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之血盟》疯狂波波

15、第 15 章

　　竹林深处，一条蜿蜒曲折的小径连通晴明庭院。
　　春风摇摆着树梢，一只玳瑁色猫又跳上枝干用爪子拨弄着花瓣玩耍。一切好像同以前都一样。
　　绿茵渐浓，看不到林子深处。一切又好像不同。因为能听到门外值守蛇妖游走沙沙的铠甲声。
　　倘若晴明走到门口必然被蛇妖团团围住。为首一只三角烙铁头毒蛇恭恭敬敬的抱拳行礼。“大人，请回吧！”
　　无数蛇妖用竖瞳盯着晴明。
　　晴明浮起虚假笑意打量这些守卫。
　　这群蛇妖，人身蛇尾自诩为女娲遗族，竟也做了妖王手下。
　　“王师北进，拿下海边四城……”
　　“春日照例耕种………妖王安排人类好好生活。”
　　猫又跳到晴明肩膀上叽叽喳喳的说话。七零八碎的消息通过式神传递给晴明，眼看人类节节败退他却素手无策。
　　自从那一日，慈沐许久没有现身。他在逐渐扩展妖域地盘，征服人类城市。
　　心非木石岂无感，吞声踯躅不敢言。
　　晴明停笔，看着墨迹淋漓的几个字。
　　蛇妖给他送上酒肉饭菜，他也不肯吃。那青竹蛇妖颤巍巍道：“药总是要喝的。妖王亲自叮嘱……”
　　晴明嫌弃药味清苦一脚踢翻。取一只青玉小瓶自斟自饮。“酌酒以自宽，举杯断绝歌路难。”他喃喃唱诵。
　　可惜蛇妖听不懂他满腔的愤慨，也不知这首诗来自何处。
　　两只猫又在他身后抢肉吃，摇的桌子咣咣乱响。晴明被扰得烦了，大喝一声。“干嘛呢？老二！老三！”此话出口才惊觉，那不是他的式神镰鼬。
　　两只猫妖幻出妖型扑在地上，不解的看着他喵喵叫。
　　晴明突然心中一痛，这不是他原来的日子，不是他原来的庭院。他的爱宠已然被绞杀，连骨血都被碾碎成泥。
　　本应是桃红柳绿春三月。空气中却有潮意，天阴恻恻地沉下脸，叵测的酝酿着一场暴雨。
　　雨伊始，慈沐就掀帘子进来。黑衣，黑底金线缠花纹样缎靴，浑身上下带着股湿乎乎潮气以及淡淡血腥。
　　慈沐从竹帘缝隙里向屋内张望，看晴明挽袖子写字，一时负手看字。他又瘦了一点，脖颈楚楚弯折挑起高傲的大好头颅。孤零零宛若一只落单的鹤。
　　晴明见他进来，不抬头不言语，有意作态的冷着他。
　　这是害臊了。
　　慈沐端详着他。妖王不说话也是个高瘦的大个子，占地方，有存在感。他火一样的目光如影随形，看的晴明脖子耳朵渐渐变红。一个字也写不下去。最后愤愤然把笔一摔进卧房了。
　　晴明衣衫下摆溅了点墨汁，慈沐想要给他抹去。他却像只受了惊的猫，警觉的跟着慈沐转圈。
　　于是慈沐停步。
　　晴明也跟着一起安静下来。他在窗边跪坐，斜倚小几支着下颌去看春雨。丝丝细雨绵绵的，蒙蒙的。润湿他整个人。穿着藕色回纹织锦狩衣的晴明太像个贵族，让慈沐有点恍惚。
　　人也入画，景也入画 。
　　慈沐走过去挨在他身边，呼吸着他身上清冽酒香。
　　晴明没搭理慈沐，一直望向窗外竹林。
　　雨滴从翠绿叶尖拉长落在地面，极轻，极缓 ，极撩人。
　　晴明感觉自己就像那一滴雨，总也落不到地面，在半空中没着没落的紧绷着，怕慈沐有什么唐突举止。
　　慈沐忽然伸手替他摘掉簪子，雪白的长发在头顶打了个卷，雨丝一样垂落下来半掩在脸颊边。迤逦的，惊艳的飘荡着。白发妖异，有若一场深邃美梦。
　　晴明有些吃惊，想要发怒的样子。“别动手动脚！”他严厉的皱眉一把将慈沐推开。
　　没推动，毕竟现在这家伙是妖王附身。
　　晴明的羞郝让慈沐感觉自己是唐突佳人的登徒子。
　　也许这只是他的小把戏，但慈沐愿意陪他玩儿。
　　慈沐拿出一只小盒子，晴明不愿意看，却被硬塞在手里。
　　“打开看看。”慈沐把他手指一根根掰开。两人十根手指在拉锯，一个躲一个追，纠纠缠缠的。最后，带着体温的红色小漆盒落在他手心里。
　　晴明满脸不情愿，谁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呢。在慈沐看来未免太扭捏太暧昧了。不像是老情人的样子。小别胜新婚！慈沐这样想着。
　　他们分开太久，久的根本不知道彼此变成什么样的人。
　　晴明将盖子掀开。里面是一只银色镂空香囊，早樱团花图案。一层层雕刻，怪精致的小玩意儿，还带条细银链子。
　　晴明有点疑惑，瞧了他一眼。
　　慈沐见他偌大年纪白纸也似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附耳说了两句话。

