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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凉风 ...

  •   01
      我大概从来没有想过,无尽夜幕的另一头,有人在计划着和我的相逢,或者说,当他不知道第好几次打开朋友圈,只有屏幕上亮白的光照在他脸上的时候,他早就想好了这个决定。
      第二天早上,天还雾蒙蒙的,宿舍大门才刚刚打开,李斯然、张嘉皓和蒋峪就来女生宿舍楼下等我们三个,大抵是昨天晚上兴奋过头了,我们都睡得很晚,起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我和李斯语手忙脚乱的站在镜子前面化妆,开门的时候宋文文已经全妆站在我们面前。
      李斯语打趣她:“人和人之间的差别是不是,我还睡得迷迷糊糊,我对门的大美女已经起来把脸抹的和脖子都分两个色号了?”
      李斯语说完倒是跟没事人一样继续笑,拉着行李就走,宋文文听完这事着急的从包里掏出镜子左看看右看看,还不放心拉着我一个劲问。在我第十五次和她说完她的脸和脖子真的是一个色之后,她还是不放心,这场“脸和脖子两个色号”的博弈,最后以我指天发誓如果有色差我一辈子找不到男朋友作罢。发完这个誓之后我还是后怕的看了看,生怕她真的两个色儿。这李斯语是真损啊,女生化妆一怕卡粉,二就是怕脸和脖子两个色儿,她非挑这事做文章,不知道的以为她一早上起来说相声呢。
      以李斯语为首的三个男生非常“绅士”的帮我们拿行李,好吧,其实除了李斯然另外两个是被迫的。李斯然按理说作为李斯语的哥哥,肯定会帮她拿行李,好死不死,这玩意儿磕cp,本着要给张嘉皓和李斯语制造机会的原则,顺理成章的接过了我的行李箱,他后来是这么解释的:我作为他妹妹的朋友,理应是第二顺位。
      “给我吧。”李斯然走到我身边,很自然的接过我的行李箱。我不明不白的,还暗暗给他叫了个劲,死活不撒手。这男生给女生拿行李箱被拒绝多掉面子啊,估计这俩兄妹在狗损上是颇有天赋的,他和他妹一个德行。我看着他低头认真看了我两眼,然后说:“你的眼线不对称啊?”
      于是我成功石化,在我脑子没跟上的同时,他趁机夺走我手上的行李箱,张嘉皓和蒋峪见状,也不好意思让宋文文和李斯语自己拿行李了,十分“绅士”且“乐意”的接过了他们手里的行李箱。
      我们是打的去的机场,六个人坐不了一张车就打了两张。宋文文对李斯然有些心思,打着主意想和李斯然坐一张车,所以她十分笃定李斯语会和李斯然一起坐,就一直挽着李斯语表达了自己想和她一起坐的意愿。不过结果让她大失所望,我们三个女的坐一块,他们三个男的和行李坐一块。
      想起李斯然给我拿行李时候带着戏谑的笑,我就尴尬的不行,画个眼线画歪了让一男的盯着看半天,这个人还是你好朋友的哥哥兼你在学生会的顶头上司,我恨不得用脚当场扣出一座城堡来。一上车就赶紧掏出镜子,拿了个纸打算把没画好的地方擦了重新改一改,结果一看镜子,我更气不打一处来。我和李斯语昨晚太兴奋没睡着,今早起晚了,根本没来得及画什么眼线,忙死忙活挑战极限也只把眼影画完了,睫毛膏和眼线根本没时间画。
      “嘟嘟。”手机屏幕亮起,有微信消息。
      再一看联系人赫然三个大字:李斯然。
      我恨不得把手里的镜子都捏碎了。
      再看一眼发的内容:“你的眼线补对称了吗?”后面跟了两个偷笑的表情。
      “滚。”我满脑子都想给他做个小人写上生辰八字扎,一肚子国粹想和他交流一下,到了嘴边觉得自己应该文明一点,于是乎只有一个滚字。
      另一边,李斯然坐在副驾驶上,车窗摇下来了一些,窗外的风有一搭没一搭的吹过男孩的脸,把他额前的碎发吹的轻轻晃动,他看着手机里收到的一个滚字,后面还加了个句号表示坚定,不觉的低笑了两声,没有再回。
      到机场第一件事情,肯定是先给李斯然一拳,我气冲冲的下车,机票也不忙着取了,首先就冲着我面前嬉皮笑脸的人来上一拳,他倒不还手只是一个劲笑,末了还问了我一句:“国庆回来第一周排你值班没问题吧?”
