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夜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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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灼华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声，随即一把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房屋内并没有打斗的痕迹，秦灼华从内室走出来，摇摇头。
顾知珩立在桌案旁，垂眸扫了一眼不再冒热气的茶水，静默片刻，简短道：“玉佩。”顾知珩指的是谢沐瑜挂在腰侧刻有苍岚掩月巅宗门标识的玉佩，那玉佩施上特定的术法后，可以让宗门的弟子互通音讯。
秦灼华捏着自己腰侧与谢沐瑜同样的传音玉佩，往里面注入灵力，片刻后，摇摇头。
夜里的李宅祟气深重，浑然让人不觉得是夏日的夜晚，冷风吹着大开的镂空雕花窗户吱呀作响。
顾知珩眼睛微微眯起，平日上挑的眼角微微下压，端的是寒光凌凌，他抬起玉白的手掌，拇指点着中指指节，淡蓝色的灵力流淌而出，渐渐凝聚出两朵绽开的桃花瓣，一朵佩于腰间，一朵旋转着飞出窗外，在漆黑的夜空下划出一道淡蓝色的线条，没入上白山深处。
这是顾知珩用作追踪的术法。
承影扑打着淡蓝色的琉璃长翅从顾知珩的衣角处翩然飞出，停在顾知珩的肩上。
谢沐瑜房间的窗户正对着上白山，顾知珩未发一语，足间一点，瞬间便掠出了窗口。
秦灼华抬脚跟上。
二人飞掠过青白的围墙，踏着山里高耸树冠，施展术法在山里起落疾驰。此时已经月上中天，林间蝉声阵阵，倒是一派安宁的景象。
山里分不清东南西北，同样看不清崎岖的路面，秦灼华借着月光看着顾知珩在林间翩然的穿梭的身影，他知道顾知珩有神识识物，冰绫辨色，在这样的夜晚甚至比一般的修士视力还要好，但是还是忍不住担心，抬手便祭出一小簇灵火来照明。
顾知珩蓦地止住身形，他隐约察觉到桃花瓣的灵力波动。
跟在后面的秦灼华也察觉到了异样，越过顾知珩，肃着声线轻声道:“我先过去看看。”
“站住。”顾知珩一把拉住他的右手手腕。
秦灼华猝不及防被顾知珩拉住，微微趔趄了一下才立住身形。
灵火虽然没有温度，但秦灼华依旧第一时间掐灭了，视野倏地暗了下来，其他感官骤然被放大，冷香侵鼻，手腕上环着一圈温凉，像是被戴上了一截凉玉。
顾知珩这个人，浑身上下透着异于常人的寒凉，却在灼热的夏夜让人觉得舒适。
秦灼华耳尖微烫，木着声音问道：“怎么了？”
“别离我太远。”顾知珩掌心传来不属于他的灼热体温，有些不适，指尖刚离手腕，反被秦灼华修长有力的手掌一把握住，顾知珩一怔，视线透过冰绫在黑夜里打量着秦灼华脸。
秦灼华似有所觉，稍稍将脸偏向向一旁，吞吞吐吐解释道：“我，我怕黑。”他心跳如擂鼓，耳坠烧的滚烫，掌心也更加灼热。
顾知珩忘记了立即抽回手，微僵着指尖任由秦灼华拉着，从指间透来的滚烫随着血液淌过四肢百骸，又聚集在微凉的掌心处，有些暖，有些发烫，他有些发怔。
顾知珩微蹙着眉头，想起了南峰桃林的夜明阵，声线清冷开口道：“修道之人，怎么还能如孩童一般怕黑？”
秦灼华闻言轻轻放开顾知珩的手，耳坠滚烫依旧，他深吸一口气，试着努力稳住心神，缓缓道：“师尊教训得是。”
秦灼华生怕顾知珩看出异样，未做停留，走在前方探路。夜色里，他握了握自己的右手，于无声处微微勾起了嘴角。
“小心！”
