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幸运》kudu在心

13、第 13 章 福原爱

　　福原爱从背包里掏出张怡宁之前扔下的那块世乒赛金牌，那次吵架张怡宁愤然将它扔掉之后，自己就将它收了起来随身带着。金牌触手冰凉，一如下雨那天张怡宁冰冷的脸庞，一如福原爱冰冷的心。
　　福原爱将金牌举起，阳光下金牌被照的闪闪发光，福原爱眯起眼睛看着它，自嘲地笑了笑：这个东西真的重要吗？重要。肯定的回答。那有张怡宁重要吗？你可以为了张怡宁放弃它吗？像张怡宁为了你那样？福原爱扪心自问。
　　没有人知道，世乒赛女单决赛前那晚，张怡宁和李隼的争吵全都被福原爱听到了。
　　那天福原爱被张怡宁送回宿舍后就看到石川佳纯和平野早矢香在屋里等她。小爱，干嘛不让张怡宁进来？平野笑着问。那个…她也要回去休息啊，明天还有比赛呢。福原爱回答。爱姐，你怎么脸红了？石川佳纯好奇地问。没事没事，就是觉得热。刚下了雨你还热？石川大惊小怪地问。好了好了，见福原爱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平野开口打圆场：小爱，快去洗个澡吧，刚淋了雨，别感冒了。我给你拿点药，睡觉前吃一点，预防感冒。那个…能多给我一份吗？福原爱小声问。石川疑惑地问：为什么多要啊？爱姐，药吃多了不好的。哎呀，你掐我干嘛？石川转头看向平野。笨死你算了。平野早矢香斜了一眼福原爱：淋雨这种事，没人陪着谁淋啊。小爱，我这就去给你拿药，一会儿你给人家送过去。其实不用送药，你把自己送给她比什么都管用。我！我不跟你们说了。福原爱跺了下脚，转身进了浴室。只听外面平野憋着笑说：走了，石川。
　　我们不是来叫爱姐吃饭吗？为什么要走啊？
　　你爱姐刚淋了雨，还是让她好好休息吧。你跟我去拿药。
　　好，爱姐，我们先出去了。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福原爱才松了口气，抬头，看到浴室镜子里的自己，这是自己吗？脸颊绯红，眼波流转，怪不得有人说恋爱中的人最漂亮，福原爱表示此言不虚。想到刚刚和张怡宁那番激烈的唇枪舌战，啊啊啊！想想就让人害羞，自己怎么会这样！福原爱用手捂着脸大叫。小爱？你没事吧？平野的声音传来。没事没事。福原爱赶紧回答。药我放在桌子上了，我们出去吃饭了，要不要给你带些回来？不用了，你们好好玩。福原爱应道。开门关门声响起，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福原爱拿着药去找张怡宁，却在还没走到门口时看到李隼敲门进去了。然后就听到两个人的争吵声。不是她故意要偷听，而是那两个人的声音实在太大，隔着老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如果不是因为大部分人比赛结束跑出去玩，估计整个国乒队都听到了。而隔壁屋的郭小跃表示自己跟王楠早就料到了会有这天，所以很是淡定地在屋里休息，没有出来凑热闹。
　　福原爱承认，听到张怡宁说只要自己在她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时心里满满的感动，特别想立刻扑进张怡宁怀里告诉她自己也爱她，自己也想和她在一起。可是听到李隼气急败坏的声音，福原爱停住了脚步，还没想好要不要出现，就听到张怡宁赖皮的声音，然后看到李隼摔门离去。福原爱想了想，还是转身回去了。毕竟现在出现貌似不是一个太好的时机。
　　福原爱一边往宿舍走一边盘算着要劝劝张怡宁，让她和李隼道个歉。楠姐她们都说张怡宁是个倔脾气，可是自己说什么她几乎都会同意，所以自己的话她一定会听的。福原爱喜滋滋地想着。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在她看到自己宿舍门口等着的那两个人时，福原爱的心里咯噔一声，本能地想躲开，因为大致能猜到近藤主教练和李隼找她是为了什么，可是两个人都已经看到她了，主教练板着一张脸叫她：福原爱，过来！一旁的李隼则笑着招呼：小爱，来。福原爱突然想到张怡宁有一次被李隼和王楠批评后来找自己诉苦，撇着嘴说那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好像就是现在的情形，想起那次张怡宁难得哭丧着的那张脸，福原爱在心底偷偷笑了。
　　恭恭敬敬的将近藤钦司（百度的）和李隼请进屋，福原爱乖乖地站在一边聆听两位老师教诲。唉，小爱啊，你和张怡宁是怎么回事？自家教练先开口了。我们两个互相喜欢，想在一起。毕竟没说过这种话，福原爱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红红的。你们不能在一起！近藤教练冷冷地说。为什么！福原爱看向一直很疼爱自己的教练倔强地问。你是日本乒乓球的希望，多少人在注视着你！和张怡宁在一起你考虑过后果没有！国民会怎么说？你的球迷会怎么看你？你的前途怎么办！你对得起教练这么多年的培养吗？这些问题你想过没有！不得不说，近藤钦司的一席话句句戳中福原爱的软肋。我…福原爱迟疑了，她确实没想这么多，可是想到张怡宁的笑脸，想起她说她爱自己，只要有自己就什么都不怕，福原爱觉得心中充满了力量，抬头对近藤说：我可以退役啊。近藤钦司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自己还嘲笑李隼搞不定张怡宁呢，现在看来自己情况也没好多少。