      这就是赤裸裸的压榨!公报私仇!我咬牙切齿:“当然有”
      他倒是不接话了,和另外两个男生一起去托运行李,然后我们一起去取票。候机、安检、登机……
      坐上飞机的时候差不多是中午,我的位置靠窗,李斯然的座位在我旁边,我也不知道这票交给他们怎么订的,好死不死这人就坐我旁边,偏偏另一边就是窗户,总不能跟窗外的云聊天来缓解尴尬吧,我和李斯然也不很熟,本着言多必失的原则,我全程再看窗外,看地上的青山和田地都变得小小的,只有隐约的绿色,慢慢的飞机飞到平流层,只有大朵大朵的云彩了,阳光漫过云彩,流转出七彩的光晕……后来我的思绪就开始模糊起来,慢慢的睡了过去。
      睡梦里,我迷迷糊糊的听见有空乘问我要什么口味的饭,又听见有一个低低的男声“嘘”了一下,说和他要一样的。然后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盖在了我背上,鼻尖萦绕着浅浅淡淡的肥皂香,我睡的很安稳……
      “小轶,小轶,醒醒。”我感觉后面有人拍拍我,是李斯语的声音,我以为她要和我说什么,但是我现在和周公约会正高兴,我不打算理她。
      “醒醒啊,小轶。”这回是李斯然的声音,我没怎么睡醒,脾气也有一点埋怨,我问了他一声“你烦不烦。”然后接着睡过去。
      但是他们好像没有要停的意思,陆陆续续喊了我五分钟,我终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首先我看到的是李斯然戏谑的脸,然后是他身后的——长得非常帅气的空乘人员。他一脸微笑的看着我,但我不难从他的眉眼里看出无奈和尴尬:“小姐,还有三十分钟飞机要降落了,麻烦您把桌板收一下。”
      “好的。”我十分尴尬的挤出来一个笑容,然后迅速把桌板收好,他走了之后,我惯性的摸了摸脸,发现有黏黏的东西,正是我睡觉流的哈喇子,而李斯然此刻正准备拿纸给我,下一秒我“机灵的”把这玩意往他给我披的衣服上一擦,这下我俩大眼瞪小眼的四目相对着,不知道有多尴尬。
      让我们这样的状态“破冰”的,是飞机下降时候的颠簸,我“有幸”撞了一下脑袋,李斯然手及时的护住了我的头,这才没有把头碰破。
      兰州这座城市,黄河从它中间穿过,大大小小的房子在两岸建起来,颇有几分风情,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江水的声音混着风吹进耳朵里,凉丝丝的,很舒服。
      我们住的是民宿,复式楼的样子,正好四个房间,我和李斯语一间,蒋峪和张嘉皓一间,宋文文和李斯然各自一间。把东西都放好之后,我累的不想动,我趴在床上和李斯语吐槽:“这旅游可真累啊。”
      李斯语坐在床边吹着头发,用吹风机对着我的脑袋吹了几下,把我的头发吹的乱糟糟的:“你拉倒吧,你不是一直想来这边吗?现在可不许抱怨。”
      “奥。”我声音小小的,用手理了理被吹乱的头发,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出去吃烧烤吗?”门外,张嘉皓敲敲门。
