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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打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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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了板子，清安还未来得及走到自己的座位，一声尖尖的“皇上驾到”就惊了他一跳。
皇帝穿着一身明黄色的衣服，三十左右的模样，他一进门，身上那股久居高位的气势就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父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跪了一地，跪在中间的许清安格外的显眼，皇帝状似随意的扫了众人一眼，道了声“都免礼吧”。
眯着眼睛，盯着清安的脸看：“这是怎么回事？”
清安身子一抖，他虽然年幼，却也明白，以他的身份，皇上问的肯定不是他，乖乖的敛目垂首，乖觉的站到一边不说话。
太傅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 眼睛死死黏在皇帝身上的九皇子，解释道：“臣在考校九皇子，不过是些平日里都能答上来的寻常问题，偏九皇子却答不出，臣一时心急....请皇上恕罪。”
皇帝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无事，若是罚过便退下吧，碍眼。”
他神色未变，似乎九皇子如何与他都无关痛痒无足轻重一般。
清安一直在偷偷看九皇子，看他的眼神从一开始亮起，到现在越来越黯淡。
一丝不忍划过心头，越发的觉得他可怜，殿下今日如此精心打扮也只是为了见皇上一面而已。
父亲大人虽然也不喜他，但他至少还有娘亲。
不似九皇子，他什么都没有。
清安默默的走到他身后的位置跪好。
九皇子本来看着皇帝的眼神的泛着光，见他的父皇真的如此不在意他，黯然的低头垂了眼帘。
清安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想安慰他。可是低头看到自己被打的红肿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缩了回去。
皇帝考了几个大一点的皇子几个问题，随后又走了一圈，几乎对所有人都做了评价或者鼓励，独独九皇子，连一个眼神都没有。
九皇子一张白净的小脸已经煞白，眼眶微红，头又低了些，这么一圈下来，叫听的仔细的清安心里一沉。
眼看着皇帝问完了所有的皇子，一脸欣慰的鼓励了他们，带着一群人，看那架势，似乎是准备摆驾回去了。
清安偷偷的瞄着小皇子，就见他垂着脑袋，早晨出门时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掉下一缕来。可能是见皇帝要走了，不舍的急忙抬起头，咬着下唇，眼巴巴得看着皇帝的背影。
想到自己受伤的时候，小皇子一心扑在自己身上，每日照顾自己。清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猛地站起来，像皇帝行了个大礼，朗声道：“草民许清安，素...素闻陛下博学，想请教陛下一...一个问题。”
皇帝原本已经准备打道回府，见突然有人有胆子敢拦了圣驾，而且还是个刚长到他膝盖的小孩子。
见清安生的唇红齿白，又十分讨巧的模样，一时起了逗弄的兴致，背着手笑道：“噢？你且问来。”
“草民半月前有幸被父亲送到九皇子殿下身边，想请教陛下，九皇子殿下品...性如何、学识如何。”
皇帝看着几乎趴在地上的清安，神色不变，但是个人都能听出来，他声音里带着不悦：“你问这个做什么？”
清安顶着威压，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小人见陛下对各位殿下都有所评价，所以心中好奇，九皇子殿下在陛下心中如何。”
“清安虽陪伴殿下不久，但清安知道，九殿下一直盼着陛下考校。”
皇帝沉了脸色：“许清安，你可知‘逾距’二字怎写？”
房间的气压一下低到了冰点，所有人又都跪了下来，众口齐声道：“皇上息怒。”
清安背上已经湿了一片，知道此时再坚持已是不妥，更明白这位比丞相还要恐怖。天子一怒，浮尸百万。恐怕他一生气，自己连命都保不住。
