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一个普普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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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胖问：“公子，您出声了？”
就是声音怎么变得有些清脆呢，完全不像往日的小姐了。
宋今也面无表情，多余看他。
阿胖脑袋里除了吃什么都没有，她都懒得回答他的问题。
阿瘦倒是戳了戳胖和尚：“师兄，在上面。”
声音是从上方传来的。
在这艘漕船二层船尾楼的船顶上方，歪坐一位少年郎。
十七八岁的年纪，身形修长瘦削，乌发束起高马尾，一身玄色劲装紧紧裹在身上，腰间是条乌黑的革带，旁边别了根九节钢鞭，铁节相扣环在腰侧，右手持剑。
他屈着一条腿，另一条腿垂在半空，靴尖随着船身的晃动轻轻点着，姿态随意从容，无所畏惧。
月光垂下眼，衬得这人身影又薄又利，仅侧了下眸，方才持着大刀虎视眈眈威胁宋今也的人便好似求饶了般，一个劲的咽口水。
“怎、怎么……又是你。”
宋今也敏锐捕捉到对方口中的‘又’字？难道这便是这群人口中的郁流？
对了，刚才截胡她话音的人也是他。
他承认自己是……郁流？
宋今也一瞬间打消掉脑袋里冒出的那个念头，不可能不可能，这人或许是郁流，但不会是她所想的那个郁流。
哪怕自己厌恶极了那人，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容貌是独一份的天资。
这么些年，即便自己从未见过那人，可身边的人或多或少都因缘见过郁流。在魔教，教内公认的美男子便是郁子衿，就连教众们都说，‘少主貌比潘安，丰神俊朗’。
而眼前这人，宋今也的视线落到少年身上，他的容貌并不算特别出挑，鼻梁挺拔，下颌也干净利落，可五官配在一处，便少了些出彩之处。
唯独，那双眼睛长得极好，眼尾微挑，瞳色极深，往下冷冷一扫，端的是隽骨冷冽，冷淡孤僻。
所以，他绝不会是郁子衿。
宋今也刚笃定，下一秒便有人验证了她的想法：“宋颜丑，你装你娘呢，当老子不知道你叫什么是吧？”
醉酒汉子中为首大哥站起来，拔刀骂道：“腌臜泼才。我呸，什么郁流？拿个假名号招摇撞骗……你便是化成灰，老子也识得你这撮鸟。”
一瞬间，宋今也的视线，又冷冷淡淡移回这带刀大哥身上。
老咬虫！
要不是知道这家伙不知道她本名，她还以为这人拐着弯骂自己。
无他，她本名宋琰，字今也。
宋——琰丑？
这人他爹娘还真会起名字，起了个跟她相克的名字。
她的视线再次移回去，少年似乎没有半点被人唾骂的错觉，心态极为良好，甚至连眼皮都没抬，目光懒懒落在自己指尖。
直到对方一口气骂完了，他才平平扫过去，唇角扯出极淡的一个弧度：“你认得我？知道我的名字？”
陈三笑咄咄道：“老子就是认得你。你追着我们咬了这么多次，我就算再眼神不好，也不可能认错你的人。怎么？这是到时候了，要杀了我们为你的主人扬名？堂堂七尺男儿，做事一点也不亮堂，遮遮掩掩……”
少年吊儿郎当坐在船顶。
双手撑着甲板，肩胛骨微耸，漫不经心道：“哦。”
完全没有一点在意的模样。
随便他骂。
宋今也看得奇了，心想这家伙还真是一点都不在意旁人的看法，任由他人说三道四，自己倒是不放在心上。
这心态倒是好。
不过宋今也显然更在乎这家伙的真实身份。她旁听到现在，可不是为了两人的恩怨去的，她对这些事不感兴趣，她就想知道这群江湖人口中的郁流，是谁？
阿胖扬着脖子道：“老大，你说那么高，他是怎么坐得住的？”
宋今也：“……”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先骂自家下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瞎搭什么话，还是应该先回答他的问题。
那地方确实高，也挺窄的。
等等，不对，她跑偏了！
宋今也硬是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来，这时，陈三笑又说了。
“你也算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了，何必为那个狗屁魔教少主做事呢？何不加入我们十二律，我们律主大人定会给你双倍的价钱。”
哦，原来这群家伙是十二律的人啊。
怪不得被仇家追杀了还敢冒冒失失的满江湖跑。他们十二律风格可不就是如此么，天大地大，四海为家，就跟狡兔三窟的兔子一样，哪里都有他们的窝。
她之前在魔教时就常听人说道，这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除了他们魔教就只有十二律了。
宋今也突然怔住。
谁？
魔教少主？
这家伙跟魔教少主有关系？
宋今也眼巴巴的等着两人继续对话，好给她收集情报的时间，可那少年似乎一刻也等不了了，提起剑，宋今也惊慌失措。
等等。
你要打也别在船上打啊！她可不能下水！
宋今也连忙反手拔出腰间玄铁扇，“铛”的一声挡在陈三笑面前。
虎口震得发麻，玄铁扇却分毫不退。
反倒是陈三笑被余波逼得后退好几下，捂着胸膛喘气，视线落在宋今也身上，道：“多谢兄台相救。”
宋今也道：“好说好说，你先躲在后面去，这里有我。”
陈三笑重重点头。
尽管不知这位小哥为何施手相救，可他不是那不分好歹的人，眼前正是危急关头，躲得远远的，才不算帮倒忙。