      “去。晚一点吧。”李斯语停下吹头发的动作,应了下来,然后又迅速的吹干头发去化妆。
      我知道,这叫“女为知己者容”。我没有喜欢的人,自然不需要容,因为天色很晚,又舟车劳顿的慌,所以只是随便涂了素颜霜和口红就出去了。
      我们几个是在黄河附近的烧烤摊吃的烧烤,因为黄河在这儿,旅游经济也在这里生根发芽,路周有流浪的歌者,抱着吉他弹尽青春和爱情,偶尔也会遇到些吃烧烤的人唤他们过去,用些零钱换首歌听,晚风静静吹着,混杂着黄河的气息,又将吉他和悠扬的歌声一阵阵的传到耳中来。
      “你去借吉他来唱一首啊?”李斯语推了推身边的张嘉皓。
      张嘉皓唱歌着实是好听的,当初他在学校的比赛上,就很是积累了些“粉丝”。表白墙曾经一度出现捞人和表白的场景,很是疯狂。
      “不去了吧。”张嘉皓喝了些酒,有些迷迷糊糊的拒绝,脸上红红的,颇有些微醺的意思。
      “真没意思。”李斯语朝他撇撇嘴,伸手杵了一下李斯然:“那你去?”
      顺着李斯语的话,我和宋文文都朝李斯然看过去,当事人正拿着烤串在吃,有几分勿cue的意思。
      “是啊,李学长唱歌挺好听的,”宋文文也附和,“还要多久才能进入我的星……”说着还哼哼了两句当时李斯然唱的歌。
      再看看李斯然本人,还是自顾自的吃着烤串,没有要起来的意思。终于是在我们三个人三道灼热的目光中,慢悠悠的放下手里的烤串,斯斯文文的用纸擦了擦手,悠悠发问:“你也想听?”他偏头看看我。
      宋文文本来想接话的,但是看李斯然有些问我的意思,也就悻悻闭了嘴。
      “你唱歌好听谁不想听啊?”我喝了口啤酒,迷迷糊糊的说。
      “行吧,哥今天给你们个面子。”李斯然说着就利索的起身,拿了两百块钱和那些歌者说了几句,借来了吉他。
      他的手指很好看,修长白皙,放在吉他上波动琴弦,让我有些晃了眼,风吹起他的衣角,一动一动的像是有人在扯着撒娇一样。
      “我的山楂树之恋
      只有是和你才会纯洁
      可以丢弃我的底线
      锁定与你的是我视线
      我的山楂树之恋
      永远站在你的身边
      我保证我的爱不会变
      共享永恒时间
      ……”
      我本是酒量不好的人,喝了一点就有些晕晕乎乎的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意思,只是听见这首歌时,意识才恍惚的清醒过来,这是我最喜欢的歌,可是我不曾和李斯然有过多的交流,他又是如何得知的,说是巧合,我却不信,因为他唱这首歌时,分明眉眼带笑的看我,许是我自恋吧……
      很久之后,我知道了这个所谓的“巧合”一点儿也不巧,当时坐飞机的时候,李斯然坐在我旁边,我戴着耳机睡着了,脸上颇有些开心的笑,他一时好奇,偷偷拿了我一只耳机跟着听了一会,却发现我一直在单曲循环这首歌,其实是飞机上不能联网的原因,开了飞行模式,只有些本地的歌可以听,我听歌的范围不广,正好那会就喜欢听这一首《山楂树之恋》,所以点了单曲循环,没想到他记住了。
      晃神的功夫,李斯然已经唱完了这首歌,走回桌前来,他举着酒瓶子要和我们碰一碰:“怎么样,不赖吧?”
