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沐半夏》木宝咚吧啦

15、第 15 章

　　一场春雨过后，草啊树啊的便都发了芽，我每次眺望远处的山便觉得它又苍翠了几分。

　　姐姐今天没在家，去找同事了。可我却悲催的发现，家里停电了。

　　其实停电这种事也正常，维修线路啊，供电不足啊，就需要停会儿电。可直到快中午了我才发现，好像只有我们家没电，我为了更加确定这个事实，还跑到了隔壁齐阿姨家和田奶奶家去暗中观察了一番，发现的确是只有我们家没电。

　　知道这一事实后，我无限郁闷的回到了家中，决定给姐姐打电话。

　　“应该是电闸那里又跳了，你掀开看一下，是不是电闸落了下去……哎算了，你别碰，太不安全了，你去喊王叔，让他去看看，王叔知道。”

　　我嗯了一声，准备挂电话。姐姐又说，“我给王叔打电话吧，你就在家里呆着，千万别乱碰什么东西。”

　　我抿抿嘴，又嗯了一声点点头。

　　然后就坐在院子里等王叔过来。

　　樱桃花已经谢了，而且长出了一个个绿豆大小的小果子。我早上站在果树下看了看，密密麻麻的，也太多了。

　　石榴和柿子树倒是刚抽牙，但树枝看着好像比去年又高了些。姐姐也没说要修剪一下。

　　王叔过来后，麻利的搬来梯子，歪在西墙上爬了上去。

　　“电闸跳了，扳上去就行了。”

　　王叔打开面前的一个透明的小盒，把红色的把手推到了上面。

　　“好了，你去看看现在有没有电。”

　　我立刻跑回屋里，按亮开关时电灯果然亮了起来。

　　“有了，王叔有了！”

　　王叔笑了一下，虽然表情不明显，但我听到了他这声笑，我想了一下刚才的话，忽然就拘谨了起来。

　　“你去拿根绳，这个已经老化了，我把它系在上面，免的它以后三天两头的掉。”

　　我立刻如同大赦般的跑去找绳。

　　弄完电闸，王叔来到屋里坐下，我学着姐姐的样子给他拿了瓶啤酒。

　　“不喝了”，王叔一边擦着手一边左右看着，“你都来这快一年了，你姐姐没说要把破家具什么的都给换了？”

　　我拿着啤酒摇摇头，“没有。”

　　“唉”，王叔叹了口气，把擦手的纸扔进垃圾桶里，“看来你姐姐还是没打算长久在这里呆下去啊。”

　　我抿了抿嘴，想起去年摘柿子时王叔说的那些话，抠了抠手里的啤酒问，“叔，你是说，我姐姐没想着一直呆在这，她还想离开这里，是吗？”

　　王叔扭头看我，“你姐姐跟没跟你说，她是因为什么回来这里的？”

　　我想了一下姐姐的那些话，“说了，她说是没人要，可我觉得她没说真话，王叔你知道吗？”

　　“你姐姐也从来没跟我们说过这些”，王叔看着我说，“不过我知道，你姐姐大学的时候交了个男朋友，俩人都是从这个地方考出去的，我还见他来找过你姐姐。可大学毕业后，你姐姐就自己一个人回来了这里，再也没见过那男生。”

　　我低着头，眉头皱的很深。

　　“或许真的像你姐姐说的那样，她是被人抛弃了才回来的吧”，王叔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说。我只好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

　　“可她都已经回来三年了，到如今，还是既没有走出去的打算，也没有就此留下来的想法。我看她现在啊，整天就是得过且过，不上不下的耗着。”

　　王叔转头看我，脸上的表情算不上生气也算不上惋惜，“可人生能有几年青春呢。我原本以为，她留下了你，多少是做出了选择，但好像还跟之前一个样。”

　　王叔看了一圈院里的场景，叹口气说，“要走就走，要留就留，这么不清不楚的耗着，多难受啊。这不是在消耗自己嘛。”

　　王叔走后，我站在院子里好一会儿才回了屋。

　　晚上姐姐回来，买了好多食材。

　　“我今天去同事家，她做的菜特别好吃，我还请教了方法，今天晚上做给你吃。”

　　“啊”，我兴致缺缺的应了一声，王叔的话在我脑子里转了一下午，转的我脑仁疼也没转出个所以然。

　　“你怎么啦？”姐姐看我歪在沙发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走过来冲我挑眉，“是不是怪我今天冷落了你啊，别伤心，我晚上抱着你睡……”

　　“姐姐”，我心烦的瞪了她一眼，“你怎么总是这样。”

　　“怎么了嘛”，她歪在我身边，“我想抱你睡嘛。”

　　“天都已经暖和了。”

　　“可我就想抱你睡嘛。”

