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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郎骑竹马来(三) 江尚桓可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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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尚桓可比坐牛车回村的月月她们早到家。
他把家安在大春村的深山里,根本不与村里的人打交道,当然,偶尔会遇到像月月那样碰到他打猎的人。但是他一概不理,人家也就讪讪的不来搅扰了。
其实,生活在深山里,并不算安全,毕竟山里野物多嘛。江尚桓又是常出去打猎的,就留馨娘一个人在家,要是一个不好,有猛兽钻进家里,把她叼去怎么办?馨娘一个弱女子,腿脚还不方便,根本就没有抵抗之力。但是江尚桓早想到了这一节,他把家安在隐蔽的地方,四周一里之内,地上有层层陷阱,树上是密密的毒刺,一经触发,不是掉进深坑里被又长又尖的竹针扎透,就是被毒刺穿了刺猬。不仅这样,他还布下了阵法,要是闯到那附近,保管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晕晕乎乎地就自动往陷阱里去。
刚开始在那里落脚的时候,每天都有莽撞的野物死于陷阱毒刺,不过,后来次数多了,那些野物似乎也知道那地方去不得,会自己绕得远远的,根本不往那边去。
但是阵法和陷阱自然迷惑不了江尚桓这个主人,他熟门熟路地回到家,就见一个一瘸一拐的身影从屋里迎了出来。
是馨娘。
江尚桓本来板着的俊脸一见她,马上笑开了,他道:“怎么出来了?不是说不用迎我么?”
馨娘笑道:“我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腿……”说着,便想上来接江尚桓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江尚桓哪会要她拿,把左手里的东西转到右手里,然后左手搂住馨娘的纤腰,把她往屋里带:“快进去,别吹着风了……”
这时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馨娘早在家把晚饭准备好,并煮好了茶凉着。两人进屋后,江尚桓归置东西,馨娘去摆饭菜。他把一包一包的药往柜子里放,一边放一边问:“娘子,今天感觉怎么样?胸口还闷吗?还有没有咳嗽?”
“今天还好,不闷,也没怎么咳嗽。我觉得我快好了,你干嘛买那么多药啊?我看我没吃完,就好了,多可惜啊……”
“这有什么可惜的?买来备着,心里安稳些。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说着,他把包袱打开,取出了那几套成衣,一套淡绿色绣花的衣服,一套浅紫色绣花的衣服,这是他在那小镇上成衣店能找到的,适合馨娘穿,并且质量不错的衣服了。
女子哪有不爱新衣服的,馨娘心里欢喜,一双极妩媚的狐狸眼里露出笑意,嘴里却道:“做什么又要买?说了我有衣服穿,也不用出去,岂不是浪费银子么?”说罢,拿眼溜了他一眼。
即便一起生活了三年,江尚桓还是禁不住她这波光粼粼的一瞥,顿时被迷得骨软筋酥,一张刚毅的俊脸上露出傻兮兮的笑来:“在家穿给我看,我就喜欢你漂漂亮亮的样子……”说着,又从怀里摸出一个长条形的红布包,递给馨娘:“这也是给你的,快打开看看。”
馨娘接过布包,看看形状,又捏了捏,道:“是簪子?”说着用白皙纤长的手指解开布包上的带子,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果然,里面是一支凤头银簪,挺精致。
江尚桓热衷于给馨娘置办各种衣饰,他一个糙汉子,却在馨娘的事儿上细致得很,每回下山置办东西,总会给她带回漂亮的衣裳或者首饰。馨娘的衣柜里,一年四季的衣裳有很多套,首饰盒里,也有各种饰物。当然,衣裳的料子并不是绫罗绸缎,饰物也大多是银的,但是,这些都是江尚桓目前能置办出来的最好的了。他的心里,一直对馨娘有愧疚,她真的是玉做的,月化的,但是现在却跟着自己在深山受苦,实在惭愧,只能尽力地对她好,才会让他心里舒服些。
拿出了新衣服和簪子,江尚桓又拿出了一包玉米糖,没有买到蜜饯,也只能买点别的,希望下次再去镇上的时候,能碰到那个老婆婆吧。
馨娘一样样看江尚桓买来的东西,发现都是给自己买的,他的东西没见着一件,不禁有些恼了,叉着腰,道:“我不是说要你给自己买几双鞋袜,还有衣裳吗?怎么还不买?”
