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之血盟》疯狂波波

6、第 6 章

　　平京城暗无天日，无数游丝般的妖气犹如活的藤蔓不断渗入了空气。

　　城中人心惶惶，眼看那蓬勃妖气在空中越发壮大慢慢笼罩整个天空。无数小妖暴走疯狂肆虐平京城。金吾卫紧急出动抵抗入侵，而这一切不过是大战前的序幕。

　　平京城被攻破。

　　新妖王向人类发出了通告。从此之后人妖易地而处，具有力量的妖才是这世界统治者，不必躲躲藏藏不必流离失所。

　　新妖王带领众妖剿灭阴阳寮，将阴阳师绑缚枭首。

　　城门血流漂杵尸首无数。

　　更有阴阳寮长老都被穿透琵琶骨禁治阴阳术法悬挂在平京城门外。

　　城门之颠寒风凄楚，茨木端坐在鬼手上俯瞰城下芸芸众生。那些妖自然眉飞色舞悍然无畏，已然急不可待去做开路先锋。要用肉身去为他打造千年不换的妖王盛世。

　　做人的各个瑟缩匍匐，愤愤不平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做一群被狼包围的绵羊引颈就戮作食粮。

　　他二十出头便当上了阴阳寮最年轻的护法。但他不是皇族血脉，多优秀也不能做阴阳寮当家人。

　　掌案注定是皇族血脉的百旎来做。

　　而不论他如何费尽心机接近晴明，晴明却始终暗自喜欢温柔单纯的百旎。

　　两个少年人用眼神沟通秘密，在河边花海中欢笑奔跑。晴明只对喜爱的人敞开心扉，所有心事都告诉那小姑娘。

　　阳光明媚照耀一对璧人。百旎折了一只花环戴在晴明手上。“你做我的式神，只要心有所属就不会变成恶妖。”

　　沧浪之水，照映出慈沐扭曲眉目无比嫉妒。

　　说谎！

　　什么妖有主人就不会作恶只不过是弥天大谎。是百旎心机深沉在晴明思想里打上她的烙印。

　　有些人聪慧美丽得天独厚，万事万物都在掌中。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得到世间一切珍贵的东西。

　　这个人就是百旎。

　　本来，他只想要鳞石只想要相柳的妖力。可百旎挣扎不休一直念着晴明。

　　女人在他手掌下窒息抽搐，艰难说道：“晴明知道你诬陷他会怎么想！”

　　所以他扭断了百旎的脖子。

　　对不住了…师妹。你对晴明执念我懂……可晴明说到底是我一个人的。他只能和我生生世世纠缠不休。想到这里，慈沐唇边显出一丝微笑。晴明他现在肯定绞尽脑汁的想要消灭我。

　　烈火焚城，血液蜿平京陷落火海。橙黄色光影闪动照亮夜空。焦骨遍地妖魔横行，惨叫哀嚎房屋倒塌组成地狱图画。

　　师妹你看，就算我走于烈火焚身的地狱中，他也要披荆斩棘向我奔来。

　　慈沐百无聊赖端坐训话。

　　“我的师弟阴阳师晴明，在本座成为妖皇这件事上竭尽全力居功至伟。现在本座要完成大一统他却不告知而别。不论是人是妖，只要找到他就重重有赏。如果晴明还不出现，每隔一天，我就杀掉城中一半的人。”

　　城门下方被肆虐已久的人群发出惊呼，妖族从人群中拎出女人和孩子。将壮年男子开膛破肚剖心挖肺。

　　“去找他。只要找到晴明，你们就不用死。”慈沐泛起温柔微笑，抚摸着那只巨大鬼手。

　　怪兽的触手飘动如箭一般穿透了无数人胸膛，将尸体高高挂起。

　　“记住，害死他们的不是我，而是晴明 。”慈沐满意的俯视着那些仇恨眼神。

　　他将受伤之人抛下，那些人一时未死，在血迹中打滚哀嚎。

　　“不用找了！我在这里！”传说中的阴阳师出现的人群之外，他穿过人海与高高在上的慈沐对视。

　　他身形称不上高大却级坚韧。腰背挺直屹立不倒。他所到之处犹如神灵分开海面，人群都为他让开一条通道。

　　慈沐越发兴奋。“晴明，你见过这世间最污秽的仇恨，胸怀中是否还能保存光明？”