话音未落，秦灼华就被顾知珩揽着肩膀离了地面，待再次落地后，秦灼华望向自己原来站立的地方，一柄寒光凛冽的剑身一半已然没入地面。
顾知珩上挑的眼尾比剑光还要清冽，睨了秦灼华一眼。
秦灼华一愣，耳尖的热意迅速冷却，急忙抛了杂乱的心思，肃起一张俊朗的脸，将苍岚剑横握在身前，戒备着周围的动静。
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在夜晚的上白山山林中背对而立。
此时，林间倏然没了鸟叫虫鸣，周围祟气散发，寂静无声。说时迟那时快，顾知珩冰绫下的眉目一凝，断然喝道：“承影！”
只两个字间，顾知珩身形一转，将秦灼华挡在身后，掌间凝寒冰，只手接住了袭上来的剑势，“咔咔”寒冰顺着剑身将偷袭者的身体冻了一大半，堪堪将其止住了动作。
耳尖空气微荡，“锵”的一声，秦灼华反手抽出苍岚剑格挡，银色的剑身映着秦灼华寒星般凌冽的凤眸，秦灼华出招迅速，不过瞬间便接了来袭者数十招。
承影如流星般飞上半空，淡蓝色的灵光陡现，虽亮却不刺眼，秦灼华这才借光看清了周围的情况，粗略一扫约有数百人将他们围困在一个阵法中。
顾知珩清冷的视线越过人墙，看向刚才桃花瓣灵力波动的方向，微微垂下眼帘，这下怕是要迟一些了。
在看周围的这些人已经不能够称之为人了，他们面如死灰，眼神空洞，衣衫脏污破烂，显然是被人操纵的傀儡，而每一个傀儡的身体都有着部位缺失，电光火石之间秦灼华想到了李宅西院的四十九具棺木。
“师尊，这些傀儡有的身着道服，大概就是传闻中在李宅失踪的修士。”
顾知珩眼尾扫过腰间另一朵同样的淡蓝色桃花瓣，“嗯”了一声，没有给出太多的反应。
秦灼华眸光微闪，猜想顾知珩应该是在担心行踪不明的谢沐瑜，明知此时不该乱想，但他还是忍不住心下微堵。
傀儡的面容和西院尸体的面容一样狰狞，嘴里鼻里呼出黑浊的祟气，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惊悚。
蓦地，他们眼中红光乍现，像是突然有了生命一般提着各自的武器朝着被围在中心的两人猛然发起攻击。
傀儡的武力虽不及他们二人，但是却不会感到疲惫和疼痛，持续不断的战斗，让天生灵力彪悍的秦灼华也感到渐渐吃力起来。
顾知珩身形一顿，眼见着就要避不过破空直刺而来的剑势，秦灼华瞳孔骤缩，失声喊道：“师尊！”
不过瞬息，顾知珩足间轻点地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翻转着身体，与持剑飞身来挡的秦灼华擦身而过。
顾知珩动作丝毫不滞，毫不留情的一掌将秦灼华拍开，一套动作翩若惊鸿，行云流水。
即便如此，电光火石之间，那剑陡然调转方向，向着秦灼华直刺而来！
秦灼华心头剧震，眼见寒光闪烁的剑尖就要穿胸而过。
“咔咔咔”几声碎裂声砸在秦灼华的心头，与胸相距不过毫厘，那柄被寒冰包裹着的剑猝然碎裂成粉末，撞了秦灼华一胸膛的碎冰，溅在空中泛着细碎的光。
秦灼华霎时稳住心神，一手握剑插入地面，一个翻转，左脚蹬着地面，右腿绷起有力的弧度，一曲一伸，猛的发力，一脚将刚刚袭上来的傀儡踹飞出去。
“砰砰砰。”
那傀儡连撞几人，立刻将包围圈划出一道缺口。
苍岚剑剑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带着星点火光的痕迹，秦灼华以剑拄地这才终于稳住了身形，他抬眼望向半空中静立在承影剑上的顾知珩，一身白衣，飘然若谪仙。
傀儡实在太多，缺口很快合拢，在地面的傀儡们少了一个攻击的目标，便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秦灼华身上。
