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神曲（大结局） 为你的神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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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地点也恰好选在越琮的住所。整个中之岛都是高楼，科研部和生物所又太严肃，选来选去，只有这座中环森林带里还自带庭院的别墅最适合举行婚礼。本来筹备的人还有点顾虑，征询过九仞后也就继续布置了。
左夜和周言到这里时，工程队已经施工完毕，并且将无关人员清了场，给新人试装和独处的时间。两人倚在别墅二楼露天阳台的围栏上，望着下方蔚蓝平静的泳池。
“夜夜，我们这样……真的好吗？越琮才刚刚……”
“小言，越琮赴死，是她自己的选择，她计划周密，不留余地，她定然也不希望你为此自责。”
“可是……”
“我们如今安然无恙地活着，是受了她的恩惠，因此我们要好好活着，才对得起她的牺牲。”左夜顿了顿，“阿九一定也是这么想的。我们……”
左夜话没说完，泳池里突然溅起巨大的水花，让人以为是什么东西摔入了池中，可实际上，却是有人自泳池底部窜上来。
来人迅疾如风，转瞬间就跃上阳台，冰凉的水花都不如她周身所带的气息冰冷。
那人在阳台上落地，缓缓抬起头，斜阳湖昏暗的光打在她脸上，勾勒出她高挺的鼻梁与深邃的眉眼。
她的冷漠与斜阳的温暖，仿佛冰与火的对撞。
“越……琮？！”周言将来人上下打量，与那天相比，她换了身衣服，身上的伤……周言目光暗淡下去，想到了那天的悲怆。即使有伤，藏在衣服下又有几人能知，一如她总是这样牺牲自己。思及此，周言忽然想去抱抱她，却被左夜伸手拦住。
那人带着杀意。
左夜能直观地感受到。她挡在周言面前，半是戒备，半是希冀。她担心周言受伤，又希望越琮无事。因而脸上神情就分外复杂。
那人动了动手，自宽大的黑袍衣袖间抖出利刃，是一柄长直血红的刀，并不是之前用的双剑。
她挥刀向前攻来，左夜立即一把推开周言，自己也借着反推力退后，可那刀太快，还是割破了她的衣服，婚服上点缀的装饰掉落。
那人一击不中，却也没立即追杀，只是站在原地。
“越琮？”周言冲上去查看左夜有没有受伤，颤抖着声音问，“你是不是越琮？”
那人点头，冰冷的神情如在冰中洗礼过一般。她看向左夜，“你不是我的对手，不要抵抗，我不会让你们痛苦。”
清越冷冽的声音击碎了周言最后一丝幻想，那熟悉的语声就是越琮本人。
越琮仿佛从地狱里来的使者，来向她们索命。
“你是……恨我们吗？”周言问。
对方不回应。
“恨我们不体谅你，恨我们在你死后还要在这里举办婚礼……”
越琮敛眸，顷刻后转向左夜，“你知道怎么做。”
“能让我为小言戴上戒指吗？”
越琮背过身，似是默许。
左夜托起周言的手，朝她微笑，“小言，来。”她说着拉住那纤细的无名指，将工作人员准备的一对婚戒拿出来，虔诚地给周言戴上，随后吻了她一下，“该你给我戴了。”
恐惧和不解充斥心头，此刻都在左夜望着她的镇定目光里缓解，周言回过神来，握住左夜手心那枚剩下的戒指，替她戴上了左手无名指。
越琮回身，握刀的手紧了紧，踱到两人面前，左夜按住周言后脑亲吻的一刻，长刀将两人对穿。
刀尖穿透心脏，一刀致命，越琮果然如她所言，没有让两人经历濒死的痛苦。长刀拔出，溅起一地血，染红了两人洁白的婚纱。
越琮看着雪白上的点点殷红，抿了抿唇，朝中天本部走去。
一路上，不是没人见着她，可知道她在古墓殒命的只有外勘部和工程队的人，寻常人见了，也没有惊讶和阻拦。可她没有刻意藏起那柄带血的长刀，又浑身肃杀之意，叫众人看了害怕。
来到本部大楼，终于有外勘部的人发现了她，“你……”
对方未及说话，就被她一刀封喉，血从喉管咕噜咕噜地冒出来，不多时就倒地咽气了。
越琮没有分给他多余的一眼，径直穿过苍穹防护罩，往电梯间走。
大楼有19楼，每一层都有各自的功能，九仞无事时一般在12楼的休息室，因为12楼有专用的直达电梯连接11楼的武器库。
越琮几乎没有犹豫就按下12的按键。她一路畅无阻，遇到的AI管家似乎也没有更新她已经死亡的信息。
越琮停在大厅的电门前，虹膜解锁后，电门如往常那样滑开，九仞瘦削但线条优美的肩峰自前方的书桌后露出来。此刻她正面对着大门，身姿轮廓融在温和的夕阳里，背光的脸看不清神情。
越琮上前几步，直到光线对眼睛的刺激被距离抵消，她终于能够看清九仞的脸。
似这几日都未睡好的疲惫，却又分外清亮的双眸，她正平静淡然地看着自己这个最意外的闯入者。