江尚桓打着哈哈敷衍:“我忘了……下次一定买……哎呀好饿,快吃饭吧。”
馨娘也没办法真的对着他生气,她知道,这人是一心对自己好的。每天很努力地出去打猎,换来的银钱攒着,一出去只想着给她买东西,却没想着花在自己身上。她爱他,想对他好,却恨自己做不了什么,她看着自己瘸了的一条腿,如果这条腿是好的,她能正常行走的话,那该多好,最起码,能跟着他下山去,把他需要的东西全买了!省得他装聋作哑!
之前,馨娘偶尔会露出对自己不良于行的怨恨,每到这时,江尚桓就会很痛苦。她知道,这条腿是江尚桓带着她逃命的时候摔断的。江尚桓是孤儿,被馨娘家收养,青梅竹马地一起长大,两人自然互相心生爱慕。她父亲不是迂腐的人,待他们到了年纪后,便做主让两人成了亲。成亲后,一家人很是过了一段快活的日子,却不想,突然祸从天降,他们家得罪了当地的恶霸,竟被对方带着人杀上门来。江尚桓身强体壮,还会武艺,自然与他们打了起来,但对方人多势众,他还是身负重伤,只得带着馨娘及其父母逃了出来。但是二老受了伤,又气怒攻心,在逃命的路上就双双死去了。两人泪痕未干,却不想对方竟又追蹑而来,馨娘的腿就是那时在奔逃中摔断的。江尚桓背着馨娘逃命,好不容易才把他们甩掉,但由于一直在逃跑,没办法得到休息和救治,馨娘的腿留下了永远的残疾。后来,江尚桓一路带着馨娘来到大春村,觉得已经离仇家很远了,对方应该找不来了,便在山里安了家。
馨娘知道,江尚桓一直觉得是自己害得馨娘瘸了腿,所以只要提到这个,他就会很难过,甚至有一次,他突然流着泪跪在地上,抓住馨娘的手,让她扇自己的耳光。那次,她真是吓坏了,这怎么能怪他呢?他已经很努力了,带着自己逃了出来,还不嫌弃她是个瘸子,一直对她这么好,做什么都想着自己!
不能伤害他,不能叫他难过,故而,馨娘再也不会露出对自己腿的不满,绝不能叫他看出来。
刚才,馨娘的脑海里,虽闪过对自己腿的怨念,但她很快遏制了这个念头,不再去想,而是对着江尚桓的劲实的腰拧了一把,道:“快去吃饭!”
被拧了一下的江尚桓更乐了,他颠颠地跟在馨娘的身后,吃饭去了。
晚上,两人洗漱睡觉,馨娘很快睡着了,而江尚桓却有些难眠,黑暗中,他伸出手轻轻地在馨娘脸上游走。但他的手指太粗糙,睡梦中的馨娘觉得怪不舒服,哼哼唧唧地,像是赶蚊子似的胡乱扒拉了几下,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江尚桓觉得怪可爱,但还是停了手不再搅她,慢慢地,在馨娘的发香和体香中,他也睡着了。
江尚桓这一觉睡得很沉,毕竟他白天也跑了很久,但是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也就迷迷糊糊地醒来了,每天都这样,养成习惯了嘛。
但是,迷蒙中,他觉得有什么不对……
馨娘似乎发出了细细切切的疼痛声。
他忙向馨娘看去,却见她背对着他,蜷缩成了一团。江尚桓忙把馨娘揽过来看,只见她牙关紧咬,面露痛苦之色,额头上、背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汗。
江尚桓心里一紧,忙开口叫:“娘子、娘子……”
然而,馨娘的面色更显痛苦,原先细细的声音变得大了起来,但是,她还是没醒,突然,她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噗”地吐了一口黑血,正喷在江尚桓的脸上!
血吐出来后,馨娘完全不动了,脸色变得平静了起来,但是,任凭江尚桓怎么叫,她都没有动静,彻底地昏睡了。
江尚桓吓坏了,馨娘自从断了腿后,身体一直不太好,时不时地咳嗽发烧,家里是常备着成药的,他下山去还常买回药来补充。每次,他都精心照顾着,直到馨娘痊愈。这段时间,她又有些不舒服,但是看着已经快好了,可是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样?江尚桓心里发急,忙给她把衣裳穿好,收拾了一个包袱,带好银两,再用毯子把馨娘裹好抱起来,他要带她去镇上找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