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光相遇》雨下的橙子树

30、察觉 自从把

　　自从把雨妈的新崽子领回来后，高马尾就开心不起来了。

　　倒也不是说吃醋什么的，因为家里突然来了个陌生人，自己本来就是内向的人，对于那些个朋友都是他们先找高马尾交的朋友，但是这是雨妈的崽子，相当于自己的姐姐，高马尾稍微有点受不了。

　　她叫雨清，是雨妈取的名字，雨妈总觉得有点奇怪，因为是随便取的，打算以后等雨清长大后想改就改。

　　这个人有点奇怪，她不像高马尾，从小来到这里长大，她是来就这么大，甚至比高马尾大两岁，但谁也不知道她究竟真的多少岁，只是对她的猜测罢了。

　　当然，至于她的身世，也不会有人问的，她自己也不曾记得。

　　雨妈低着头写着云之国后面的政策，为了让民众能有更好的生活，雨妈让所有人都能来雨林小学上学，不需要任何门槛，只要想要学就来，并且雨妈会有一段时间登门拜访。

　　有时高马尾会帮着雨妈记一些笔记，帮助雨妈分担压力，当然雨妈本人也不算喜欢社交，俩人都算是宅女，独自生活在一起也不去跟别人聊天。

　　雨妈有时遇到蛮狠不讲理的人民都是选择讨好人家，因为雨妈还是很温柔的，不会有人真的无缘无故生气，所以雨妈会跟他们讨论商量，以及有什么对云之国的建议。

　　当然有种不能商量的，就是能活多久这件事，雨妈每次遇到有人问这件事，她都非常为难，有高马尾在的时候，高马尾会说这件事不是雨妈管的，雨妈连自己的时间都不知道剩多少了，但说着说着高马尾又不敢说下去了。

　　雨妈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可能自从自己有了那么大份责任后，在禁阁长老死后，对于云之国的愧疚还是愧疚，自己没办法从祭地那搜查到更多的消息，也不能帮助这些可怜的民众活得更长久。

　　因为他们需要自己为祭地效力，只有做出的贡献越多生命越多，可大家都知道自己本来就活不了多久，还要为祭地做事，这件事放谁那都有些害怕，包括雨妈和白枭。

　　因为雨妈已经看着禁阁被处死了，她不愿别人也受连累，所以拒绝了祭地三番五次开启试炼的请求，祭地有质问过雨妈，但是雨妈死活不愿说，祭地也清楚雨妈，后来就不打扰她了。

　　有些高层的民众知道雨妈的难处，看见雨妈就会问候她，让她放下点压力，好好休息一下，不行就开试炼让几个人顶替上去。

　　可雨妈不敢，她有时回避这个事就会遭到别人质疑，总觉得雨妈瞒了他们什么，但是雨妈又没办法说出口，因为祭地会毫不留情地杀掉一切隐患，只要雨妈说出口，谣言会散播，会引起恐慌。

　　会引起祭地的关注。

　　所以雨妈不敢轻举妄动。

　　但就是因为这样，雨妈活得越来越不像自己，高马尾和雨清有时来给雨妈送饭，雨妈都是顶着头疼，扶着额头批注公文，高马尾是越看越生气，但还是不能做点什么。

　　雨清也清楚这个“母亲”对她的重视，为报答雨妈的养育之恩，她和高马尾在雨林中学里十分努力，别说成绩了，俩人甚至可以为雨妈分担一些视察的事物。

　　雨妈很喜欢这俩个孩子，想要带他们去玫瑰花园那边玩，去千鸟城看风景，去酒吧街喝酒，但是因为云之国，雨妈真的一天不如一天了。

　　甚至有时候还有幻听，莫名其妙听到有人在叫她，她跑到医院要了些药物来维持体能，有时倒头就睡，有时凌晨三四点也睡不着。

　　禁阁祭地视察的时间到了，雨妈还是在埋头苦干着，办公室一团乱，白纸乱洒一地，文件夹摆满了桌子，半开着的抽屉装满了空的药瓶，雨妈的银白头发遍布地板各处，像是红线缠绕那般捆绑住雨妈，让她无法挣脱。

　　办公室锁着，什么人也没有进来，高马尾和雨清去外地视察，没有人去关心雨妈怎么样了，她一个人坐在位置上，神情暗淡，看不出来什么意思。

　　“咚，咚。”敲门声在前方响起。

　　门外那人想开门，动动门把，发现被锁住了，只好等着雨妈开门。

　　可是雨妈却是迟迟不开门，一直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

　　“诶，雨妈，我，白枭。”白枭又敲了几声，他甚至还觉得雨妈睡着了没听到又敲重了几下，身边路过的工作人员提醒他：“你好？雨林大长老最近精神......不太好，一直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如果有什么急事，去跟前台写张便签留言吧。”