　　晴明轰的脸红了，整个人好像被点着，从额头烧到了手指尖。慈沐后面说什么便没听清楚。

　　等他回过神，只听见慈沐说缅铃好用，要他试试。才好享受床笫之乐鱼水之欢。

　　晴明几辈子也没听人说过这般不知廉耻的话。烧的耳朵尖儿通红。嗵的站起来。把那东西顺窗子一扔远远的抛开。

　　慈沐好像早知道他会这么做，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只，银色缅铃滴溜溜在手边打转。

　　那玩意太扎眼了。

　　晴明目光躲闪，是种无措的尴尬。叫人看的心热，看的想欺负。

　　慈沐抓住晴明藏在衣衫下摆中的脚，他光脚踩在席子上。脚踝凉冰冰的不带热气，反而需要妖王一只鬼手来暖。

　　晴明心中止不住的一阵阵发虚。

　　因为这一份虚，晴明用力要把脚从男人宽阔手掌里抽出来。“放肆！”他忘了自己是阶下囚似的，语气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阴阳师大人。

　　妖王不应，目光戏谑。火热的叫人怕。

　　“放手！”他整个人都发抖 ，忍无可忍的低声说道。带着气声，把他心中的惶惑无依都给泄露出去。

　　于是慈沐更得寸进尺，握住脚踝向上摸索。

　　晴明按住他的手，那双黄色蛇眼看向他，带几分志在必得。

　　太赤裸了，外面在打仗。他却和绑架羞辱自己的人柔情蜜意的调情。

　　晴明眼睛在慈沐和窗户间晃悠，似乎在想跳窗逃跑是不是太过狼狈。

　　慈沐拿出腰间别的一把折扇。悠悠问道：“在找这把扇子么？”

　　那是一把姑获鸟骨头做成的法器，黑色扇骨通草纸扇面，有种古旧的美。是晴明随身兵刃。当然早就被他搜走。

　　“师弟既然送我定情信物，我当然也要回礼给你！”慈沐大言不惭的。“就把我的礼物带上吧。”

　　“大师兄怎么如此客气。”晴明陪他睁眼说瞎话。“小小礼物，你喜欢就好。回礼不必了！”

　　慈沐很享受猫捉耗子一样玩弄猎物的感觉。

　　他的猎物抿嘴笑，眼睛弯弯，狐狸一样不上钩。

　　晴明挣出一身汗。腰。撒娇似的小声嚷嚷。“大师兄！你怎么能持强凌弱呢！”他黑眼睛向上瞟，带点委屈。

　　慈沐听出他是装的，像采摘一朵花那样，搅乱一朵云那样把他碾压揉碎，看他零落成泥。

　　晴明好像真的被他打碎，瓷片般散落满地。

　　慈沐抬手抚弄他散乱发丝。

　　晴明侧过脸去躲避他，乱发中面颊的小痣微微发红。他呼吸仍旧急促，却疑虑丛生。

　　尖尖的内眼角盛满泪水不肯淌出来。

　　慈沐是要他投降，要他心甘情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