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木头人先生》Royannnn

35、你会嫌我烦吗？ 我的备用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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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婚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心理咨询室里，海俊突然问道。

　　穆于端坐在沙发上，“我是Gay，所以婚姻目前对我来说是事不关己的东西。”

　　他想了想，又道：“婚姻的本质是财产所有的制度。”

　　海俊敲了敲记录板，“对，还有病危时可以签字的直系亲属的身份。”

　　穆于点点头，“这是比较理性的角度，如果按照感性对角度来看，婚姻其实是社会对两个人关系对一种认可，也是两个人之间的一种承诺。”

　　海俊盯着记录板发起呆来，不知道在想什么。穆于看了看旁边，顺手帮他把抱枕摆整齐，“发生什么事了吗？”

　　“昨天……陈慧突然问我要不要结婚。”海俊说。

　　“现在国内是不承认同性婚姻的。”穆于提醒他。

　　海俊叹了口气，“我知道。他也不是认真问的，就是……跟我开个玩笑罢了。”说着，他笑了笑。

　　穆于知道海俊对结婚的话题很敏感，安慰他，“陈慧跟你的初恋不一样，他应该不会做那种事，如果真的要分手，他也会认真地对待。”

　　“你会不会安慰人啊？”海俊把记录板拍在桌上，“算了，今天是给你做咨询，我就是随口问问。”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很快进入角色，“最近状态怎么样啊？”

　　穆于想了想，说：“最近，挺好的，各种事都很顺利，我也没有失眠。”

　　海俊把记录板捡起来，“有什么要跟我分享的吗？”

　　“因为太顺利了，所以我有些害怕。”穆于诚实地说，“我的男朋友，以前是直男，而且他因为过去的事情对同性还有些排斥，现在不抗拒触碰我，或者让我触碰他，我觉得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你在担心什么呢？”海俊问。

　　“我怕他因为我的关系而勉强自己，如果绷得太紧，总有一天会断掉的吧？”穆于说。

　　“你觉得他是怎么看你的？”海俊问。

　　怎么看我的……

　　穆于仔细回想了一下，“我是他的师父，所以一开始其实他是把我当作父亲一样定位的角色吧？因为我大他六岁，又一直教导他，所以他对我是敬慕的。后来，因为发现了我对他的感情，他被迫转换角色，需要以看待恋爱对象的方式来看待我。”

　　“你觉得他是因为被迫才和你在一起吗？”海俊在记录板上写着，问道。

　　“我……”穆于愣住了。

　　虽然他从来没有要逼迫何煦的意思，但是在何煦的立场来看，如果要维系关系，就必须转换自己的角色，这样如果算是逼迫的话，那他确实间接逼迫了何煦。

　　海俊见他脸色不好，又道，“别紧张，现在只是帮你梳理一下，你的想法不代表他的想法。”

　　穆于深呼吸一口气，“因为他做的太好了。他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我一方面很担心他不是完全自愿的，只是因为做得好所以我没发现他的真实意愿，另一方面，我又因为我们之间的进展而不愿意去知道他的想法。”

　　“你有这样的想法是很好的，多和他谈谈吧，交流有时候比所谓的为对方着想更重要。”海俊说。

　　“好。”穆于说。

　　今天的咨询也是差不多一个小时结束，结账的时候穆于拿着卡问：“海俊，你是不是涨价了？”

　　“啊？没有啊。”

　　穆于刷了五千，“陈慧跟我说他咨询是一个小时一万。”

　　海俊认真地说：“重症患者需要投入更多医疗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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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海俊那里出来后穆于在车里想了半天，如果按照平时，他应该打电话给何煦问他下班没有，然后何煦会邀请他去自己家，再然后他们就一起过夜。但是今天穆于仔细想了想，觉得这样有些不太对劲，他是不是太粘人了？何煦会不会觉得他烦，又不好意思拒绝？

　　穆于仔细回想，这段时间他基本没有回过自己家，大部分时间都跟何煦待在一起，下班了就一起回何煦家，基本上吃喝睡都在一起。而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何煦家已经有很多他的私人物品了，连牙刷毛巾之类的东西都变成了两份。

　　穆于倒吸一口凉气，继何煦之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现在已经跟同居没什么两样了。

　　但是何煦从来没有表达过情绪，也没有对他不耐烦，甚至也很习惯这样和他在一起。这样下去，也许有一天何煦会给他家里的备用钥匙。

　　会吗？

　　穆于突然有些害怕起来，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日历，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快两个月了，但是何煦从来没有提过备用钥匙的事。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吓了穆于一跳，屏幕上显示是何煦的来电。

