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烛夜谈》月灯

49、怪女（二十） 张溪雨在在

　　张溪雨在在怒火中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梦中，她又站在了那条无边无际的道路上。
　　她只要睡着，就会做相同的梦。梦中，她就在这条路上不断跋涉。走啊走走啊走走啊走，好像走了好久的路，好像走了好远的路，但是，为什么四周的景色没有什么变化呢？像是在原地踏步一样？
　　但是，这次的梦，有了一点变化。
　　她发觉，她的前面，似乎出现了几道影影绰绰的东西。那是什么？张溪雨疑惑地想，不禁快赶几步，靠近那些影子，想看个清楚。
　　随着她的靠近，那几道朦朦胧胧的影子，慢慢凝实了。
　　那是几个状貌可怖的人。
　　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湿透，肤色惨白，一双死鱼般的眼睛从乱发间露出来，没一会儿那眼睛里就流出了长长的血泪。
　　另外几个身形胖大，但是像是被火烧似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浑身黢黑。
　　这几个人注意到张溪雨在观察她们，一齐把视线投向她，然后嘴一咧，都笑了起来。
　　她们发出阴惨惨的笑声，边笑边道：“二小姐……二小姐……你也来啦……二小姐，快跟我们走吧……”说着，她们张开双臂，摇摇晃晃地朝张溪雨围拢过来。
　　这、这些是什么东西？
　　张溪雨难得害怕了起来，她一边哆哆嗦嗦地后退，一边紧盯着面前的这些状貌可怖的东西。
　　咦？
　　咦？
　　咦？
　　她好像认出来了。那湿淋淋的竟然是杏浓，黑黢黢几个是曾经在佛堂看守她的婆子。
　　可是……张溪雨在模模糊糊中想起来，她们不是死了吗？
　　她们不是死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蓦地想起来一个被她忽略的问题，那，这是什么地方？自己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她茫然得环顾四周，她太害怕了，不禁把自己的想法喃喃说了出来。她刚说出口，那蓬头散发，露出僵硬笑容的杏浓马上接过话，道：“二小姐……你不知道吗？这里，是黄泉路啊嘻嘻嘻嘻嘻……二小姐，我等你等得好久啊哈哈哈哈哈……”
　　说着，她五指成爪，和另几个婆子一起，朝张溪雨扑了过来！
　　张溪雨下意识地蹲下，抱住自己的头，然后惊恐地大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张溪雨就从梦中惊醒了过来，她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咻咻地喘气。
　　她清醒后，恐惧慢慢散去，怒火却燃烧了起来。
　　那几个蛆虫也似的东西，算得了什么！居然还敢找上门来吗？可恶！可恶！
　　还有梨枝！竟然敢暗算人！可恶！可恶！
　　我非要给她好看不可！
　　张溪雨的心中燃起万丈怒火，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赤着脚下了床。
　　她这几天，体力好得很不正常。
　　梨枝睡在张溪雨的隔壁，她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现在睡得正香。不过，可能人是有些预感的，梦中的她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她猛地睁开眼睛，并且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旁边一滚！
　　恰好躲过了正对着她劈过来的一刀！
　　她惊恐地大叫起来，一边叫一边连滚带爬地夺路而逃。梨枝的屋子里是没有油灯的，但是张溪雨的屋里每晚会彻夜点起油灯。梨枝逃到门口，她扭过头往后看，借着隔壁微微透出来的灯光，她看到了袭击她的人。
　　正是张溪雨。
　　只见张溪雨披头散发，赤着脚，拎着一把刀，正在原地喘气。
　　张溪雨见一击不成，马上又朝梨枝冲了过来。她一边扑向梨枝，一边感觉自己的鼻子里有什么液体不断涌出来。
　　她愣了一下，停下来摸了摸鼻子，马上就被糊了一手黑乎乎的液体。她闻了闻，一股腥气，应该是鼻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