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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来到了医院。

      姐姐忙着去挂号,我和爸爸就坐在大厅里等她。

      虽是早晨,但医院大厅里来来往往还是很多人。他们有些行色匆匆,有些唉声叹气,有些拿着单子在看着,询问着。

      我转头去看爸爸,他坐在那里,半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可能是因为医院的气氛,我突然心里也很难受,我猜爸爸此时心里肯定也五味杂陈,试问哪个人生了病会不难受呢。我想安慰他两句,但嘴张了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过一会儿,姐姐回来了。

      “走吧”,她说。

      爸爸便站起来跟着我们来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前。

      姐姐看了看门旁电子屏上显示的号,又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手里的,然后走过来坐在了我们旁边。

      “前面还有五六个号呢,我们先等等。”

      爸爸没说话,只重重的叹了口气。

      姐姐也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了爸爸一眼,但她眨眨眼扭回头也什么都没说。

      我去看姐姐,她脸上的表情也很沉重。我们彼此无言的坐着,等着。

      正在这时,里面的人走了出来,被叫到号的下一位立刻进去了。

      走出来的两个人,一老一少,应该是母女。

      老人看着有七十来岁,稀白的银花,干瘪的嘴,一手紧紧的捏着几张单子,一手扶着墙在站着。

      她女儿则是出了门口就开始打电话,语气里满是焦急,“……怎么办啊……得住院,现在就得住……医生已经看了,都看过了……你告诉他们吧,让他们都过来一趟商量商量……我先办住院……”

      话说到最后,已经带了哭腔,她挂了电话,湿着眼角就去扶老人,“先坐下,二哥他们一会儿就来。我去对面给你办住院,你先坐这等着。”

      女人走了,老人低头坐在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捏着检查单的手已经指尖泛白,手腕也在轻轻抖着。一会儿,她极轻的吸了下鼻子,拉起衣角擦了擦眼,再放下时,衣角已经濡湿了。

      老人低着头坐在那正在无声无息的哭。姐姐眨眨眼,站起身过去给老人塞了包纸。

      再回来时,爸爸已经弯着腰将头埋进了手心里。

      姐姐侧开头眨了眨眼,坐下后还是宽慰他说,“……你别想那么多了,没准没那么严重呢,你别给自己那么大心理压力。”

      爸爸没说话,姐姐捏着号坐在那里也不再说话。

      过一会儿爸爸抬起头看着我突然说,“我第一次知道,上医院看病心里是这个滋味……”

      他没说完眼里便有了泪,“你妈妈那时候……生病来医院都是自己,让我陪她我还不愿意……后来住院了我也没有怎么照顾过她,都是你……”

      我眨眨眼,头还没扭开眼泪就掉了下来,我慌忙把滴到手背上的泪抹了去。

      “她那时候……原来心里是这么难受,这么害怕的……”

      我使劲眨着眼,想把那不停往外涌的眼泪逼回去,可我做不到。

      我想起当初妈妈在医院的那些日子,她躺在病床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神空洞洞的。她难受吗?她害怕吗?我不知道。我想,她躺在病床上任人上药扎针的时候,可能心已经死了吧。

      “……是我混蛋……”,他在自己的头上用力的拍了一下。我被吓到了,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站起身去了窗边。

      我站在那里,看着下面来去匆匆的人,想着那时候我也是这样,匆匆忙忙的来送饭,匆匆忙忙的赶去学校,匆匆忙忙的推着妈妈去找检查室……

      我当时并不怎么恨爸爸,我当时也并不怎么觉得苦,只是努力的在做着我能做的事情。

      可我为什么会这么不愿意回忆这段事情呢,既然没有抱怨为什么不能坦然回忆呢?既然不恨,为什么面对爸爸的自责说不出宽慰的话呢?

      姐姐过来拍了拍我,我擦擦眼泪,听到了电子音播报的号码。

      姐姐扭头看了爸爸一眼说,“你要不想进去也没关系。”

      我摇了摇头,看了一眼站起身,却显得异常瘦弱苍老的爸爸说,“走吧。”

      进到里面后,里面坐了两个医生,一个年纪大点,一个看起来很年轻。

      爸爸坐下后,说自己得了癌症。那个老者问,“病历单呢?”

      爸爸说,“没有。”

      老者把眉毛一皱,“没有你怎么说自己得了癌症?”

      爸爸说,“我朋友说的,他是个医生,他说我这像癌症。”

      医生上下打量了爸爸一下,然后问,“检查过吗?”

      爸爸摇摇头,“没有。”

      老者将手放在桌上,“那说说症状吧。”

      爸爸抿了抿嘴,“我就一直瘦,这半年瘦了三四十斤,怎么吃都吃不胖。”

      旁边噼里啪啦打报告的年轻医生问,“具体多长时间了?”