“这位小哥，火气别这么大嘛，这船不稳当，稍微遭点罪怕是就要翻了。”
“更何况——”宋今也耸耸肩，不明白地说，“他骂了你半刻钟，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刚住了口，你倒要杀他了。”
方才，黑衣少年的身影极快，瞬间便从船顶一跃而下。出剑的速度更是快，咫尺之间便一剑刺出，宋今也光是接就用了五六分的内力，不过她断定这人此时也不好受，她虎口被震得发麻，当然也回了几分力道回去。
宋颜丑站在原地，手腕微转，剑尖斜指地面，那双瞳色极深的眼睛抬起来，不紧不慢地落在宋今也脸上：“你又是谁？多管闲事。”
宋今也丝毫没有多管闲事后被人嫌弃的错觉，反而觉得今日该是自己扬名的好时候。
可惜名号没取对。
之前打着坏了那家伙名声的主意，已经在船上将名字四散了出去，现在再改，反而显得不光明磊落。
于是，宋今也哑巴吃黄连，一副苦瓜脸，正衣襟，理衣摆。
“在下郁流是也。”
这一句说出，她发现对面那人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
不仅如此，就连远处躲开的陈三笑也神情难喻。
少年盯着她。
“……”
“……”
宋今也回看过去。
眼神很微妙，难得啊，那双就连宋今也看了都觉得漂亮的眼睛里竟然会出现嫌弃这几分意味……等等！他嫌弃什么？
宋今也反应过来，道：“不知兄台有何高见？”
少年神情难辨的看着她。
他轻轻“啧”了一声，随即偏过头去，下颌微抬，露出脖颈流畅而冷淡的线条。
“……无事，你继续说。”
宋今也：“……”
她强捺住武力解决矛盾的念头，依旧好言好语的挂着微笑：“这位小哥，虽然我不知你和这位大哥有何恩怨，但恩怨宜解不宜结嘛。”
“最重要的是这是在船上，打起来容易翻船，大家都得喂鱼。不如先忍一忍，等下了船再说？”
宋颜丑忽然开口道：“你说错了。”
宋今也奇怪道：“……我哪儿错了？”
宋颜丑淡淡道：“我不是因为他骂了我半刻钟才要杀他。”
他收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
“他骂得难听，又没什么新意，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腌臜话，听得人耳朵起茧。与其让他继续脏我的耳朵，不如让他闭嘴来得痛快。”
他说这话时神情淡淡的，好像真的只是在解释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道理。
宋今也觉得有些荒谬：“……啊？”
更不能理解的是陈三笑，这人就因为这个理由要杀他？
陈三笑终究没忍住开了口：“那你前几次追杀我也不是奉郁流的命？”
宋颜丑道：“我为何要奉他的命？”
陈三笑更凌乱了，搞了半天这家伙不是替那个人来报仇的啊。
“那你为何要追杀我们？你既不是奉他的命，我们之间又无冤无仇互不相识，何苦要追杀我们一路呢？还有啊，你好端端的顶替郁流的名号做什么？”
宋今也自然也好奇。
这人说自己是郁流，却被人叫宋颜丑，他说自己不是奉郁流的命令，却死盯着陈三笑不放。
宋今也当然不可能相信这满是漏洞的话，她的视线一直盯着宋颜丑，随机看见少年认真蹙眉，想了想，叹了口气。
“算了，编不下去了。”
“还是杀了省事。”
少年漫不经心道。
陈三笑顿时紧张起来，藏在宋今也身后遮遮掩掩。
他也知道自己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躲在这白面书生后，不算光明磊落，可明眼人一看便知，这书生武功真他妈高强。
武功高强的宋今也这会拧着眉，她本不愿牵扯到这番打斗里，但是她今日是真的不能下水。
下水会湿身啊。
更何况，这位仁兄嘴里的魔教少主，她还挺感兴趣。事关某个人，宋今也即使再讨厌对方，也不会放过这个了解对方的机会。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要想打败她的对手，就要更好的了解他。
宋今也扬扬扇子，苦恼道：“我今日……真的不太想下水，兄台不如让让我？”
少年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下一秒，扇与剑便撞在了一起。
幸亏宋今也早有准备，她的扇法走的是灵巧路子，银骨翻飞间勾点拨刺，暗藏杀招。不过这家伙的剑更快，每一剑都像是提前算准了她的落点，逼得她不得不临时变招。
几个回合下来，宋今也心里一沉。
她自诩武功已练得算是江湖一流高手的水平，师父也说过江湖年轻一辈者无人能出其右，没想到今日却阴沟里翻了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静静凝视着少年的身形，这人的剑路太熟悉了，像是从前在哪见过。
魔教的？华山的？
宋今也说不好。
不过嘛，她如今打定主意用华山弟子的身份，魔教的招式便一招都不能露，只能将那些凌厉的杀招拆碎了揉进华山剑法里，揉得面目全非。
宋今也手腕翻转，扇骨一错一合，滑过剑身，顺势一拨，硬生生将对方的剑锋带偏了三寸。
少年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趁这一瞬空隙，宋今也的扇子“哗”地展开，扇头藏着的银针探出，直抵他喉颈。
“你输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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