　　晴明穿过人群，那些人叫骂着向他扔石子。一张张狞狰的面孔在他眼前飘过。这些人呲牙怒目向他宣泄着无法解除的痛苦。平京城被妖族肆虐十室九空死伤惨重，而晴明也是妖族中的一员。

　　半人半妖多么污秽的血统。

　　他可恨！

　　他们不敢向可怕的妖皇报复。只能找看起来高挑纤细鹤立鸡群的阴阳师。

　　那些无能的人类在向晴明宣泄怒火，甚至有人挡住去路，一剑向他身上劈刺。

　　慈沐眼中精光闪过，触手抖动。

　　就在这时，两群蝴蝶拂开利剑。晴明吃了一惊。镰鼬山兔桃花妖出现在人群中保护着他。

　　“你们怎么来了？”晴明面色苍白。“我说过侍神令已解除。你们为什么还要跟上来？”

　　镰鼬跑到青年身边，黑黝黝的小眼睛咕噜噜转向他讨好的呲牙傻笑，将一把折扇递到晴明手边。

　　这绒毛畜生讨好完主人，又扭头恐吓人群。

　　晴明随手打掉镰鼬手中的扇子。他心中焦虑万分，只有这几个小妖哪里是成千上万人的对手？为他而来岂不是白白送了性命。

　　镰鼬小眼睛咕噜噜乱转，吓得两耳朵也耷拉下来。晴明以前不开心独自喝闷酒，只要他在庭院中撒娇卖萌为晴明打扇端酒，主人必定会开心起来揉一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他实在想不通主人为何生气。可怜兮兮的退后两步。

　　“我已经不要你们了。你们这些妖怪不要再跟着我。”晴明狠心踢开镰鼬，“桃花，你还不带着他们离开！”

　　桃花妖娇滴滴的面目已然不见，肃穆说道：“妖与人不同，你一日是我们的主人，便一生都是我们的主人。”

　　人群中爆发出激烈的叫嚷声，“杀了晴明的妖怪。”

　　“杀了他们。”

　　“弄死这些妖怪！”

　　“报仇！报仇！”

　　那些人面对强大的妖怪毫无战斗力，面对山兔镰鼬这样的小妖却无比勇猛。手持石头木棒捡来的刀剑一步步迫近砍杀。

　　晴明并不想同凡人开战，故此束手束脚。他念咒施法，指尖出现蓝色的光盾。但人实在太多如蚂蚁般汹涌而来。没多久他符箓用尽额头见汗 ，连蝴蝶与桃花都浑身浴血。

　　晴明惶急看向慈沐，一向高傲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怒火。“慈沐！你躲在凡人背后连同我一战都不敢么？”

　　慈沐显出笑容伸手相邀。“晴明，和我在一起，你要什么都可以。”

　　晴明有些恍惚，此情此景一如往昔。但他很快神智清明 ，红发与黑角提醒他，慈沐再也不是以前温柔细心的大师兄了。

　　那个温柔的大师兄只是假象，或许从未在这世上出现过。

　　很快…慈沐肉身将要消散。他的目的只不过是让慈沐别再多造杀孽。晴明目光渐渐坚定。

　　慈沐叹息着收回手，惋惜：道：“我给过你机会了！晴明！”

　　晴明回头望去，只见小小的山兔被一群暴徒围在当中，无数人用剑刺用刀砍。她弱小的身体左支右绌无以为继。桃花被砍断手臂倒在地上。镰鼬兄弟也被无数人攻击鲜血染红了毛发。

　　晴明想起几天前庭院桃花幽幽，他醉卧树下，山兔窝在他怀里。一切都那样安静平和。

　　现在战火蔓延却只有鲜血和恐惧。

　　他默念咒语，蓝光闪过传送阵打开。保护式神暂时撤退。

　　然而蓝光断断续续无法成型。

　　“既然来了，为何还要走！”慈沐双手结印与晴明对垒。他妖化之后竟还能施法！

　　晴明目光凛冽，慈沐一早就设置陷阱等他现身。青年双手凌空虚抓，额头见汗。“慈沐！放过那些小妖，他们不会妨碍你！”

