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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一身正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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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今也一宿没睡踏实。
庙里又潮又冷,睡到半夜更不知从哪儿来的视线,直定定地盯着她,要不是宋今也不想当着地榜那两人的面暴露武功,她非得把这个半夜不睡觉盯着她的人揪出来。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宋今也打着哈欠,耷拉着眼皮,跟随着人群前进。
“公子,你昨晚没睡好?”阿瘦在身边小声的问。
宋今也微笑:“一晚没睡。”
阿胖嘀嘀咕咕道:“为何不睡啊?”
宋今也白了他一眼,伸手揪他耳朵:“还不是怨你呼噜声,吵得我一宿没睡着。”
阿胖尴尬的挠挠鼻子。
就在宋今也犯困时,冯天明同样睡眼惺忪的移到了宋今也身边。
见状,宋今也好奇道:“冯兄昨晚也没睡好?”
“啊……”冯天明反应慢了半拍,“好像是,昨晚我总觉得有人盯着我,每逢我醒来,便感受不到这股视线,但是一睡着这视线就出现了。”
商鹤京跟在冯天明身后,手指微不可察的一颤。
宋今也笑道:“看来冯兄对视线很敏锐。”
“那倒也不是。”冯天明认真的想了想,“夜里我心里一直装着事,回想了一晚上老师教导我们的知识,郁兄,你说我要是破阵失败,会怎么样?”
宋今也宽心道:“不会怎么样。失败了就重来,跌倒了再爬起来,总能找到进去的路的。”
冯天明听了有理,心底也多了几分信心。
“这里原先是片没有名字的树林,因着离喜丧村近,周围的人便叫它喜丧林。”玉面郎君好心为大家介绍着,目光却止不住的往宋今也身上瞥。
当发现他看过来时宋今也就一阵微笑,却不回话。
她说不准这家伙到底什么意味,这一路一直盯着她,难道昨晚那个看她的人就是他?
冯天明道:“原是这样,难怪我这一路过来怎么都找不到。”
说罢他便打算寻找阵眼,抬头一看,“哇”的一声。
宋今也跟着抬头看,忽地被四周高大笔直的树一惊,这林中树木非常粗大,天被树冠遮得严严实实,林中静谧,鸟叫虫鸣一概听不见。
加之如今是早晨,雾气弥漫,怪石嶙峋,活生生的像一片鬼林。
“好高的林子。”冯天明说。
玉面郎君:“是啊,这便是我与枯荣婆婆如何也探不出深浅的原因了。”
就在这时,裴照突然一个飞身轻点,跃至一颗两人合抱的树木上,四处观察。
冯天明道:“哇,好俊的轻功。”
玉面郎君笑道:“那是自然,这叫梯云纵,裴大人师从了空真人,学了一身了得的少林术。”
两人闲谈之际,宋今也沉默不语,不知为何,她耳边总能听到一阵锁链声。
她侧头听了一会儿,那声音又没了。
这时,裴照翻身下来,跃至他们跟前,平静道:“林子被迷雾拢住了,看不见外面。”
玉面郎君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裴照看向冯天明,“兄台有何高见?”
冯天明想说自己没什么高见,你们这种少林寺出来的能人都看不出什么门道,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墨山道小弟子,又能看出什么?
宋今也说:“不如我带冯兄上去看看,站得高些,看的清楚。”
冯天明顿时羞赧,没想到连宋兄都看出他不善武艺了,连忙说:“有劳郁兄了。”
宋今也弯弯眼:“不客气。”
她伸手搭上冯天明的肩膀,五指扣住肩头,冯天明只觉得肩膀上一紧,脚底下已经离了地。
宋今也提着他往上一纵,脚尖在树干上借了两回力,第一下重,二下轻,三下时人已经蹿上了树杈。她把冯天明往枝桠上一放,自己跟着站稳,整套动作极其干净。
冯天明双脚落稳,赶紧抱住了旁边的树干,低头往下一看,离地足有四五丈高,底下的人缩成了几个小影子。
“这个高度成吗?”宋今也站在旁边,一手扶着树干,姿态随意得很。
冯天明喉头动了动,把涌到嘴边的那声“哎哟”咽了回去,抱紧了树干,朝四下里望:“行……行的。”
下方。
玉面郎君略显意外,啧啧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啊,这位小郎君,武功了得,后生可畏。”
枯荣婆婆上前一步来,哑着声音道:“华山派的功夫。”
玉面郎君点头道:“看来这喜丧村奇事竟引得华山派的注意,对我们来说,不知是好是坏啊。”
裴照突然一扣剑响。
玉面郎君连忙转换口风:“想必是好事了,华山派向来都是行侠仗义,我看这位小郎君便是一身正气。”
与枯荣婆婆聊的过多,他差点忘了这还有个皇城司的人,相比华山派,皇城司那才叫一举一动盯着他们。
一身正气的宋今也兀自咳嗽了一声。
玉面郎君咦了一下。
指尖点唇,桃花眼中竟真存了几分探究,难道这小家伙还能听到他们说话?
冯天明关切道:“郁兄可还好?”
宋今也回神:“我无事,冯兄看出什么来了?”
