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八章 自我厌恶者 第十八章 ...
-
第十八章自我厌恶者
Siren是个怎么样的人?
恋是个白痴。
如果是十七年前的话,零会这么回答你的问题。
同时,也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这句是实话,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如同带刺的黑色蔷薇,却在碰到零的时候除去了刺,留下疼痛。
十七年过去了,男孩成了男人,女人却变回了女孩,讽刺的,让人笑不出的喜剧。
恋和以前一样还是个傻瓜,而且好象比以前更傻了。
不,也许说神经质更加恰当一点。零知道,Siren憎恨她自己,鄙夷她自己,讨厌到几乎想杀了自己,因为她觉得,自己很脏,脏到这个世界好象不能接受她,所以,她比起任何东西,都要依靠他。
没有变的,她还是世界上最美丽的。
零一直记得为什么自己催眠术这么好,一开始是因为Siren每天都会做噩梦然后干脆不睡觉直到直接晕倒,刚离开那个地牢没有多久的零对于这个现象感到恐惧,所以就给Siren的心理下了暗示让她终于可以睡过去。
即使时间并不长,也好过那种折寿的方法。
Siren的声音,她说是带有魔力的,被诅咒的魔力,但是因为“零是我像半身一样的人”所以没关系。
真的是会让人沉迷其中的声音,特别是在唱歌时,她总是哼着不知名的曲调,怪异的曲调,并且每次都不一样。
她不是个好女孩,她喝酒抽烟,杀人放火,诱拐抢劫偷盗都会做,但是不碰男生,她说恶心,却说零是例外。
连初等部校长,她虽然叫他父亲,却不会太靠近他。
明明讨厌男人,却喜欢小孩子,而且男女通吃,这点很让人不理解。
她总是不知道去哪里弄回来几瓶酒,都是烈酒,她喝得很多却不会吐,她一直说“醉了”,却不会停止去喝,还让零帮她倒酒,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这个女人从来不正常。
第二天因为宿罪头会裂开般地疼,她仰靠在镜子前的椅子上,零的手上中国风的红木梳子,梳理她柔软的银色瀑布。
Siren的身上经常有香烟和酒的味道,不变的是当仔细嗅的时候,会有淡淡的雏菊香味,超过任何香烟和酒味,这点是神奇的。
喝酒的好处是,Siren会睡得很香,很沉,不会做噩梦。
会耍赖,会笑,会孩子气,一个活生生的人。
但是,那个男人,初等部校长却说那是不可能的。因为Siren永远都不会笑了,他说Siren是不被允许作为人活着的。
Siren会轻轻“啪”地一声用手盖住他的左眼连同那个标记,然后用手温柔揉乱他的发,抚摸他的额头。
除了她以外都不需要。
除了他以外都不需要。
他们是这么想的。
Siren害怕雷雨,她会抱膝坐在房间角落颤抖,头发被她自己抓得凌乱,用手捂住耳朵,紧紧闭上眼睛。
夏天总是会有雷雨,所以Siren讨厌夏天,一到夏天她就会把自己锁在家里哪里都不去,到了没有雨的晚上,她才会出去做任务。
她曾经说过,差点被玷污的那个晚上,挣扎的她,除了父亲丑陋的脸孔,最清楚的,是阴霾天空的闪电和无情的淅沥雨水。
零会用并不强壮的手臂将她抱在怀里,她的头埋在胸膛,只能抱着他颤抖。
『乖孩子哦,不害怕哦……』
“零,我爱你。”这句话她每天都会说上一遍,表情认真到有些可笑。
他轻轻点头把药片递给她,零不喜欢这个动作,因为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Siren的时间不长了。
谁说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的……
笼罩Siren的力量,比嫉妒更阴暗,比爱更强大。
那叫做死亡。
三天两头进医院,Siren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把医院当家,把药当饭吃的境界,探望用的果篮回收利用都坏了三四个。
Siren死亡的前一年,Siren开始呕血,流鼻血,内脏损坏严重。
前半年,眼睛开始流血,已经看不大出,同时,也停止了任务,这无疑是致命伤。
最后三个月,Siren的耳朵开始流血,身体机能逐渐崩溃,没救了。
于是,Siren用她不再清澈的声音和眼睛,拜托了他,她以前一直都说爱着的孩子,结束一切。
被染成黑色的Siren,仍然是那个无人可比的美丽女人。
桌子上白色的雏菊,好象那个女人还没有离开一样。
不……她确实在,现在,就在他的身边。
“恋,欢迎回来。”
