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之血盟》疯狂波波

26、第 26 章

　　晴明试着挪动手臂，毒药渗入血液，手指僵硬无法弯曲。
　　天狗拎着他越飞越高，在寒风中飞越了云朵，飞越了高山。晴明两只手抓住天狗爪子。就算是从万丈高空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也要拉着敌人同归于尽。
　　在悬崖的另一面，妖域仿佛有什么异动，红色染尽了半个天空。
　　是慈沐！
　　慈沐终于出现。
　　所有人等的便是这一刻，随着红色旗帜在天空中一滑，似跃动的火焰漫过天际。
　　九丈弥勒轰隆隆调转向慈沐。带着火油的炮弹嗖嗖的投掷向妖域，轰然在慈沐身边炸裂。
　　人类的器械射程那么远。
　　晴明愕然，假以时日妖族不一定是他们对手。
　　天狗拎着他靠近界桥，一圈圈在寒风中盘旋，风呼呼的吹过转的晴明头晕。
　　晴明咬牙向下看，慈沐果然发现与他遥遥相望。天狗是在用他吸引慈沐。
　　天狗拎着他飞离战场。
　　晴明转头向后看去，在悬崖峭壁上一只黑色鬼手如履平地，紧紧跟在天狗身后。
　　慈沐真的追上来了。
　　乌云盖顶飞卷着如狂舞的雄狮。雷电炮火欲摧城。
　　慈沐身后，九丈弥勒接连不断轰击着桥墩。很快，那根倾斜的桥墩倒塌下去，发出一片惊天彻地的巨响。整个山峦都动荡，千年不毁的界桥竟开始轰塌。
　　慈沐没有回头，仍旧紧紧咬住天狗。黑压压的一片云层压着他的身影，吧嗒吧嗒掉起雨来。
　　狂风骤雨打的晴明睁不开眼睛。青年突然很生气。界桥被毁慈沐跟上来干什么？作为妖王他不是应该守护妖域吗？
　　鬼手向天狗发射出黑色毒刺。天狗歪歪斜斜在空中危险的踉跄一下。
　　晴明狠狠往下一坠，天狗被他整个人重量拉扯，向下斜飞几乎跌进森林里去。
　　“想死吗？”天狗在上方厉声怒吼。晴明胡乱挣扎，然而身体不受控制。在他反抗之下，慈沐与天狗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了。触手啪的一声，在空中打了个响鞭，一蓬黑色毒刺喷射出来。
　　天狗扯着他险之又险的避过。
　　“这家伙到底是想杀你还是想救你？”天狗煽动黑色的翅膀，嘎嘎怪叫着。
　　晴明才不想被他救呢，“喂！你个丑妖怪为何帮人类！”趁着口腔还没有麻痹，晴明大声喝问。
　　“你呢，你身为半人半妖，却帮人类战斗？”天狗讥讽他。
　　“这肯定是个误会，你刚才也看到了，我是帮人你们的！”晴明奋力鼓动唇舌。他可不会坐以待毙。
　　天狗爪子用力穿透他的肩头肌肉。大叫：“闭嘴！”
　　晴明被两只利爪拎住了肩膀。暴雨中全身湿透，因为寒冷手臂更加麻木。他仰起头就看到那黝黑铁爪，和乌云卷拂不断涌动的天空。
　　忽然间天狗陡然下坠，几乎把晴明甩到悬崖上。天狗力气之大甩的他肩膀当场脱臼，晴明促及不妨疼的叫了一声。
　　抬头看去，原来是天狗的翅膀被鬼手射中，正滴滴嗒嗒的流血。
　　鬼手追的更近了触手那么长，仿佛一瞬间就能卷住晴明。然而天狗奋力高飞躲闪开。
　　差一点，就差一点茨木就能从它爪子里抢下晴明。妖王的面色凝重，“放下他，饶你不死！”
　　“好啊！”天狗目光中闪过一丝诡异凌厉。
　　晴明便从它爪子间飘落下去。
　　天空那样蓝，风那样冷。
　　晴明被毒素麻痹的身体像一块石头坠入水中。他直通通地掉落下去，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慈沐愕然了，是珍宝被人摔碎控制不住的惊讶。
　　天狗杀了个回马枪豁出性命和慈沐纠缠在一起。拖住鬼手触手全力飞向天空。
　　慈沐目呲欲裂，叫道：“晴明！”
　　晴明肢体麻痹，精神却清醒。眼睁睁看大地逼近。失重感让他一颗心脏仿佛都悠起来，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晴明眯眼望向天空，乌云罩不到的地方仍旧是一片明媚阳光。雨势未歇，云隙里却投下一道光。那光照在慈沐身上，薄薄的，半透明的，仿佛小时候吃的麦芽糖。
