头，
他颤了颤，继续将我搂紧。
鼻头莫明的酸起来，我忍不住的轻轻呜咽，却没有松口，眼泪止不住的流出眼眶。
“哭出来就好了……迟琴……”莫青强忍着哭腔，拍了拍我的背。
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把莫明的怒气全部发泄在了他的身上，死死咬着牙关，直到口腔里溢满了腥甜的血味。
父亲……父亲……
父亲这么着急的将我赶出去，原来早就是知道了的……我为什么会那么傻，被他如此拙劣的掩饰给蒙骗过去了，竟然还以为他是因为那个吻而赶走我的……
我真的好傻，怎么会没发现，父亲十年前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不牵连身边的人……
莫青……
我狠狠松开了口，瞪着面前那个红着双眼的少年。“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不可能不知道的，所有的事情，三家绝对是互相知晓的！
他撇开了眼，难堪的沉默着。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我愤怒的喊着。
“对不起……”他按住了我的肩，缓缓开口：“你父亲说，只要不告诉你……就可以使我们这三家免受牵连。”
免受牵连……
心下一片灰冷，我嘲讽的扯开嘴角，原来的怒气退去，只余一片无奈和疲倦。
原来什么所谓的世交，也都是为了自己安危而退却的懦弱之辈。
“迟琴，不要恨我们……你就是知道了，又能做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斩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