九仞目光落在了她已经不再滴血的长刀上，露出了几分怅然之色。片刻后，她回过神来，抬头望着越琮，“怎么，你也要杀我么？”
她用了也。
“你知道了。”越琮指左夜和周言前不久被她杀死的事。
“左夜打开了视频记录仪的直播功能。”
因此她不仅知道，还亲眼看到了。
“就算你来得突然，可你自进入这大楼后，门禁和AI都没有卡住你，你应当知道为什么。”
越琮点头，是九仞没有关闭她进入苍穹防护罩的权限，以及电梯的门禁，也没有设定AI对她的敌意状态。虽然除去防护罩，其他都阻挡不住她，可防护罩是第一道护栏，九仞没有关闭，就是默许她进入。
“为什么？”她此刻问的，却是为什么默许她进入。
“我要理由。”九仞自书桌后站起来，带着威严和压迫，“你已经自作主张一次，不要再隐瞒我第二次。”
越琮动了动唇，刚要说些什么，胸腔中无名的剧痛制止了她，她尽力使自己若无其事地忍过这阵疼痛，冷声道，“这对死人毫无意义。”她顿了顿，用上了尊称，“您不需要知道。”
九仞走到她面前，似不惧她手中的刀，她摸到她的脸，从眉骨摸到下颚，越琮没有避让，也没有拒绝。
九仞便一路摸下来，到了她被双剑对穿的伤口，九仞停下手，反复去确认。衣服下是平滑的触感，没有窟窿，也没有结痂的不平，仿佛那一剑从来没有刺中她。
可是她曾亲眼所见，她的血染红了大地。
指尖下的身体在轻微颤抖，越琮似乎在克制着什么。没等九仞去进一步感受，她退开了。
她将长刀提起，指着九仞，后者冷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你能一直执行计划到最后，包括此刻用刀指着我，只是仰仗我信任你而已。越琮，你背叛了我，背弃了我们的约定，这是事实。”
“我十分清楚。”越琮说着，不再迟疑，长刀一挺刺入九仞心脏。
血溅了越琮一脸，她拔出长刀的同时接住九仞，没有让她倒在地上。那一刀非常精准，九仞几乎是在瞬间失去气息。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给她的脸染上橙红之色，与血色正相映。
越琮一直紧绷的情绪得以松懈下来，想要放纵地看她多一会儿，可胸口的疼痛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让九仞靠在书桌的座椅上，正要进行下一步动作，门口东西掉落在地的巨响惊动了她。
这些天九仞几乎没好好吃饭和休息，苏虞调制了安神的药过来，不意撞见这幕。
“你……！”苏虞摔了药，两手空空，下意识就要去按门边的报警键。
越琮怎会让她这样做，她将刀飞掷过去，插碎了报警键，人也同时跃到苏虞面前，拔下刀，森然道，“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说完一刀砍下。
解决了苏虞，越琮回到书桌前，凝眸望着仿佛沉睡的九仞，末了将长刀送入自己身体。
长刀没入的一刻，窗外的夕阳彻底沉入了海中。世界顿时一片昏暗。
……
长久的混沌后，越琮睁开了眼睛，胸口的疼痛渐次缓解，然而方才还在身边的九仞，也已经不见。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空荡的空间里无限回响。
一个声音传来，“你来了，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越琮看着来人，捂着胸口的手轻轻放下，“她还好吗？”
来人停在她面前，“你放心，她在她应该在之处，只是你做了这个选择，就不能回头了。”
越琮轻笑，“我没有想过回头，只要她在那无罪无争的圣洁之地。”
“那就跟我来吧。”来人引着越琮在这黑暗森林中行走，“我将做你的引导人，引导你脱离这块可怕的地方；引导你经历永劫之邦，那里你可以听见绝望的呼声，看见受苦的古幽灵，每一个都在尝试着第二次的死。次则你可以看见那些满足于火焰之中的，因为他们还有和那些幸福者住在一起的希望。”【注1】
他们走过一座小山，山顶上已经披着了阳光，这是普照一切旅途的明灯。【注2】
为你的神曲已经奏响。
END
【注1】出自但丁《神曲》中引路人维吉尔的话，此处说话的人是但丁，他是越琮的引路者。但丁是第二部的重要配角，另一个重要配角是苏格拉底。
【注2】出自但丁《神曲》王维克译版。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神曲（大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