冯天明思量道:“这是奇门遁甲里的八卦阵。以地形为阵,以林中树为阵眼,八门生死各归其位……郁兄,布阵的人很厉害。”
宋今也当然知道布阵的人很厉害。
以整个喜丧林为阵,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各占一个方位,生门只有一处,其余七门走进去就出不来。
冯天明看出门道后便让宋今也将他带下去,一落地,他便七嘴八舌一通说,若是思路慢些,未必能跟上。
“原来如此,按照这位小兄弟所说,我们前几日进的是休门?”玉面郎君若有所思道。
冯天明点头:“嗯,休门困人,让人在原地打转,布阵的人很厉害,他算准了我们的行进路线,从破庙往南走,只有一条道通往这里,我们入阵后,阵便不知不觉启动了,再加上林内大雾浓厚,导致八门里生门的位置一直在变。”
他抬头看看天色,思付道:“依我看,生门变化是跟着时辰走,想进村,得掐着时辰摸生门,早了晚了都不行。”
说罢,他又苦恼道:“但是这林子太大,光靠一个人找,找上一天也未必摸得到生门。”
“那就分开探。”裴照说。
冯天明道:“嗯,我也是这个意思,我们这么多人,一个时辰内应当能探完。”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把背上的书篓卸下来,蹲在地上翻找,从篓底摸出几样东西来。
是几只木哨,巴掌长短,做得比寻常哨子粗些,一头刻着细细的纹路,另一头凿了几个小孔。
冯天明把木哨分给众人,一人一只:“这是我墨家的联络之物,叫应声哨,吹起来不响,只震,震三声是平安,两下是遇事,震一下是速来。”
宋今也有些好奇的把玩手中木哨,“这么厉害?”
冯天明重重点头:“嗯!这是我派祖师爷做的,本就是为了守城。木哨里面塞着一截薄铜片,这边吹,那边就会跟着震,对了,这范围在方圆一里以内,超出这个距离,木哨便不起作用了。”
宋今也好奇,试着吹了吹。
下一秒,几人手中应声哨都开始震动。
众人这才信其妙用,至此,几人分开,枯荣婆婆与裴照一组,冯天明商鹤京又与玉面郎君一组,宋今也则带着阿胖阿瘦向南方走。
走出十几步,宋今也回头看了一眼。
雾霭弥漫,几道身影被吞没了大半,像一根一根竖着的骨头,只剩玉面郎君的白衫还隐约看得出个轮廓,一晃,也没了。
阿胖更觉这片林子鬼气森森的,连忙抱紧臂膀,跟紧宋今也。
“叮当-”
宋今也突然又听见那阵锁链声了。
似乎有人在林子里喊,宋今也刚踏出一步,身后猛地传来一声惊呼:“公子!”
宋今也迅速转身,却不见阿胖阿瘦身影,“阿胖?阿瘦?”
她喊了一声,无人应答。
宋今也把扇子抽出来,往回走了两步,发现草中似乎有被人拖曳的痕迹。
“阿胖!”
“阿瘦!”
是谁?竟还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把人劫走?
宋今也忙顺着草丛中留下的痕迹追过去,越往深处草丛越茂密,就在这时,宋今也手中的应声哨响了两下。
“呜——呜——”
宋今也脚步不停,继续追去。
她脑中思考着冯天明留下的话,‘两声为遇事’,难道他们那边也出事了?想到这里,宋今也反手握住应声哨,递到嘴边,吹了两下。
脚印在此断掉,宋今也蹲下身来,拨开草丛,入眼,一颗老树横枝上吊着两个人。
脚离地一尺多高,嘴被布条捂着,喊不出声,只能“呜呜”地叫着。
难道是阿胖阿瘦?
宋今也来不及多想,反手掏出靴中藏着的匕首,一个飞身探出,匕首一扬,割掉了绳索。
两人掉落在地。
宋今也急忙近身查看,才发现这两人竟然是在船上,被宋颜丑绑走的陈三笑那两个兄弟。
“多、多谢小兄弟相救。”
周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刚被救下来第一件事就是骂人:“这狗日的宋颜丑。”
丁六苦着脸,想着:要是二哥再骂下去,他们又要被当牲口拴起来了。
“你们怎会如此?”宋今也顺手帮两人解开手上的麻绳。
周二道:“我们是被那个黑心烂肺的狗东西,拴在这里探路,这位兄弟,我大哥呢?你有没有见我大哥?”
宋今也说:“陈大哥也在找你们,不过并不是和我一起,对了,你们有没有见跟在我身边的两个人,一男一女,一胖一瘦?”
丁六摇头道:“没有,我们被吊在这里也有一个时辰了,这里除了雾就是雾,连个鸟都没有。”
宋今也见两人都是一副虚弱样子,只好把两人拉起来,正想说‘先跟我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反应极快,迅速转身,取出腰间玄铁扇。
树后面转出一个人来,这人衣裳破得几乎挂不住身子,蓬头垢面,眼珠翻白,满脸布满可怖的青筋,两只手僵直,指甲又黑又长,弯得像鹰爪。
宋今也:“……”我的妈呀,这是什么鬼东西?
周二瞠目结舌:“这这这这啥?”
宋今也欲言又止,想说自己也没见过。
可不待她多想,这人便已直勾勾冲着她扑过来,他的速度极快,转瞬间就到了跟前,宋今也把周二丁六往身后一推,扇子展开,侧身让过药人扑过来的两只手,扇骨朝他肘弯上敲了一记。
咚的一声。
硬梆梆的,根本敲不动!
宋今也根本来不及震惊,便见这人用另一只手抓了过来,力气大得吓人。宋今也拿扇子别住他手腕,把他按到树上,余光里又闪出一个人影,正从侧面扑过来。
“小心!”
不知道是周二还是丁六说的。
宋今也根本来不及躲,也来不及听,好快的速度!正当她以为自己要抗下这一击时,一道黑影从雾里斜插进来。
长剑横着一拍,正拍在这怪物的胸口上,把那人拍得倒退三步。
宋今也侧眸。
宋颜丑站在宋今也侧身,剑尖垂着,黑衣上沾了一层雾水。他那张脸在雾里看着比平时更冷,身形如玉山,爽朗清举,眼尾一扫,却无端让人胆战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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