      “半年吧”,爸爸说,“我发现的时候就瘦了十几斤了。”

      年轻医生看了他一眼,继续打。

      “吃饭呢?饭量有影响吗?”,年老的医生问。

      “没影响,饭量可以,吃的不少,就是不胖。”

      年轻的医生这时抬头狐疑的看了爸爸一眼,老医生也盯着爸爸看,完了他说,“抬头我看看。”

      爸爸抬起头,老医生盯着他又仔细看了一下,“饭量没影响,就是瘦,也不存在发烧的情况吗?”

      爸爸摇摇头,“没发烧。”

      年轻医生看了一眼老者,打字的手往前一搭说,“还有其他症状吗?疼痛,心慌?”

      爸爸摇摇头,“都没有。”

      老者突然用手指了一下爸爸的脖子,“脖子疼吗?”

      爸爸轻晃了一下脖子说,“也不疼。”

      老者伸手在爸爸的脖子上捏了捏,问,“这样疼吗?”

      爸爸皱了下眉毛,说,“……怎么感觉有点。”

      老者又捏了两下,站起身洗了手,回来说,“初步断定是甲状腺疾病。但具体还得检查。”

      爸爸一愣,我和姐姐也是一愣。

      “……医生就是说”过了两秒,姐姐才不确定的问,“不是癌症?”

      老者说,“应该不是,除了瘦外其它跟癌症都不相符。但为了保险,还是开个单子检查一下癌细胞比较好。”

      姐姐立刻点头,“当然当然。”

      老者又问爸爸,“总是觉得饿吗?”

      爸爸点点头。

      “怕热吗?出很多汗?”

      爸爸想了一下,也赶紧点头。

      “那应该是甲亢。”老者给爸爸说,“我给你开了甲状腺和癌细胞的检查,你先去检查看看吧。”

      “这个甲亢啊,我给你科普一下”,旁边的年轻医生说,“它是甲状腺疾病的一种,甲亢的病体表现就是,瘦,大幅度的瘦,然后饿,饭量增大。接着就是出汗,出很多汗,其他还有一些症状,例如心慌,烦躁,乏力,这些也都是它的一种表现。甲亢后期,脖子疼痛加肿大,你现在只是按着疼,所以应该不太严重,但要不要住院治疗还是要看检查结果。”

      爸爸呆呆的听着,还没有从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姐姐看状急忙应了,“好好好,我们现在就去检查。”

      检查过后发现真的就是甲亢,一个癌细胞都没有。

      那老者还笑,“你那医生朋友不专业啊,看这把人吓的。让你那医生朋友请你吃饭啊,给你道歉。”

      爸爸也满不可思议,又有点不好意思,只能笑着打哈哈。

      由于甲亢并不是老者的专项领域,所以他就让我们去三楼找了专门治甲亢的医生。

      医生看完后说,这个甲亢也不是太严重,不需要住院治疗,回家按时吃药,定时复查,看控制情况就行。

      但人医生也说了,这病因人而异,没什么大碍,但也不是很容易痊愈,要戒烟戒酒。

      爸爸虽然有点不舍,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回来的气氛,跟去时相比要轻松很多。虽然大家也都没说话,但总觉得没那么沉重的气氛了。

      下了出租车,爸爸家都没回就去找王叔他们了。

      姐姐到屋里,刚好小芊姐打电话,姐姐把手机扔沙发上,外放着,边换鞋边听。

      “回家啦?什么结果啊?”小芊姐问。

      姐姐边解鞋带边说,“你猜什么结果,你绝对猜不到。”

      小芊姐那边顿了一下说,“不是癌吧。”

      姐姐咧嘴一笑,“你怎么知道的呀。”

      “听你语气挺轻松,应该不是癌。”

      姐姐把换下来的鞋扔在一旁,“不是,检查了,是甲亢。”

      小芊姐那边没说话了。

      “跟闹着玩儿似的,我都想笑。”姐姐又补充了一句,“我昨天晚上还半宿没睡,多大的心理准备都做好了。”

      “那不是不幸中的大幸。”小芊姐在那边打了个哈欠说。

      “是啊,医生说完断定结果,我们仨都懵那了。”完了她说,“你没事吧,大中午打哈欠,按时休息了吗?你这别还没考试呢身体先垮了。”

      小芊姐叹了口气说,“我睡不着了。我这两天一直打哈欠,眼睛酸的都睁不开了,但我就是睡不着,精神特亢奋,跟打了鸡血似的。我一闭眼,我就能感觉到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真的,我这辈子脑子从来没有转的这么快过。闭上眼躺两三个小时,都毫无睡意。”

      姐姐抿抿嘴,“你压力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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