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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大叔,来一发吗(6) 晴了大半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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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了大半个月的H市突然飘起了雨。
整个H市都被笼罩在淅淅沥沥的雨中,平时看起来有点“不近人情”的H市在这场雨的洗礼下,变得“平易近人”不少。
街道楼层间都是湿漉漉的。雨声渐大,廖琰过来的时候没带伞,凌云阁的地下停车场车位已满,不得已他将车停在了对面的停车场。
进屋之前将自己打理了一下,将外套脱掉放在门外挂着,随便用手了撸几下头发,跺掉鞋上的水渍,然后才接过李夏手上的手套和口罩带上,鞋上套好鞋套,确保没什么问题之后才进了屋。
房子干净整洁,三室一厅,一个人住绰绰有余。整个房子的装修似乎有点不符合凌云阁的格调,简单大方,色彩明亮,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价值几千万的房子。
屋内的所有的门窗都已打开——为防止大量雨水飘进来破坏现场,窗户开的小,但是足够达到通风效果。整个房子里还残留着硫醇的气味儿。
刑事科学技术室的工作人员全部取证完毕,正在将物证放进手提箱里。
“抱歉,路上堵车。”
廖琰走到厅中法医身边,看着躺在沙发上的人——面色口唇已呈现樱红色。
“怎么样?”
在做记录的男人停下笔,闷闷的声音通过口罩传出:“煤气中毒而死,测过肝温,死亡时间大概是凌晨三点到五点……走得挺安详的。”
廖琰仔细看了看,是挺安详——青年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男人合起了本子:“暂时不能确定是自杀还是他杀,剩下的就看这些物证能告诉我们什么了。”
“对了,这是在茶几上发现的。”男人弯腰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方形包裹给他,与包裹一起的还有一张纸。
“目前看来自杀可能性比较大。”
廖琰伸手接过:“谢谢。”
“不客气。”男人扬了扬手,跟在同事身后撤退了
包裹是用蓝色的卡纸包着的方形物体,纸是市面上随处可见的普通信纸,上面只有几个字——
对不起,我失约了。
落款是:to 原一
廖琰将信纸折叠好放进物证袋,包裹拿在手中,转身看着沙发上的青年——双手随意放在腹部,似乎因为身体主人失去了生命力的缘故,原本璀璨的金发此时看起来暗淡不少。
坐在安全通道楼梯转角处,廖琰顶着一头乱发,点了根烟。身后是同僚们忙碌的脚步声。
他想起那天在街上,少年一眼看到青年时露出的笑容。
——充满了活力。
原一得知钟科的死亡消息时,正在上数学课。
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唾沫横飞,而底下大部分同学都处于一脸懵逼状态——他的同桌徐小小就是其中一个。
等原一回过神来,原本啥都没有的黑板上,现已经一面麻。
原一:“......”
原一:【我知道了。】
2333:【你不惊讶?不伤心吗?】
说完2333自己都愣了一下,似乎从认识大佬到现在,它就没看到他伤心过,哪怕是当时他独自一人慢慢咽气的时候,心里都毫无一丝波动。
原一没有回答它,只是埋头做笔记。
——早已心存死志,又有谁能阻止。
既然他毫不犹豫地跟随谷清平的脚步而去,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待在家里的2333看着自家大佬这个样子,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将心扉的门打开了一道缝,这下倒好,又关上了。
一道闪电劈下来,啪的一下将天幕割成两半,随之而来的是轰隆隆的雷声。
在座的同学都吓了一跳,原本看着黑板一脸懵逼的人心里更是咚咚咚的。
“天打雷劈”来的太突然,他们心脏有点承受不住。
原一看了眼窗外的梧桐——十月份的梧桐已经开始落叶,原本一些不愿走的枯叶,在风雨的拉扯下不情不愿的离开了枝桠。
天上仍旧乌云密布。
看来一场大雨是避免不了了,原一不自觉的转动着手中的笔。
果不其然,到了晚上雨是越下越大,颇有种把后面两个月的雨全都下完的气势。
原一举着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路上,地势低的地方全都积满了水,要不是下水道全都是疏通了的,估计原一得游回去。
到了小区门口,身上湿的差不多了,他见到了车上等候许久的廖琰。
原一站在风雨中打了个冷颤。
廖琰下车给少年开了门,就那么会儿的功夫,廖琰原本干燥的头发现正淌着水珠。
在原一上车后,廖琰就开了暖气——雨天让十月份的H市降了好几度。
原一带着廖琰将车开进了地下停车场,下车的时候原一不忘用外套将车座擦了擦。
“别管了,小心着凉。”廖琰看着身着单衣的少年,想都没想就把外套脱下来将少年裹住。
鼻尖全是男人气息的原一:“......”