　　“唉”，我重重的叹了口气，沉重的站起身往厨房走。

　　“我们明天去野餐吧”，姐姐一蹦一跳的走过来，揽过我肩说，“叫上小芊，外面真是绿油油的，漂亮死了，明天天气也不错……”

　　“姐姐”，我转身看她，斟酌了一下问，“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啊，这我从小长到大的地方哎，怎么会不喜欢。”

　　这样问，好像没什么意义，于是我转换了个话题，“姐姐你当初为什么会同意照顾我？”

　　如果她是随时随地都可以离开的人，那为什么又要戴上我这个枷锁。

　　“因为喜欢你啊。”

　　“姐姐”，我开始生起气来，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生气，“你当时根本就没见过我啊，怎么会喜欢，好好回答啊！”

　　姐姐噘着小嘴拿眼睛瞪我，好像还有点不可思议和委屈，“你干嘛这么凶啊，你要咬我啊！”

　　我心里一梗，眨眨眼扭开了头，算了，问出来又怎样，难道我还能改变什么不成，干嘛去触这霉头。

　　“你肯定不爱我了。”

　　“……”，我蹭蹭鼻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就一天不在家，你就这么对我？”

　　“……”，我撇撇嘴，这都哪跟哪啊，更何况，我刚才的声音又没有很大。

　　“不是”，我把袋子里的食材全部掏出来，“不是要做饭嘛，我都饿了。”

　　姐姐接过我递给她的东西，扑哧一声笑了，“逗你呢，你还真信啊……瞧你这怂兮兮的小表情，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果然还是小孩子啊，一点都不经逗，可爱死了。”

　　“姐姐”，我拍开她捏我脸的手，有点无语。真不知道这人的脸怎么能变得比翻书还快。

　　“我当时之所以会答应照顾你，是因为我太想有个人陪我了”，姐姐择菜时突然说，“爸爸跟我说的时候，我几乎没怎么想就答应了。这个房子太空了，如果有个人能来陪我，我怎么都不会拒绝的。”

　　我低下头，想起新年时姐姐说过的，她连新年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的，心里又沉了几分。

　　“不过”，姐姐扭头看我，“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些啊？”

　　“没什么，就……突然想到这些了。”

　　姐姐看着我，点点头继续择菜了。

　　“姐姐你有想过离开这里吗？”

　　“想过。”她回答的很干脆。

　　我眨眨眼，“那……这两年会离开吗？”

　　“不知道，再说吧。”她转头看我，“怎么又突然问这？”

　　“姐姐”，我看着她，“你要是想走，跟我说一下就行，我不会拦你的。”

　　姐姐笑了起来，“你在担心这个啊？知道了，我要是想走啊，谁也拦不住。不过你今天真的很奇怪啊，怎么好端端的说这些，就是生我气了吧……”

　　“没有……”，我心里闷闷的否认着。

　　我无疑是矛盾的。事到如今，反而没了刚来时的坦然，我既害怕姐姐真的不顾我的感受离开，又害怕自己成了她离开这里的枷锁。

　　希望自己足够重要能留住她，又希望她能去到更好的远方。到最后，我终于找到了一个暂时的平衡点，姐姐是拿着爸爸给的钱来照顾我的，只要她还接受这份钱，就说明她暂时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虽然当时的我还没明白，在无形中，我已经开始依赖姐姐了。

　　第二天姐姐果然叫来了小芊姐和我们一起野餐。

　　小芊姐虽然还没有大着肚子，但姐姐对她却是呵护有加。

　　“哎呦，你放那吧，我来。”这是我半小时内第五次听到她说这句话了。

　　小芊姐笑，“我削个苹果还不能削啦？”

　　“削到手指头怎么办？”

　　“削到……削到贴个创可贴不就行啦。”

　　“我会心疼的呀！”

　　“哎呦，亲爱的你对我真好……”

　　我撇撇嘴，伸手拿过了她俩面前的苹果和水果刀，“我削。”

　　“妹妹……”

　　“别说”，我磨磨牙，拿刀警告她，“别对我说那种话。”

　　小芊姐没忍住笑了起来，“看你把你妹妹气的，都要魔怔了。”

　　“咦”，姐姐眯眯眼啧了一声，仿佛有天大的八卦要讲一样，“你都不知道她昨天有多凶，我昨天去了同事家，回来后她就一直问东问西，奇怪的很，还大声的……”

　　“姐！”，我有点恼羞成怒。

　　“好，我不说我不说”，姐姐一边投降一边悄悄转过身和小芊姐装模作样的摆东西，“听到了吧，她昨天就像这样，很凶很大声的跟我说话。”

　　“你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了？”小芊姐悄声说。

　　“我没有啊，难道真是昨天一天没陪她，她吃醋了？”

　　“姐！”，我忍无可忍的把刀插在苹果上，“我都听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