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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chapter71 扼腕 找到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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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量蜷缩的肩身慢慢回直,他用拗口的中文复述着自己的名字,然后抬起头,仰望站立着眺望远处,潸然泪下的姜喑。
“姐姐?”
少年的他,还不理解姜喑心中一念婆娑的排山倒海。
姜喑听到他的呼唤,才慢慢收敛心神,景安之的步子迈得极快,当初是她一走了之的,如今依旧是站在这里什么都不用做,他就会主动寻上,他们之间不需要等价交换,她走到哪里,他就会陪到哪里。
吉量还沉浸在刚刚的命悬一线里难以脱离,他颤抖着身躯,试探性地问道:“我们……没有死亡吗?”
姜喑重重点头回应他心中的期待。
“对,我们还活着!”
浑身一麻。
他不可思议地伸脖,望着风尘仆仆自遥远东方而来的英俊青年。
好像只有这般的神兵天降,才配得上姜喑姐姐。
“他是谁?”
姜喑和景安之一步之遥,定定望着彼此,耳边回荡起吉量的问题。
已经不再年轻的男女破涕而笑,中间亏欠了这么多年,他们却从未变过。
找到你,是我最伟大的成功。
因为他(她)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
这座废墟里唯一容得下中国人的安居地就是大使馆。
景安之携了一支维和部队前来,安危终于落定,姜喑带着吉量,跟他们回到大使馆。
黄皮肤的面孔突然就多了起来,姜喑觉得自己这几天的泪早就流干了,却又一度喜极而泣。
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她骨血相连的家人。
卫星电话一直响,景安之按通,一路无言的姜喑终于再次听到他的声音。
语气还是带着些阴沉,但多了成年人的稳健与宽阔,随行的女医生帮吉量处理着伤口,顺便为她倒上一杯热茶,姜喑抿了一口故乡的味道,仔细端详着景安之的每一寸。
电话是路惟炫拨来的,他留在国内,但语气比当事人还要焦灼:“找到喑姐了?”
年少时的朋友一直留在身边,那大概是他并不幸福的成长中所剩不多的慰藉。
景安之“嗯”一声,没多说什么,但看向她的那一眼,轻舒出的那口气却挑明了一切。
从姜喑失联的消息传入耳中,他焦躁了整整十天,本以为早已靠治疗和药物控制得当的双相骤然复发,反反复复折磨着他的身心。
直到一小时前见到姜喑,全身毛孔的叫嚣一瞬散去,终得安宁。
“操操操操操!”
一系列的动词证明路惟炫的表达能力还是那么匮乏,也证明了他的激动与欣喜若狂。
姜喑和景安之都平安,什么都值了!
“景爷,你找个人少的地方,咱俩聊两句呗!”路惟炫压低声音道。
卫星电话的声音很大,估计也是考虑到身处战区,在场除了姜喑和吉量外的人都清楚景安之的一些底细,知道这是天字辈的正统继承人,多有敬重,听到路惟炫隐晦的清场消息后便识趣离开。
姜喑没动。
她从林逢绪那也听了点景安之今时今日的身份,总而言之就是高不可攀罢了,但她其实没什么触动,毕竟相爱于微,他们倾心的都是一无所有的彼此,这份感情不会随着时间、地位等子虚乌有的东西变质,对她来说,他一直是十八岁那年站在街头擦火打烟、护她周全的黑衣少年。
眼看环境里只剩他们两个人,景安之眼里反而多了两分愉悦,毫不相让地对视着姜喑,任由路惟炫开口。
她想听就听是了,他没什么要瞒她的,她也不会因为身份地位变得自轻自卑。
这份恃宠而骄,令他心情大好。
“景爷,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不是那么中听,但你听完,别急着反驳我。”
路惟炫叹口气,道:“我刚联系了一下同炬,之喑的咨询工作基本完成,已经在昨天提交上市申请了,但是景川的小动作一直没停,他想做什么我还没摸清;高家的话,你那便宜弟弟上个月刚毕业回国就联系了一堆天龙人三代,估计是野心勃勃冲着夺你权来的,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但我就是想说,你既然肩上还担着两个这么重的担子,就得善始善终把下面的兄弟安顿好,所以既然找到喑姐了你们就赶紧回来,别再给自己添事了。”
有些话他没明说,但不管是景安之还是姜喑都听明白了。
他就怕他们两个头脑一热,扎进维护世界和平的伟大事业里,迟迟不动身回国。
发生战争是谁也不想看到的局面,力所能及的维护正义也人人乐见其成,但路惟炫太清楚这两人的性格,都偏执,道德底线还极高,真认准了一件事就非要管到底,可他只是一身铜臭的小市民,他顾不上家国大义与世界格局,只希望自己的手足亲朋能寻回良人,回国平平安安过日子。
景安之默默听完,看了姜喑一眼。
察觉不出什么分明的情绪,他觉得是时候跟她谈一谈了。
他点点头,对路惟炫道声好便挂了电话。
炫儿全心全意为他们好,他当然知道,也将这番话听进心了,不忤逆他的意思道声好,是他对兄弟的宽慰。
但到底怎么做,还要看姜喑的态度。
毕竟他从不是个从善如流的人。
挂断电话,景安之拿着厚重的卫星手机掂了掂,背对着姜喑,慢慢转身。
窗外打进了一缕光,在烟雾弥漫的空城里显得尤为珍贵。
他的侧脸沐着光,铺上一层金色的弧线,渐渐转落她的眼里。
娇躯猛一阵酥,似大梦方醒。
如今的景安之,是二十八岁的成年男人。
他的皮囊依旧英俊,不曾被时间磨平半分,双脸似乎微微添了些肉,却绝不臃肿,反而丰满了少年时代的稚气,他被磨难与疼痛穷养得很好,炯炯双目里闪动的尽是盛年的野心,那份心底最深处的柔软被棱角分明的上位者气场包裹了起来,现在的他,已经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的真心。
她伸出手,丈量着比例,正式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肩是不是更宽了点?”
