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放生 你是要付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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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流在流理台附近。
越琮没有阻止九仞，直到她自己因为疲倦和情绪波动而昏睡过去。
越琮没有管流血的伤口，她打开了水龙头，放了会儿水，用干净的毛巾接了，替九仞清理起身子来。
她擦拭的动作轻柔而虔诚，好似在处理一件圣物。手指不意触碰到那光滑的肌肤，带着轻微的颤抖。
在九仞挣扎的时候，越琮察觉到了她试图去启动戒指的动作。那大概是她无力抗争的无奈之举。
可是她怎么会不贪恋她呢？她对她的每一丝喜爱都深入了骨髓。没有生物限制的现在，就算是没有戒指的束缚，她也依旧会对她忠诚。她只是试图告诉她曾经在中继大楼问起她的问题的答案。
她会背叛她吗？
不会的，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当时九仞的询问尚带了条件，是戒指戴在手上时，自己会否对她忠诚，或者当自己不再忠诚时，是否愿意让她知道。
如今的举动，不过是另一种表达屈服的方式，只是她都不能对她明言了。
就让她把这誓约隐秘地践行吧。
穿上衣服这段时间，越琮做得分外仔细，似乎想与九仞再多相处一分一秒。裹上亲肤的衣服，抚摸一般地整理好领口，仔细地系上腰带。可是，终究是有无事可做的时候。末了，越琮只好静静地看着九仞，从眉毛到眼睛，到她的唇，她想将她的样子描摹在心间，如此便能支撑她做完余下的那些事。
“九。”她轻声唤她的名字，带着无边的爱意，“等我。”
九仞睁开了眼睛。灰蓝的天光似乎独属于清晨，而酸疼的身体也像是才过了不久，九仞自然而然地认为她还在城堡里，因而对眼前的真实反倒产生了怀疑，以为是幻觉。过了很久，她才辨认出本部大楼浅灰的墙，橡木色的地板，还有各种令人安心的现代设备，与那古旧残破的城堡不同。
想起城堡，就想到那有些锈蚀的流理台，还有混合着水气和情欲的空气，以及蜿蜒爬满地面的血迹。
九仞完全醒了，她嗅到了使君子的香气，那是她近来用作房间内空气清新分子的味道，因为那是她觉得最接近越琮味道的香水。随着嗅觉回来的是触觉，她摸到了手下床褥的柔软，更确定这是在家中。
她坐起来，伸手按下了床头的AI管家呼叫，冷着嗓音道，“让越琮上来。”
“主人，她并不在可抵达的范围，您需要启用统领令定位她所在吗？”AI管家礼貌询问。
等不到九仞回答，在设定的不会冒犯的时间后，AI管家又开口了，“是左夜小姐带您回房间的，她当时交代过，说您醒了通知她，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我刚刚已经把消息发出去了，她此时正在来路上。您要见她吗？如果不需要，请告诉我，我会暂时锁住左夜小姐进入大楼的权限。”
“什么都不需要做，你退下吧。”九仞有些疲惫地道。
“好的，主人。”AI的声音褪去后，也没有从归置室过来。房里陷入了无人无声的寂静中。
在左夜到来前，九仞穿戴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似乎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的，某个晨间，她也是坐在这里，看着阳光洒落屋内，接到了左夜关于东海海啸的电话。
似乎这中间的种种，都没有发生过。没有一开始那颠覆认知的海峡宫殿冒险，没有那许多险象环生的作战与生死相依，她甚至喀什怀疑，是否有越琮这个人的存在，是否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梦境。
电门开启的声音入耳，不多时穿着外勘部制服的左夜就走进来，更加深了九仞关于外出过的记忆都是幻觉的印象。
“阿九，是越琮让我来的。”左夜的开门见山击碎了九仞的自我怀疑。
她没有调整太久，只是须臾，就道，“我要回城堡去。”在她睡过去的记忆中，预定爆炸的时间在正午，现在天色还早，还能听到早晨的虫鸣，经过时空场再飞应该还来得及。
“阿九。”左夜神色微沉，“你睡了两天，现在已经是第三天的清晨。”原定的爆炸时间早就过了。
九仞因为醒来时看到天色微亮，便以为是从当天的凌晨睡到了翌日的清晨，在浴室里发生的事犹如发生不久，没想到中间竟然隔了两天。
九仞沉默了，她为什么会睡这么久？
左夜的回答解开了她的疑惑，“是越琮给你打了两天量的助眠剂。”