　　白枭一脸不敢相信地样子，犹豫着慢悠悠退了回去，来到了前台，却看到前台的留言板上贴满了便签，数都数不清，白枭也因为工作繁忙不怎么关注雨妈，可是从没想过雨妈有那么多事物。

　　看来之前雨妈不愿意要崽子也是正常的，好像那巴掌自己也该挨着。

　　他立刻回头又转向了雨妈的办公室，想强行破开办公室门，可是白枭一拉，居然被打开了，他一脸震惊地看着雨妈，又看看门。

　　门不是没有开，只是需要很大的力才能打开，所以那些人一度认为雨妈把自己锁起来了。

　　白枭有些恼怒地笑出了声，反手将门用力关住了，巨大的声响让人们知道雨妈开门了，一窝蜂全挤到了门口，听着俩人在里面说话。

　　白枭看着办公室里一团乱，自己的心情也跟着烦躁了起来。

　　“你怎么了？你怎么变这幅样子了？”白枭察觉有人在门外，自觉减轻了自己的声音，等待着雨妈开口。

　　雨妈盯着眼前的一张纸，迟迟没有说话。

　　白枭愤怒地冲了过来，对着雨妈吼道：“你到底在干什么？祭地都问道我头上来了！”门外的民众听到祭地俩个字像见了鬼似的，有些人立刻就跑开了。

　　“你要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吗！你家俩个孩子怎么办？云之国怎么......”白枭还没说完，就愣住了，他呆呆看着雨妈所注视的那张纸。

　　上面是雨妈祭地的升职通告，本该挺开心的事，雨妈却跟个鬼似的看那张纸，白枭扶头退开，长长叹了一口气。

　　“那是我控制不住的，抱歉......”白枭感受到自己被一脚踢出了门外，屋外的人惊慌失措抓了个正着，雨妈却不管这么多，慢悠悠走到了白枭的身边，蹲下身看着他。

　　“咳，你干什么！”白枭质问她，雨妈没回答。

　　雨妈揪住白枭的白羽，把他人从地上拉起来，凑近脸看着他，死死盯着白枭的眼睛，害得白枭差点打了回去。

　　雨妈看了一会，放下了他。

　　“你发什么神经？啊？”白枭怀疑她真的神经不对了。

　　雨妈站起身，有些站不住差点倒在地上，幸好撑住了，结果她突然往自己脸上来了一拳，身边的人吓得赶紧阻止雨妈，好几个人拉住了她，雨妈还是散乱着头发低着头。

　　白枭忍着肚子痛跑到雨妈身边：“你到底怎么了！！祭地对你做什么了？！”

　　雨妈缓缓张开嘴，后又闭上了，许久后才开了口：“叫他们放了我吧。”

　　白枭一脸傻逼样，以为自己听错了，叫雨妈再说一遍。

　　“我说，让我退出祭地吧，不管什么代价，减少生命也可以，让我走。”

　　说完，雨妈就轻松挣开几人的拉扯，回到办公室关住了门。

　　高马尾和雨清在几天后回来了，因为带来了许多有用情报，肯定对雨妈帮助很大，他们俩都很开心，同时也担心雨妈的状况如何。

　　可是他们回来后，雨林的人都格外安静，那几个平常来雨林祭地吵闹的人都不来了，员工一个个不知在紧张什么，高马尾像是察觉到什么，立刻拽着雨清跑到了办公室，里面还是乱糟糟的。

　　高马尾像死了人似的，抓住一个路过的人问：“......雨林长老呢？”那个人有些抵触地慢慢开口：“好像去禁阁了，可能去图书馆了吧......”

　　等高马尾来到禁阁后，直冲图书馆大厅，灯火幽暗，不像平常那般通明，可是雨清仔细看了看，并没有雨妈的身影。

　　高马尾又跑到了禁阁的禁闭室大厅，在那里看到了雨妈。

　　里边什么人也没有，她背对着高马尾，银白灰发遍布四周，占满了整个禁闭室大厅，禁闭室似乎许久都没有人来过了，可能在云之国的变革下，惹事的人变得越来越少了，可是偏偏来着的人却是雨妈。

　　因为被白色所笼罩，那块黑色十分显眼，雨妈换掉了祭地的白色长斗篷，换成了她平常不怎么穿的黑斗篷，雨妈说那个斗篷只有不得已才会穿，其实就是没衣服穿。

　　可是这抹黑似乎染上了雨妈银丝般的白发，不断侵蚀着这个孤独的背影。

　　从那天开始，雨妈再也没有穿过白斗篷，再也没有。

　　云之国发现了一种黑暗物质，在雨林森林深处不断蔓延，不断蔓延......

　　如同污染了那颗洁白的心，长满了令人窒息的剧毒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