      “不赖不赖,真是好听。”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附和着,举杯碰酒的时候也颇有默契的,人人比他高出半个瓶子来,占他几分便宜。
      “啪。”不远的几张桌子间,有酒瓶子碎掉的声音,紧接着是小狗呜呜的哀嚎。
      我是十分好事的,所以我第一个站起来冲过去。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挺着三层的油肚,一脚一脚的踢在一只柯基的肚子上,弧度颇有些大,是故晃动了桌子,酒瓶掉在地上碎了,他动作还没停,狗狗被他踢得睡在玻璃渣上,皮毛已经被划拉除了血,因为有铁链拉着,挣脱不开。
      男人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的大多是狗不听话,走的太慢什么的。
      周围的人虽看着,也有些来游玩的少男少女小声议论着男人的做法,但终归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没人上去说什么。
      我看不下去,准备冲上去,李斯语拽了我两下,在我耳边说:“算了吧。”
      原本想着如果他差不多得了,我也就不管人闲事,但他好像没有要停止的想法,甚至捡起摔碎一半的酒瓶就要往狗身上打,我咬牙切齿了一声“不行。”就冲上去抢他手里的狗链。
      “找死。”男人力气比我大很多,狠狠地推了我一把,我酿跄一下,他肯定是喝了些酒的,准确的说不只是喝了些酒,是喝多了,因为下一秒他原本要打狗的酒瓶子,冲着我头就过来了。
      我双眼一闭,蹲下去把狗抱在怀里,颇有几分要死就死,好汉一条的意思。
      只是我心中预想的场景并没有发生,那个酒瓶子没有砸到我的头上来。但是我听见一声闷哼,然后酒气和肥皂的香气混杂在一起钻进了我的鼻子里。李斯然严严实实的挡在了我身上,给我圈出了一个安全的区域,酒瓶子砸在他背上。
      “操。”他闷哼一声,低低的咒了一句。看李斯语过来拉我,他把狗链抢过来,就转过头去和那个男人叫嚣起来。
      我抱着受伤的狗和李斯语站在一起,我看见李斯然伸手摸了摸后背,他穿的白色短袖上有血渗出来,他倒是有血性的,不愿意吃亏,一拳就冲那个男人脸上招呼过去。
      “你这个畜生。”他扯着男人的领子,朝他肥硕的头打了一拳,“你他妈养狗养的明白吗?”
      男人也不服气,嘴里骂骂咧咧了要还手,张嘉皓和蒋峪也不是什么善茬,虽然学校里规规矩矩,但绝不是看着自己朋友挨欺负时忍气吞声的性子,一时间都扑过去加入“战斗”。男人眼看着打不过,有些怂了。
      “你们抢老子的狗,还动手打人,有没有王法了?”男人拉了拉被撕扯变形的背心,“老子要报警。”
      “你报啊,”李斯然转过身去,手背过去指一指自己受伤的地方,“你不报你是孙子,我倒看看谁进去。”
      那男人一看自己落了下风,也不敢再纠缠,骂骂咧咧的说了句:“遇上你们算老子倒霉,就骂骂咧咧的走了。”
      大概我们谁也想不到,出门旅游的第一天,我们是在医院度过的,李斯语和宋文文先带着狗回了住处,这个点宠物医院都关门了,她们在网上预约了第二天的医生,又去买了些药品简单的给它处理伤口。
      我、张嘉皓和蒋峪一起陪李斯然去看医生。虽然担心狗的情况,但是李斯然毕竟是因为我受的伤,我心里总是过意不去的。好在医生说伤口不深,只是需要把扎进肉里的玻璃清理一下,包扎好了就可以回去了。
      “我真是欠你的。”包扎的时候我在李斯然旁边站着,我问他疼不疼,他在我耳边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
      我承认,他为我挡下玻璃瓶的时候,我心跳漏了半拍,他身上的气味让我觉得心安,好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和林忱谈恋爱那会……想到这,那些不好的回忆又涌上心头来,那些巨大的悲伤快要把我吞噬一样,甚至,让我难过的有些恶心想吐……