“她在哪里？”九仞的语气愈发森冷。
左夜摇头，“她没有说。但是她让我转告你，请你等她回来。”左夜深吸了口气，“阿九，越琮似乎把怪物都放生了。”
“什么？”
“那时你已经昏睡，她抱着你找到我和小言，说城堡里太危险了，让我们先把你带回中天，引爆量子弹的事就交给她来做。当时我们担心你的身体情况，所以就听了她的话。可是回来后过了一天，你跟池底墓一样没有醒，医生检查过才知道你被打了助眠剂。”
“城堡的怪物……”
“预定的时间一到，小言检查量子弹情况和怪物的能量，发现量子弹没有使用，汇聚在城堡的热能又分散了。而因为时间没过多久，怪物散去后大多徘徊在中继大楼和海底隧道北部，还没有波及隧道南部。”
左夜话音才落，却见九仞抬眼看着她，有几分示弱，几分求助，又有几分倔强。
左夜一愣，犹豫着开口，“离开城堡前，越琮单独找到我，让我一定要劝你留在中天。她说她一定会回来。”
“即使她做了不可理喻的事吗？”
“……”
“即使这样，你还是愿意替她传话。”九仞说完摇摇头，左夜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在她印象中，越琮依旧是她们生死与共的同伴，她何必逼迫左夜，“抱歉。”
左夜比她年长一些，虽是部下，也是姐姐，想到九仞刚才那个求助的眼神，她不由出言安慰，“我是看越琮并没有恶意。虽然我也不理解她为何会破坏我们的计划。左右不过一天，等她回来你再亲口问她吧。”
九仞嗯了声，忽然想到什么，“既然回来了，把你跟言言的婚礼办了吧。”
这下轮到左夜愣住了。
九仞似乎很坚持，“先办个简单的仪式，之后有余裕再补个盛大的典礼。”
她们在外边的时间太多了，连这次回到中天都只是暂时的，本来以为怪物都能在城堡里解决，如今看来却遥遥无期了。根本没有什么是能够确定的，她也想夜和言言能得到确实的幸福。
左夜只是一想，就知道了她的考量，心中领情，“我去跟小言说。”左夜临走前又说，“她说最迟今天，她一定会回来。”
左夜走后，九仞交代了内务部做相关准备，之后便陷入了沉思。
一定会回来。
回来又怎样呢？她是以怎样的语气和立场在说这话，为什么自己要受她的摆布？她想起那夜镜中的自己，想起映入眼帘的血，越琮明明知道自己最憎恨什么，憎恨被人胁迫，可她竟强迫了自己。
九仞思绪万千，忽然接到了遥远的呼叫。她看着屏幕显示的ID，皱了皱眉，接起了电话。
“九家主，好久不见。”霍焱打了个招呼。
“什么事？”
“是关于越琮的。”
九仞心中冷笑，为什么每个人都来跟她说越琮，她此刻并不想听到她的名字，尤其是她还不在这里。
“我有点担心她。”霍焱不知九仞的情绪，自顾自道，“她去黑曜总部之前让你那个姓苏的部下打了两管神经素，之后又注射了神经植入剂。”
“神经植入剂？”九仞散乱的思绪集中了些，两管神经素指的是AB试剂，植入剂又是什么？而且小虞已经开发出了C剂，为什么要使用谨慎同时注射的AB剂？
霍焱不知九仞的疑惑，继续自然地道，“是她先前拜托我研发的东西，为此她替我拿到了族长的族符，那是生产植入剂必不可少的材料。”
霍焱不知道自己透露了太多信息，九仞心里已经疑虑重重，可她依旧装作平静，“怎么？”
“神经植入剂，对人的作用相当于AI系统的更新补丁。越琮的基因被编辑过，决定了她神经递质和激素的分泌倾向，以此影响她的情感倾向，这你应该是很清楚的。”
“嗯。”是啊，如果没有这情感倾向，越琮又怎么忠于自己呢？九仞忽然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
“神经植入剂能够修正这些影响。”霍焱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些疑惑，“可是她注射之后似乎没什么改变……会起效吗？”
“你什么时候给她注射的？”
霍焱听到九仞的声音忽然阴沉了下来，但她只以为是因为越琮之前瞒着她关于开发植入剂的事，觉得那是两个人自己的事，就没有在意，她解释道，“就在黑曜总部，我在那里找到了另一个必要的材料后合成的，那之后我们就分开了。她说有事要处理，两天后会回到沙漠，让我替她设置引诱怪物的发射器。”
“黑曜总部？”九仞哼了声，“很好。”
好什么？霍焱想问，可她还没说完，只好继续道，“可是已经第三天了，她并没有如约回到沙漠，我只是想跟你确认，发射器还需要开着吗？”
“随你处置。”九仞冷淡道。
如今计划被毁，短期内开不开发射器已经没有意义了。
九仞挂掉霍焱的电话，转动着手上的戒指，“越琮，你做这些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放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