　　穆于调整了一下情绪，接起电话，“喂？”

　　何煦好像很开心，尾音都是上扬的，“师父，我下班了，你那边结束了吗？”

　　穆于“嗯”了一声，却没敢提去接何煦的事。

　　何煦没察觉到不对劲，主动问他，“你离我还有多远？晚上想吃什么？”

　　“我……”穆于支支吾吾半天。他认真反思后觉得自己还是太粘人了，如果何煦只是顾及他的面子没有提，那一直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超过了？

　　他犹豫了一下，撒了个谎，“我……今天要回父母家，你自己吃吧，我不过来了。”

　　“好吧，那你替我向伯父伯母问声好。”何煦说。

　　“嗯。”

　　挂了电话，穆于在车里呆坐了好一会儿，他不擅长撒谎，但听声音何煦并没有发现什么，只是他单方面觉得十分愧疚。

　　算了，先回家吧，好好考虑一下再决定怎么办。

　　穆于开车回了家，一进门，发现家政阿姨在。李阿姨见他回来，一下露出尴尬的表情，“穆先生，不好意思，最近我家里有事，所以都是晚上来打扫，因为您最近都不回来，我以为今天您也……对不起对不起，以后我会提前和您说明情况的。”

　　穆于愣了一下。我到底有多久没回家了？连阿姨打扫时间变了都没发现。

　　他摇摇头，“没关系，您下次发信息告诉我就好。”

　　李阿姨还是特别过意不去，说了好几遍“不好意思”，穆于倒没怪她，只说，“我还没吃饭，您要不给我做点吃的吧。”

　　李阿姨连忙就往厨房去，一边洗手一边道：“穆先生，您想吃什么？我觉得特别不好意思，您花钱请我，我也没能给您做几顿饭。”

　　“家常菜就好。”穆于说。

　　因为这段时间都是何煦做饭给他吃，根本没机会回来吃饭。

　　李阿姨很快拿冰箱里的食材给他做了几道菜，然后又匆匆忙忙地去打扫其他房间。穆于安安静静地坐在饭厅吃饭，只觉得有些安静得过分，跟何煦一起吃晚饭时何煦总是跟他聊天，说白天发生的事，说自己的所见所闻，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现在变成一个人吃饭，真的很不习惯。

　　穆于夹了菜，吃到嘴里更觉得不对劲，这个菜味道太浓了，没有何煦做的好吃，何大厨做饭会按照他的口味来，做他喜欢吃的，连葱这类的配料都会帮他处理得尝不出那个辛辣的味道来。

　　穆于突然觉得有些吃不下去了，他莫名地觉得害怕，短短两个月就已经习惯成这样了，如果真的有一天他们走不下去，那他要怎么才能回到原来的生活？他怎么才能接受自己的生活里没有何煦这个人？

　　穆于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站起来，碰掉了碗，清脆的落地声惊醒了他。

　　李阿姨听见声响忙出来看，见碗摔在地上，立刻过来收拾，“穆先生，您坐着吧，我来收拾就好！”

　　穆于惊魂未定地坐回椅子上，他看着李阿姨忙前忙后，突然问道：“李阿姨，您结婚了吗？”

　　李阿姨笑了笑，“我没结婚，但我有个女儿，还有个男朋友。”

　　“为什么不结婚呢？”穆于问。

　　李阿姨笑呵呵的，“您这话说的，能结也不一定要结啊，在一起开心就成，我们三个人也是一家人啊。我就是做伺候人的工作的，结了婚如果要再伺候老伴儿，总觉得那味儿就变了，所以我不想结。”

　　这话对于没有婚姻选择的Gay来说颇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意思，但仔细一想，每个人对婚姻和伴侣的看法都不相同，她只是选择自己最想要的方式罢了。

　　“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穆于说，“因为今天和朋友说起婚姻来，所以顺口问您一句。”

　　李阿姨给他重新拿了一个碗，“您不也没结婚嘛？我读书不多，只晓得怎么开心怎么过就是了，生活是别人的，也是自己的嘛。”

　　穆于点点头，“您说话还挺哲学。”

　　李阿姨不懂什么哲学，听他好像在夸自己，便乐呵呵地笑了。

　　穆于想到什么，“李阿姨，我钥匙放哪儿了？”

　　“啊？钥匙您不自己带着么？”

　　“备用的那串。”穆于说。

　　李阿姨“哦”了一声，从抽屉里给他找出来一串钥匙，“都在这儿了。”

　　穆于取了一把出来装进包里，“麻烦您收拾一下，我先走了。”

　　他走得很快，李阿姨在后面喊：“穆先生！您不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