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大叔，来一发吗（8） 翌日，天放 ...
-
翌日，天放晴。H市笼上一层新色。
徐小小看着左边空荡荡的座位，心里有些担忧：不知道他病的重不重。
“小小你看新闻没。”好友陈果儿眼眶通红，一脸憔悴的样子。
徐小小心疼的抱抱她：“看了，你别太伤心，我在呢。”
“嗯。”陈果儿心里难过的紧，没跟小小多聊，寻得安慰之后就回到了座位。
前段时间谷清平病逝的热度还没过，今天又传来了钟科自杀的消息。
好友陈果儿是钟科的亲妈粉，谷清平跟钟科是现实中的好友，这在圈中并不是秘密，两人颜值高，节目和微博互动又多，站在一起还挺般配，很多人都磕了这对“钟情”CP，陈果儿爱屋及乌，也跟着磕。却不想原本只是个荧幕CP，这下因为钟科的“殉情”彻底坐实了。
只是众人还没来得及吃糖，就被塞了一嘴巴刀片，刮的他们鲜血淋漓。
*
廖琰站在紫金小区外，久久没动。
三十九年来，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却没共度余生的勇气。两人相差二十一岁，这算什么？廖琰想。
昨天少年的那番话，让他心悸不已，可自己都是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少年还年轻，才刚刚成年，分得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吗？等青春中的躁动时期一过，认清了自己的感情，后悔了怎么办？他不想少年年少时的恋爱，回忆起来是苦涩带着悔恨的。再说他这个职业，保不定哪一天他就没了，到时候，他的少年可怎么办呢？
可他又不甘心。
他从来没喜欢过一个人，更加没对别人硬过，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如果不是晨起的生理反应，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行。而少年不过随意的一句话，一段浅浅的呼吸，都能撩得他心里发烫，硬的不能再硬。他想了很久，直觉告诉他少年就是他喜欢且想要的人，唯一的。
可现实是，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让少年赔上自己的一生，那样，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保安张叔盯着门口路灯下那个人很久了，在他准备拿着警棍出去的时候，那人动了。
“您好，我找A栋502业主，原一。”廖琰走到保安亭前，弯身礼貌打招呼。
张叔被男人周身气势吓了一跳，但说话还是很利索：“哦，你找原小子啊，他好像一天都没出门，早上上学时间到了都没看到他出来。”
张叔人至中年，记忆力还是相当可以的，至少这个小区的所有业主，他都记了个十之八九，特别是像原一这样礼貌讨喜的孩子，他更是记得。
廖琰直起身子，皱眉：一直没出门？
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的“晚安”。
张叔出了保安亭，边跟进出的业主搭话，边打量男人：“你是原小子的朋友啊？”
“嗯是。”
廖琰想了想，还是拨了个电话出去。
响了几声电话才接通。
【喂？】
廖琰皱紧了眉头：“怎么回事？”少年声音沙哑，还带有鼻音，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
原一现在有点晕乎乎的，没听出男人话里的担心：“好像感冒了。”本来是叫系统给他请个假，想在家休息休息，结果这下子是真的得休息了。
2333本想给他兑换一个“药到病除”的药膏，结果被他拒绝了。反正花的不是2333的积分，它当然是毫不心疼。
接到廖琰电话才想起来，今天的好感度还没刷。
“有什么事吗？”原一感觉呼出来的气都是滚烫的，喉咙有点干涩发痛，头也是晕乎乎的。
廖琰眉头都皱成了一道山川，没什么事就不能打电话？
“拖鞋。”
张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他怎么觉得自己看到那男人身上冒出了丝丝黑气？
【哦，那你把电话给保安。】
廖琰听到电话那头还传来了软软的猫叫，心里有些烦躁，沉着脸把手机递给了张叔。
张叔接过男人递过来的手机，默默给自己打气，别慌别慌，不就是一个后生吗？怕什么？
“喂，原小子啊。”
一丝颤音还是暴露了他。
原一听出来是张叔，道：“张叔，他是我朋友，您让他进来吧。”
【哦哦哦，原小子啊，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原一抿唇笑了笑，尽管人家看不到：“嗯，有点感冒。”
【哎呀！怎么感冒了？是不是昨晚又去阳台吹冷风了？】
“额不是。”张叔说的，是他之前夏天贪凉在阳台吹冷风把自己吹发烧的“英勇事迹”。
【那......】
那头张叔还想再说些什么，被男人打断了。
【附近的药店在哪儿？】
这话问的是张叔。
原一听着男人有些凶凶的语气，感觉有点好笑，张叔给他指了路之后，又听到男人问他吃没吃，下意识想摇头，然后反应过来人家又看不到，于是他软软得回了句：“还没。”
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胃都有点隐隐作痛，好在自家系统有点用处，给他喂了一支营养剂不至于让他晕过去，当然花的还是他的积分。本就“白手起家”，现在好了，账户余额为负数。原一突然就有点后悔没兑换药了。
那头男人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2333窝在原一的颈边，感受着自家大佬有些发烫的体温，道：“你是不是喜欢他？”
原一挑眉：“嗯？不是你们让我得到他的心吗？”
2333张了张嘴，却是没再说什么。不，你明知道我不是问这个的。