求助地看向李隼，李隼开口：小爱啊，如果你退役，你想过你父母的感受吗？这…福原爱踌躇了，从小父母就对她寄予厚望，自己连一个世界冠军都没得到就退役，父母应该会很失望吧？你跟张怡宁在一起，你父母会同意吗？李隼适时地又说了一句。这…确实，爸妈会同意自己和张怡宁在一起吗？别人会怎么看他们？看着福原爱犹豫不定的样子，李隼继续说：小爱，你是日本知名运动员，老张也是。中国十三亿人都盯着她，现在的她是大家心目中的英雄，可是现在的社会，同性之间的感情并不能受到大家的理解和认可。我想你也不希望张怡宁由一个为人喜欢的运动员变成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吧？你们俩个的前途都是光明的，千万不能毁了自己也毁了她啊。李隼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福原爱低着头不说话，李隼的话每一句都戳中了自己的内心，她和张怡宁不同，她没有获得过世界冠军，没有完成父母和支持自己的人的期望。她也不能毁了张怡宁，让她从英雄变成被唾弃的人。她不想张怡宁走在路上身后的人对她指指点点。张怡宁不在乎，她不能不在乎。可是真的放弃吗？她舍不得张怡宁，舍不得那个温柔的笑脸温暖的怀抱，舍不得那个低沉的说爱自己的声音。可是舍不得又能怎样？终归要放弃。
　　良久，福原爱才下定决心，抬起头红着眼眶问李隼和近藤：我该怎么做？看着福原爱眼中的难过，近藤钦司和李隼说不心疼是假的，他们也不想拆散这对爱人，可是不拆散能怎么样？但凡福原爱爱上其他人，他们都会支持，可是却偏偏是张怡宁，先不说其他，就这性别的问题如何能解决？现在的社会远没有那么宽松，更何况是两个公众人物，这事情要是爆了出来，她们俩就等着被广大人民群众的口水淹死吧。小爱啊，李隼叹了口气：明天拒绝她。张怡宁太固执，我劝不了她，只有靠你了。好。我会的。福原爱应了：教练，我累了，要休息了。那我们走了。近藤钦司和李隼起身离开。小爱，明天…近藤还想说些什么，就听福原爱冷冷的声音：教练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知道不能把福原爱逼的太紧，近藤钦司和李隼一言不发地离开了。福原爱笔直地站着，直到听到关门的声音和远去的脚步声，才慢慢蹲下身子抱住自己的肩膀蜷曲在角落，一边颤抖一边抽泣着：阿宁，阿宁，为什么要我做这么残忍的事？阿宁，阿宁，我爱你啊，为什么要我伤害你？
　　一夜未眠的福原爱第二天女单决赛前早早地就等在了场馆，看到张怡宁入场时惨白的脸庞，她使劲咬着嘴唇才能防止自己哭出来。看着张怡宁冲着自己挥拳，用口型告诉自己她会赢；看着张怡宁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咬牙在0-2落后的情况下一点一点追分，一板一板进攻；看着她时不时看向自己，那张苍白到无血色的脸让自己的心揪着疼，看来她真的生病了，如果自己昨天把药给她就好了，如果自己没说一定要她拿到这个冠军就好了。福原爱在心里自责着。终于，张怡宁艰难地赢下了比赛，福原爱注意到她放下拍子后身形晃了晃，下意识想起身到她身边扶着她，可还是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看到郭跃扶住她，她整个人无力地靠在郭跃身上，福原爱再也忍不住了，擦了擦眼泪，站起身跑了出去。
　　福原爱一口气跑到训练场，打开发球机开始训练，她心里乱糟糟的，只能用这种办法让自己平静下来，而且她知道，过一会儿张怡宁就会来找自己，自己一定要表现得好一点，不能让她看出破绽。
　　果然，没过多久张怡宁就来了，福原爱冷静地说着昨晚近藤和李隼教她的那些话，看着张怡宁手足无措的样子，福原爱的心里早就已经泪流成河，她知道自己说的每句话就会往张怡宁的心里插上一刀。可张怡宁不知道，福原爱说的每句话，插自己一刀的同时也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割了两刀。
　　直到张怡宁的背影消失，福原爱才捡起那块金牌放进怀里，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福原爱从丁宁处知道张怡宁回国后病了一场，可是没有人知道，那天后福原爱也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期间王楠给她打过电话，福原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向王楠和盘托出，电话那头的王楠沉默许久才略显无力地问：小爱，这个决定，痛苦最多的是你。我知道，福原爱努力让自己保持轻快的语调：可是为了她，我不怕。
　　福原爱想到后来，郭跃和刘诗雯告诉她张怡宁真的退役了时，她的内心几乎崩溃：为什么？为什么还要退役？张怡宁，你这样，我做的牺牲又算什么？
　　福原爱连夜写了份申请要求去中国训练，心有愧疚的近藤想了很久还是同意了，特地给李隼打了个电话拜托他照顾福原爱。
　　在中国的这些日子，她了解到了很多，也更加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可是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挽回。看着阳光下的金牌，金灿灿地仿佛在嘲笑自己：福原爱，你真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