他的外套也打湿了,擦得车坐上的水迹更加明显。
“抱歉。”
男人比他高一个头,身材也比他健硕,此时的原一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廖琰抿嘴,眸色深沉。
“不碍事。”他接过了少年手中的湿外套,示意少年带路。
原一带他回了家,给他拿了双棉拖鞋:“我爸妈去世的早,家里就我一个人,这双鞋估计小了,你先凑合着穿,下次我再买双大点的。”
廖琰一愣,随即看向少年——少年低头披着他的黑色外套站在他面前,耳尖泛红。
这是在邀请他?
廖琰没敢深究,声音沙哑地吐出一句:“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原一抬头看他:“哦好,我......我先洗个澡。”
说完也不等男人回应就跑进了浴室,过了两三分钟又从浴室跑了出来进了主卧,然后拿着换洗衣服又哒哒哒跑进了浴室。
后来突然想起什么事儿,又从浴室出来了:“你也擦擦。”
廖琰将手中的东西放下,拿着新毛巾,坐在客厅沙发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对了叔,饮水机的水是开的。”跑回浴室准备洗澡的原一打开门,探出个小脑袋,然后似乎觉得有些不妥,“算了......等会儿我出来给你泡茶。”
极少笑的廖琰,这下子嘴角弧度上扬明显,但是想到接下来即将要告诉少年的事,他又笑不出来了:“不用了,我自己来。”
“那......好吧。”
随之,浴室响起了哗哗水声。
少年的房子是普通的商品房,两室一厅,不大不小,格局也比较单一。屋子里蓝白相间的色调令人舒心,似乎是因少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整个房子少了丝烟火气。不过阳台上的几盆植物好像长得不错。
廖琰擦好了头发,将毛巾放在沙发扶手上,就是阳台上没开灯,有点看不真切。
哦对了,还有脚边那只猫。
廖琰低头看着它,它也抬头看着廖琰。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向来独来独往,冷心冷情的廖琰,此时有点懵。他并不知道跟小动物怎么相处,但这是少年的猫,日后......
廖琰弯身想去抱它,却见那只猫“喵”的一声跑开了。
那声猫叫声音有点大,都劈叉了,听起来好像是有人虐待它。
“怎么了?”还没来得及吹头发的原一哒哒哒地跑出来了。
然后就看到廖琰愣愣的看着阳台那边。
“没事......你的猫好像不太喜欢我。”廖琰转过头看着少年。
原一心中疑惑,好像从男人说话语气中听出了那么一丝丝的委屈?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靠近我,我就后背发凉】2333解释道,最主要的是,廖琰身上的气息,让它感到莫名的可怕。
“啊不是,它可能有点不太习惯。”原一试图安慰他,“你是第一个来我家做客的人。”
“第一个?”廖琰细细咀嚼着这三个字,脑子里突然闪现一个名字,“那钟科......”
“他?他并没有来过我家。”少年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廖琰看着面无表情的少年,下意识开口:“抱歉,我......”活了近四十年的大老爷们儿,并不懂怎么安慰人。
“没事,你要找我说什么?”原一在他身边坐下,看到他并没有倒水喝,又起身给他泡茶。
廖琰:“先把头发擦干。”
“昂。”原一把茶水放到他面前茶几上,然后乖乖去拿毛巾了。
拿完毛巾原一很快就回来了,边擦头发边做洗耳恭听的样子。
廖琰看着正在擦拭头发的少年,手指微动,然后......拿出了口袋中的信纸,打开了下车时提在手中的袋子:“这是钟科留给你的......他......自杀了,是煤气中毒。”
原一半阖眼眸,手中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头发。
见他没接,廖琰将信纸放在了包裹上,缓声道:“屋内没有打斗痕迹,没有任何可疑指纹,经证实是自杀。他的胃里还有安眠药成分,他......他走得很安详。”
原本打了一肚子草稿,现在就憋出那么几句话,这是廖琰一个难得的初体验。如果换做平时,他连死者死后症状都给人说的一清二楚,可是到了少年这里,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此时的少年,周身似乎竖起了一道坚固的围墙,不让任何人进入。
廖琰想破墙而入去拥抱他,但是始终没什么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