2333有些害怕，它在所有系统中算是彻彻底底的小萌新，在刚被创造不久，就被安排了任务——寻找一个宿主进行绑定，完成主神发布的任务。而原一就是他的第一个宿主。
它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要知道所有的初生系统都要学习一定的时间后，再进行严格的筛选，才能绑定宿主做任务的，毕竟一个系统只能绑定一个宿主，而宿主作为智慧生物，很多时候是不可控制的，初生系统基本没什么能力，绑定宿主的初生系统，只要被发现漏洞，就会被有心的智慧生物给毁灭，情况好一点的还能留个基础芯片，情况糟糕的就会被彻底摧毁。
这些都是它听系统前辈们说的，毕竟它才出生不到三天就被安排任务了，其他系统在羡慕的同时，更多的是同情。所有系统，只要一经绑定，除非主系统出手，否则无法自行安全脱离宿主。即便是因前车之鉴，主系统给所有系统安装了保护程序，那也不是个好的，所谓的保护程序只能保护一个东西，那就是基础芯片——系统的生命之源，但是只有生命之源的系统跟初生系统没啥两样，犹如一张白纸，所有的统生都需要重新书写。
所以，对于2333出生不到三天就被安排任务的事，其他系统只能默默给它点蜡了。
听前辈们说，造成宿主们不可控制的因素有：财，权，情。这个情除了亲情，友情，还有爱情。而因爱情变得不可控制的宿主，占所有宿主中60%。很多陷入了爱情的宿主，变得疯狂，不理智，甚至是要毁了爱人所在的世界，拿到其灵魂数据要与之现实中相逢，不过更多的是，陷入了爱情中的宿主，渐渐沉沦在某个世界里，失了本心，忘了初衷，与爱人经历生老病死，永无轮回。
所以2333很害怕，它害怕自家宿主爱上廖琰，然后为了廖琰放弃现实中的自己，这是它不愿看到的。毕竟廖琰的世界，严格算起来并不是真实的，而廖琰这个人，在这个虚假的世界中，只能算作一串数据。
可是，它怎么觉得，自家宿主很开心呢？自它认识自家宿主以来，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从2333绑定宿主，到正式开始做任务，这中间有个过渡期，期限为一年。目的是让系统观察并了解自家宿主，然后上报给主系统，以防后面遇上不可控制力时做好相对应的措施，至于这措施是保护还是绞杀，2333是一概不知，可以说是主系统并没有告诉它。
与原一相处了共三年，2333发现，它渐渐有了前辈口中说的人类感情，它喜欢原一，不是爱情的喜欢，虽然它并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模样，但它听前辈们说了很多，确定它对原一的喜欢只是纯粹的喜欢，如果非要有个定义，再回想起它曾经看过的一大堆资料——那就是朋友，好朋友，2333想跟原一做最好的朋友。
而作为最好的朋友，是不愿看到自己的好友出任何意外的。
自家系统在想些什么原一并不知道，他现在躺在热乎乎的被笼里，燥得只想掀被子。
他正准备将脚伸出被外，门铃就响了。
原一懵了一会儿，才爬起来开门。
门外是一身黑衣的男人，提着一些东西，发丝凌乱，还有些喘。
“你......”
刚想说些什么，男人就把外套脱了，一把将原一抱了起来，姿势就像抱小孩一样。
“怎么不穿鞋？”男人声音低沉，原一趴在他的肩头，仍是迷迷糊糊的状态，似乎并没有听清男人的问话。感到男人身上有些凉意，原一抱着他的脖颈蹭了蹭。
廖琰呼吸一滞，脚步不自觉停了下来，脖子上贴着的面庞有些发烫——发烧了。
无奈，廖琰将手上的东西放了下来，换了个横抱的姿势——少年眼里没什么焦距，脸颊有点泛红，嘴唇发白，再摸脚，冰凉的。用环着少年肩膀的那只手探向他的脸颊，刚贴上去，少年就抓住他的手蹭。
生病的少年意外的软萌，卸下了平日里的防备，再也没了距离感。
廖琰的心跳不自觉加快。
“原一？”
“嗯？”
原一下意识应了一声，声音小小的，带着鼻音。
看着少年双眼迷离的样子，得，不用指望他回答了。
廖琰将他往上抱了抱，然后抬脚向少年的卧室走去。卧室门口蹲着的橘猫喵了一声，让开了。
廖琰失笑，这是被接受了？
等将少年放到床上，廖琰已经被裤子磨得生疼，所幸他一直习惯穿宽松的裤子，否则可不是那么好受的了。他坐在床边缓了会儿，才起身去拿体温计和退烧药。
将体温计塞到少年腋下，过了五分钟拿出来——37.8℃，低烧。还好，不是很严重，那么吃个退烧药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原一，来把药吃了。”
廖琰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杯水和药，在少年望向他的时候，他又重复了一遍：“来把退烧药吃了，你会好受一些。”
这次原一听懂了，挣扎着爬了起来。廖琰将枕头放在他身后。
拿过药和着水吞了下去，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原一眉头都不皱一下。他生病时就会变得有些娇气，吃药要人哄。小时候吃药有爷爷奶奶哄着，长大了就没人哄了，这么多年来，他都习惯了，难受的时候不会再抱怨，药苦也不会要加糖。
廖琰看着少年乖巧的模样，再想到少年独自生活了四年，心口有些堵。
“苦吗？”
原一生病的时候，头脑接收信息比较慢，他过了会儿才回答：“不苦。”
他的回答就像是掩饰，廖琰也没有揭穿，只是默默记在了心里。而后将他扶着躺了下来，手在毛茸茸的脑袋上碰到了一个包。
廖琰手上动作一顿，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子。
“你先睡会儿，我去给你煮点东西吃。”
“嗯。”
原一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明白。
廖琰看了眼时间，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2333蹲在厨房门口，看着正在煮粥的男人，数据库有些紊乱，这一刻，它体会到了人类所说的烦躁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