“笨蛋零,太迟了。”
满意地看着女孩真正活着的生动表情,将那个女人一瞬间染成黑色的窒息感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Siren现在只比他身高的一半高上一些,只能抱住他的腰,然后抱怨他太瘦。
恋,一如既往是个傻瓜。
自我厌恶着。
“零,我爱你。”
一如既往的,认真得过分可笑。
他勾起邪魅的微笑,右手轻轻拍上Siren的左眼,疤痕不光滑的触感,他抚摸她的额头,揉乱她的银发,黑色的十字,像是所有物的标记般铭刻。
Siren开始呕血,但是,这次他已经不再害怕失去她。
她永远都不会离开,也永远走不了了。
Siren喜欢坐到他的腿上,抱着他的脖子,一双银蓝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雪白的皮肤有着冰冷却能让人滚烫起来的能力,嘛……小时候是这样的。
看着自己一脸冷静,体温连0.1度都没有上升的样子,她挂在他身上,无趣。
Siren从来都是一个人出的任务,他会跟在后面,女孩坐在船头,吟唱着什么,如同凤凰一般奇妙而美丽清澈的声音,却能让人内脏像炸弹一样受到声波的影响而爆炸,在海上碰到海之魔女的人,都回不到陆地上。
依然是那个美到极至的女人。
回去的时候已经夜深,他知道Siren已经有多疲惫,背着她回去的时候,身后还有强抑制的咳嗽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那天晚上Siren没能好好休息,因为她的白痴姐姐企图逃出学院而被抓了回去,因为和歌的契约(不能伤害蜜柑,也就是说还要保护她)导致心脏绞痛了一晚作为惩罚,第二天走路都轻飘飘地让人怀疑这孩子是不是会被风吹了跑。
于是除了她那差不多了的身体,Siren还要担心她那个三天两头就惹事的白痴姐姐。
明明都已经要痛得吐血,明明都已经没有余力去管他们了,明明都已经要死了……
于是,Siren她难得地爆发了,在佐仓蜜柑伪装成小萤带着小萤做的一个叫“甘夏”的机器人去参赛,差点被不甘心失败的对手破罐破摔喷射过来的大钢球砸过来的时候。
观众几乎没看到那女孩是怎么出手的,只是几乎一眨眼,那个钢球就被风成一块一块碎末落在地上,女孩一脸冰冷,以俯视的姿态看着坐在地上的蜜柑,手中冰形成的匕首闪着寒光,紧握着的手有些要被冻伤。
“小……歌……”蜜柑看着她,站起来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谢谢,小歌,你救了……”
“啪!”
没等她说完,Siren一个巴掌就打了上去,银蓝色的眼睛里是无法抑制的愤怒。
小萤愣了,秋末愣了,梦蝶愣了,在场的都愣了,蜜柑跌坐在地上,脸上火辣辣的,鼻子好象有什么冲上来又流下来。
好象刚刚一巴掌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的头又晕又疼,内脏好象被谁扭曲着一样疼痛,她喘着气,知道那鼻血已经流了下来,她用袖子习惯的样子把它擦去,人中那不干净的血迹,咬牙切齿地气愤着蜜柑的多事和不省心。
“小……歌……”
不可置信地看着Siren,蜜柑不敢相信这是她平时寡言的妹妹,歌一直都是那么安静,好象不管发生什么都和她没关系一样,而她现在清楚感受到了Siren那滔天的愤怒。
“你这个……白痴……”连说话都这么费劲。
纤细的手指扶住了额头,她的身影摇摇欲坠,蜜柑的鼻子下面有些血,但她没有在意,Siren的手被她的冰刃冻得青紫,冰刃升华到空中,又把她的手重创,那足以之间将冰升华成气体的温度你说有多烫?
连温度都控制不好了,本来想就变成水落在地上也没有关系,现在连爱丽丝也无法控制了。
她剧烈咳嗽,身体不住因为痛苦而颤抖,蜜柑想来扶她的手被她拍开,这回她太生气了。
心脏绞痛,有些后悔怎么不经过大脑考虑就给了蜜柑一个耳光(这也算伤害啊),现在疼得快要晕过去。
她甩开蜜柑她们的手,秋末却狠狠抓住了她:“你现在必须马上去医院检查!”
检查=发现病危=行动不便。
“没事。”
“怎么会没事!我的透视爱丽丝可以看见你的内脏都成什么样了!”
“罗嗦。”她甩开了秋末的手,银蓝的眸子满满的冰冷,她无情离去,没有再去看跌坐在地上的那些人。
失去焦距的眼睛,她扶住那棵树,终于消失在了那些家伙的眼睛里,终于……倒了下来。
没有碰触到地面,有人接住了她,Siren失去焦距的眼,已什么都看不见。
听不见……任何声音的,黑暗的世界。
对于自己,那深刻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