　　悬崖上，慈沐也紧盯着他。神情透出无限的震惊与哀伤。
　　原来，大师兄还是有点在乎的。
　　那是他看到慈沐最后一眼。
　　毒素蔓延到身体的每一部分，他感觉不到肩膀疼痛，也感觉不到冷风透过身体。
　　全身暖融融有种濒临死亡的麻木。
　　他看到慈沐的鬼手扑下来，触手差一点就卷住他的腿。
　　那只天狗亮出铁爪与慈沐缠斗。他的毒爪刺入了鬼手中。
　　那可是慈沐身体的一部分。晴明心中紧了紧。鬼手的动作变慢了，时间仿佛无限拉长。
　　天狗被触手撕的四分五裂，一蓬血雾在天际散开，比初升的朝霞还要动人。迅速的融化在倾盆暴雨中。
　　可天狗终于拖住慈沐，令他无法施救。
　　睡吧，睡吧……有个声音在心底说。
　　晴明的眼睛缓缓合上。
　　不行！
　　他必须自救。
　　晴明勉强睁开眼。
　　指尖颤动，默念咒。“风！”他口中勉励蹦出一个词。结印的姿势不对，强风将他猛地弹向悬崖，一头撞在坚硬的石壁上。晴明被震荡得口吐鲜血，不过这起码减缓了他下坠的趋势。
　　他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肩膀了。好像是个失去双臂的残废。血液流出染红了面颊，视野渐渐黑暗。
　　他不服气，继续念咒语。“风！”一声轻如叹息从他双唇间闪现，于是他身体被狂风托起，摇摇摆摆的。接着是轰隆一声，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慈沐在树林间疯狂地寻找晴明。身边一个护卫都没有。他那么惶急，那么卑微，那么脆弱，没有人能够帮助他。
　　在这稠密的小树林里稀疏开着几朵晚来的樱花。灌木生长的蓬勃，也开出一片楚楚可怜的小白花。是茉莉，带着清静幽雅的香气。还有雨，一起干扰他的嗅觉和判断。
　　在这普通的丛林里，妖王又变成了一个普通人，有了人的感情。
　　鬼手嚓嚓的迈过草地，迈过灌木从。
　　慈沐坚信晴明还活着。但是他找不到。坠落下来晴明受了多重伤！慈沐不敢想，想一想他就要发疯。
　　时间一分一秒流失，寻找太漫长了，慈沐呼唤着蛇妖。让相柳去感知晴明的位置。
　　“你不是不在乎他的死活？”蛇妖在慈沐脑海里嗡嗡的说道。但相柳还是现身了。
　　慈沐昂起头，躯体之上浮现出巨蛇黑暗朦胧的身影，妖气环绕着他令百兽惊惧无声。
　　相柳顺着血腥味和树叶上点点滴滴的血迹找到晴明。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他几乎整个被摔碎了，一支尖利的树枝斜斜插进腹腔。
　　鲜血从身体各个地方渗出来。他破碎而苍白就好像一具……。
　　慈沐停下脚步，根本不敢伸出手去碰他。
　　蛇妖提醒，“再不设法施救，晴明可真的要死了！”
　　蓝色治愈之光从慈沐手中散发出来。他打了个呼哨，叫鬼手去把海坊主带来。“快去！”妖王催促着鬼手。
　　嗖的一下，鬼手跃上悬崖峭壁飞快的跑掉了。
　　慈沐抱起晴明，像捧起一件破碎的瓷器。他的脸颊贴住青年脸颊。晴明还是温热的，虽然没有了心跳。
　　慈沐那么无奈抱着他，呼唤他，笨拙的亲吻他，用一切力量去挽回。
　　曾经，只为了戏耍小师弟，为了得到那份显而易见的爱慕。
　　只付出一点关爱，倔强又敏感的少年就像贪恋温暖的小动物，任他粗暴蛮横予取予求。
　　他不承认，对上晴明那张脸，那眼波。就像淌进一条蜜的河被激流带走不辨方向。
　　这一刻慈沐才知道，他是想和晴明在一起的，每一日，每一个时辰。只要师弟能平安，只要他能活着。
　　他们可以争吵，可以打架，可以做任何事。晴明可以与他为敌，只要师弟活着。
　　或许是治疗起的作用，又或许是上天垂怜，晴明哼了一声，胸口微微起伏开始呼吸。
　　慈沐长舒口气，抓起青年的手放在胸口。手掌单薄的像片落叶。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也有了心跳，有了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