　　法诀爆裂，晴明瞬间被击飞狠狠砸在地面上。一把钢刀恰巧撕碎他左肩破开肌肉贯穿而出。

　　晴明疼的闷哼一声，捂住肩膀一时爬不起来。

　　慈沐挥手，小妖向晴明递上托盘。“戴上口枷和项圈向我投降。我就放过你的式神，否则他们就要被暴民打死。”

　　晴明半跪于地上，动作撕开伤口，一滴滴血溅落蓝衣蜿蜒出朵朵红花。他定睛一看，托盘内黑色金属闪闪发亮。晴明面上掠过一丝屈辱。

　　阴阳寮内只有恶妖才被拘禁栓牢。口枷项圈其中意味不言自明。慈沐是把他当做伏诛的妖兽！

　　“主人，不要向他投降！”桃花凄楚的在他身后叫道。

　　“放过他们。”晴明面容扭曲。他离开阴阳寮之后，自在逍遥从未向任何人低头。此时单膝跪在地上为了式神向慈沐恳求。“我是你的，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放了这些小妖。”

　　“可惜你投降的太晚。”慈沐不无遗憾的说道。“让式神最后看你一眼吧。”

　　茨木挥手，妖军悍然前行，暴动人群立刻仓皇后撤。无数人丢盔卸甲。在这群彪悍的妖族面前，他们小心翼翼不敢嚣张。

　　人群中露出奄奄一息的山兔和镰鼬，浑身浴血眼见是活不成了。

　　晴明心中痛悔，这些小动物和他日夜相伴，如今竟要惨死在眼前。他忍痛结印释放疗伤的法术。但鲜血奔涌并不以人力而转圜！

　　“晴明，这些是妖。用阴阳术法怎么能治疗他们的伤呢？你那无用的自尊。为人类而战的决心有什么用？你看看这些人，他们值得吗？他们恨你，犹如恨妖族每一只妖。他们恨你更甚，因为你还是半个人。”茨木无情的讥笑晴明。“你要看清真相，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晴明手脚冰冷，仿佛听不清他说的话。抱起桃花半边残躯扑灭了她身上火焰。桃花妖已经被烧灼的全身发黑。妖体沉重的靠在晴明胸前。“主人 ，对不起。我以后无力保护你了。”

　　慈沐呲笑，“什么同生共死只不过是一句虚言，晴明，他们是为你而死。”

　　晴明目呲欲裂胸口被尖细的冰刀刺破般发出嘶哑的痛吼。“住口！”

　　妖纹在他面孔上蔓延，两只眼睛也变得血红。

　　“妖怪！”

　　“杀了他！”

　　窃窃私语在他周围环绕，苍蝇般嗡嗡的叫个不停。妖气蔓延环绕晴明。这些是日夜辱骂他的人，为何还要靠他来保护？

　　晴明左肩受伤像已脱臼，胸口的剧痛告诉他肋骨也断了几根。他无法站直，扇子在手中一转便有飓风刮过，轰然击倒旁边乱糟糟的围观者。

　　“慈沐！”晴明从牙缝里咂摸他的名字。咬住他的肉一样斜过目光，赤红的眼冷而锋锐从他骨头上划过去。他忽然飞身上到城头。

　　一击必杀，晴明的扇子在城墙上光芒大盛。

　　朝阳从他身后小丘山阴影中缓缓升起。黑色触手击穿青年单薄胸膛。慈沐一瞬间的惊讶落进晴明眼底。

　　这就死了么？

　　也好！

　　本以为他亦师亦友亦良缘。

　　哪知全是谎言。

　　彩云易散琉璃脆，不该相信的。

　　这美好原是骗局。

　　晴明按住胸口，创口死死的咬住了触手刀锋，疼的他几乎要晕过去。他在剧痛中断断续续呼吸，听到自己微弱喘气声。

　　原来这感觉就是爱恨两难，肝肠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