但是他已经问出来了，若不到答案，便是做鬼也不能甘心。眼下，他只求陛下能给被冷落的九殿下一个回音，哪怕是一句话、一个字也好。
他干脆咬了咬牙，心一横“求殿下赐教。”
清安心中也极为害怕，想着或许下一刻，自己就会因为以下犯上被拖出去斩首或杖杀。但此时，他只想为那个可怜的九皇子求一句话。
“大胆！”皇帝身边的太监叫道，清安把头抵在地上，满头的虚汗。
“看来平日里未曾有人教你规矩，如此，那朕便教教你，何为谨言慎行！”
那尖声尖气的太监把清安从地上拽起来，狠狠的掴了他一掌，清安的嘴角被这一掌震裂，右脸直接就肿了起来。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朕便告诉你，九皇子愚钝不堪，难成大器！”扔下这么一句话，皇帝就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
出了这么大的闹剧，这课也是上不成了。皇上走了，太傅也赶紧跟着出了门。
留下一众人目瞪狗呆，面面相觑。反应过来之后，他们大多都把视线放到了九皇子和许清安身上。
清安的脸火辣辣的，却不是因为疼，而是觉得丢人，不是为自己，是为九皇子。
九皇子黑亮的眼睛都红了，眼眶里聚满了泪水，他死死的抿着唇，才没叫自己掉下泪来。
“殿下...对...对不起...清安...清安...求殿下责罚！”
清安手足无措的跪在季浮尘面前。
他没想到会使这个结果，后悔不迭。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九皇子。
若是他没站出来就好了，本来陛下什么都没说也就罢了，可...如今陛下对殿下留下这般评价，却是叫殿下连最后一丝体面都没了...
殿下还年幼，便被定下这般的人生...
都是他的错...今后殿下的地位一定会一落千丈...都是他...
清安不敢跟他对视，九皇子又黑又亮的眼睛里水润润的。
偏生皇帝走后，几个平日里行事嚣张的皇子冒出来，虽没有明说，嘴里的讽刺却是没有停下。
“愚钝不堪，难成大器。”
“父皇果然英明啊。”
“许清安这是想给咱们九弟出头啊...”
“这哪是出头啊，故意添堵的吧！哈哈哈...”
这些嘲笑像刺一样深深的扎进清安的心里，都是他的错。他看着小皇子，恨不得快点逃离这个地方，就算自己从来没站起来，从未出现...才好。
“不是的...殿下....不是...”清安跪在地上，眼里噙着泪，想让那些人闭嘴。
出乎意料的，一只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没关系。”
请安抬头看那手的主人，在一片乌压压的调戏声里，小皇子冲他一笑，眼里晶莹的泪花还没有完全消退。
格外惹人怜爱。
从始至终，小皇子都从未与那群人争辩，或许他也曾争辩过，但是当他发现没用，也就不会再去反抗了。
...
皇宫很大，外面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空气里满满的都是潮湿的水汽。
宫里的人最是势力，主子要是不受宠，奴才也落不下好。小皇子拽着清安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回宫的路上。
原本就不怎么上心的宫人，这会儿下雨都不知道躲哪偷闲去了。
小皇子被雨淋的衣襟都湿透了，他却浑然不在意，清安素白的小脸上那一块红红的巴掌印格外的显眼，被小皇子拉着浑浑噩噩的走着。
见清安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小皇子轻轻靠过来，他附在清安的耳边悄声道：“没事的，清安，我不怨你。”
“至少，父皇今天也给我做了考校。”
“殿下...”清安眼里的泪一下就止不住了，“哇”的一声哭出来“殿下...都是清安的错...殿下...都是清安不好...”
清安比九皇子小几岁，他是丞相庶子，母亲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是丞相醉酒才...没想到只一次就怀上了他。
清安一直被丞相府的人不喜，看到跟自己境遇相似的九皇子，可能是惺惺相惜，也或许是出于不甘心，今日才会有那般的举动。
平日里再怎么会察言观色，知进退守规矩，说到底清安也不过是个孩子。
“好了，莫要哭了。”小皇子摸了摸清安的头“只是这次没叫父皇满意...下次，我再努力便是。”
“你的脸...还疼么？”
“清安无事。”清安胡乱抹着脸色的眼泪，像是想证明什么似的冲他一笑“清安不疼。”
“清安一点都不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