秦灼华收回视线，神情漠然地环顾四周，俊朗的面庞较之前更加沉默莫测，他持剑而立，手中的苍岚剑嗡嗡作响，剑身隐隐有红色灵力流动闪烁。
顾知珩俯视着地面上的一切，蹙了蹙眉，不作停留，立马翻手起阵。
这晌，傀儡们吐着黑浊的祟气，睁着猩红诡异的目光，争相向秦灼华攻过来，离得近了，似乎都能闻见他们身上散发着的腐败的尸臭味。
这些傀儡生前本就是有些灵力修为的修士，加上数量众多，饶是秦灼华自身灵力再强，也终究只是个辟谷期的修士，独自对付起来实在有些捉襟见肘。
秦灼华咬牙将欺身而来的傀儡一掌拍飞，微微张着薄唇控制着吐息，只见那傀儡犹如离弦之箭，“砰”的一声，将地面砸出一个坑来，不过片刻，那傀儡就摆动着残肢挣扎着要从坑中站起。
一颗晶莹的汗水顺着秦灼华的下巴滴入尘土，他用余光瞥过半空中的白衣身影，一时不察，手臂就被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傀儡们闻见了活人的鲜血，更加兴奋，挥舞着各自的武器犹如饿虎扑食一般更加迅猛地攻向秦灼华。
此时，静立在半空中的顾知珩掀起眼睫，足尖一勾，将脚下的承影剑剑柄微微提起，长腿用力一扫，承影剑激射而出，不偏不倚直直插入一具扑向秦灼华的傀儡的身体，死死将其钉在地面之上，琉璃般的剑身倾泻出刺骨的寒意。
秦灼华再次抬眸的时候，以承影剑为圆心的阵法便覆盖了原先的围困法阵，淡蓝色的阵法中寒冰厚达数寸，将阵法内的所有物体冻得动弹不得，连持剑跃在半空中傀儡都没有幸免，被顾知珩拔地而起的寒冰瞬息冰封在内，动弹不得。
与阵法外树林的茂盛葱茏不同，阵法内的他们像是被放入了倒扣的冰碗之中，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寒冰笼罩，端的是冰封世界。
顾知珩衣袂翻飞，束在脑后的冰绫飘带浮动，如谪仙般从半空中落下，他脚踏寒冰，拎起承影剑，当空轻划两剑，剑光大盛。
“咔嚓”一声，原先如玻璃罩一般的阵法便尽数碎裂开来，碎成点点晶莹的冰渣消散在半空中。
至此，傀儡围困阵法尽破。
这招以阵封阵，名为“封寒”。
顾知珩手中的承影剑剑柄与剑身的衔接之处张开漂亮的六边形冰霜阵法，剑身开始收缩变小，又化作了淡蓝色的冰魄燕尾蝶模样，它在顾知珩面前上下翻飞企图引起他的注意力。
顾知珩浅若琉璃的眸子淡淡扫过，从广袖中探出修长的手指，随意一划，承影猝不及防被拨开，振着长翅还要再飞回去，不料，中途便撞上了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
秦灼华一双凤眸噙着笑意，看着自己掌心的冰蝶，道：“师尊他，不是有意要踢你的。”
承影扑棱着翅膀在秦灼华面前转了几个圈，而后直来直往快速地飞了一个来回，停在秦灼华面前不停地扇动着琉璃长翅，像是在告它主人的状。
秦灼华见状，眸中的笑意扩散，哄道：“这也是为了破阵，他下次不会这样了。”
已经走出几步的顾知珩闻言止步，浅色的眸子淡淡回扫了一人一蝶。
承影扑打着琉璃长翅的动作一顿，立马讨好般飞回了顾知珩的肩头。
秦灼华回望过去，眸中还噙着没有散去的星点笑意，犹如此时上白山上空璀璨的星河。
顾知珩将视线下移便见着了秦灼华那只受伤的手臂，缓声道：“先将血止住。”
秦灼华眼中的笑意蕴得更浓，道：“不妨事。”
顾知珩转回头继续检查被阵法冰封的傀儡，他声线清冷不带一丝感情，道：“鲜血会使傀儡的祟气加重。”
原来并不是在担心他的伤势，只是担心傀儡会挣脱阵法。
秦灼华一怔，垂下眼睫，眸中笑意渐散，像是委屈，抿着薄唇道了一声是。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