他的肩型本就好看,流畅而挺拔,如今更平阔了些,将事业滋养的气度托得极稳。
他此刻也沉静地望着她,还是那么漂亮——不,应该说褪去了少女的偏激厌世,如今的她红唇艳艳,又数次经历人生、世界、价值三观的洗礼思考,脚后跟触了地,自信而不尖锐。
“你就想问这个?”
姜喑粲然一笑,眼里闪着灵动的星星,她张开双臂,狂喜地飞奔向他。
“那要不矫情一下,我好想你啊,景安之!”
他被猝不及防地抱住,她的体香顷刻间环绕上他的鼻息,比他十年来吞咽的无数片抗抑郁药都要效果显著。
耳尖,也不自觉被这亲密无间的接触点上红。
如今的姜喑眼光是何等老练,一下就抓住了这么绯色,情不自禁地笑道:“景安之先生,你现在起码是横贯京沪两地的世家掌门,能不能别碰一下就跟个小处男一样羞涩,这么反差不怕被你下属惊掉大牙喔!”
碰一下,哼。
她说得倒轻巧。
这十年里他起始于微末,爬得越来越高,有多少心思各异的女的想贴近他身,恐怕连他自己都数不清,路惟炫都怀疑林谒那一枪是不是伤到了他那地方的神经,结果自己为她自爱了十年,落到她嘴里就是一句“处男一样”的评价。
想着想着,他眼皮一黯。
有些东西他没有去细想过,不是想不出,而是不敢想。
一旦想起她有可能在他看不到的异国他乡和除了他以外的人做那些暧昧承欢,他就感觉自己的理智在灼烧,晦涩的欲望熊熊升腾,他压抑得快要疯掉。
姜喑抱着他,一边感受他温暖结实的胸膛,一边善解人意道:“我知道你过得不容易,也知道炫儿为我们着想的意思,我想帮帮吉量他们部落,但是我不蠢,所以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回国,让方便出动的维和部队尽量救救困在城市里的无辜百姓,而我尽快把视频剪出来,通过公众的力量在世界上发一点声。”
她这番话说得理性又有温度,也给了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这十年的成长让他们都成长了太多。
“你看这样的做法可行吗?”
她说完离身,仰头征求他的意见,但感到她从自己身上离开那刻,骨子里的占有欲与压抑了十年的分离焦虑猛然爆发,他伸手,死死扼住姜喑的雪白皓腕,瞳中烧着呼啸的火焰。
“你觉得这方法有什么纰漏吗?你……怎么了?”
姜喑看他,却被他此刻的躁郁目光吓了一跳。
忘记问了,他的病还没有痊愈吗?
景安之此时死死盯着姜喑,用尽全力将她的手腕攥得通红,他太害怕了,害怕她会像上一次一样在他还没醒过来的时候就突然离开,一消失就消失得干脆利落,他真的害怕再也见不到她,也怕她再次离开。
“你要不要先冷静冷静?”她不明所以,小心安抚着他。
他喘着重重的粗气,红着一双受伤小狗的眼睛,不仅看她,也逼她直视着自己。
那其中的情绪万千,当真复杂。
有年少的爱、有多年的恨,有对自己放不下的怨,有失而复得的欢喜,有无声目睹她成长的心疼,还有自我挣扎的矛盾。
从病床上苏醒的那刻起,他就一直为了这一刻而活着。
“我觉得没什么纰漏。”
他压着翻涌的浓郁情绪,一语定夺正事。
“行,那我们就……”
姜喑放下心来,终于敲定正事,不等她再多说一个字,他就彻底控制不住,扼青她的腕,重重压到墙上,发狠地去夺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