      李斯然的衣服被扎坏了,又混着血水和伤口粘连在一起,处理的时候是剪开的,让人家给我挡了一下打,还赔了人家一件衣服,我实在是不好意思。
      李斯然伤的不重,第二天一早起来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我们原想着早早去坐一坐这长江上的羊皮筏子,只是还有昨天半道劫来的一只狗狗,便把行程推了推,先带它去看病。昨天李斯语他们给它处理伤口的时候,才发现它身上不止昨天那一处伤,脖子上的铁链显然是不合身的,脖子上的毛已经磨掉了一圈,皮肤也被磨出一道伤口来,其他地方在皮毛的掩盖下,还有些烟头烫伤的痕迹,应该是被虐待了许久的。我们带它去宠物医院进行了检查和治疗,因为旅程不方便把它带上,回学校了也不能把它养在宿舍里,和宠物医院的老板沟通后,由老板把它收留在了流浪狗收容的区域,走的时候我们每个人给它写了几句话,让老板交给下一个收养它的人。
      希望它下一次被善良的对待吧。
      我们把一切忙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因为受伤的原因,李斯然没和我们一起来宠物医院,我们快忙好的时候给他电话,让他先到景点排队,我们去了也就可以直接坐羊皮筏子。在狗狗检查的时候,我在附近逛了逛,忘记了他的衣服是什么牌子的,给他买了件阿迪达斯的短袖算作赔偿和谢礼。
      到的时候李斯然前面还有两组人,我们排在第三组坐羊皮筏子。我走到他面前,太阳有些大,我给他撑了把伞,他说我娘们唧唧的,人却口嫌体直的往我身边凑,把自己在我的遮阳伞里遮的严严实实,我把袋子提给他:“赔礼道歉。”末了又补一句:“也算做是谢谢你。”
      李斯然接过去,一秒都不耽搁:“那怎么好意思。”然后又向我偏偏头:“你刚刚是不是和我说谢谢?我没听清。”
      “是是是,谢谢谢谢谢谢。”我咬牙切齿。
      他很受用的笑起来,当场就要把自己的衣服换下来,要穿我给他买的那件。
      “你是不是有病。”我按住他要去脱衣服的手,骂了几句他才作罢。
      宋文文站在后面眼眶有些红,她喜欢李斯然,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大家也都看得出来,李斯语和她站在一起,看出来有些不对劲,和她说:“我感觉我哥对小轶有意思,我一向很了解我哥,如果你有些什么心思,还是不说的好。”
      宋文文手紧紧攥着,一句话也不说。
      ……
      “你们几个上来吧,轮到你们了。”景点的工作人员朝我们招招手,唤我们上去。
      几个男生先上去的,然后伸手拉我们,宋文文红着眼睛,假装被风迷了一样,抬手擦擦吐槽两句,大家也都默契的不提。
      蒋峪给她递了纸巾,拉她上羊皮筏子。
      李斯然也伸手拉我,刚刚宋文文的表情我都看在眼里,我也不清楚自己对李斯然是一种怎样的感情,更不明白李斯然对我到底是不是喜欢,我是不懂爱的人,越揣测我便越发感觉到害怕和恐惧,许是因为以前的恋爱太难过和深刻,又或许因为我是无性恋者的原因,我想要浪漫也想要别人的爱,但细细深究了去,我总会背脊发凉,会感到深深的悲哀。
      我递过手让他拉我上去,我们一行人坐在鼓鼓囊囊的羊皮筏子上,吹着黄河上的风,说说笑笑,为了合几张影,李斯语差点把自己的手机葬送到黄河中去,好在张嘉皓及时的接住了她往下掉的手机,这才没有让惨剧发生。
      眼看着假期已经过去两日,我们也没有在兰州继续耽搁下去,第三日一早,我们便坐车去了敦煌,莫高窟的票难买的紧,那些会员的票早早就卖完了,我们提前在网上预定,也只订到了普通的票,只能看两个洞窟。
      我活生生的体验了什么叫做排队两小时,观赏五分钟。天气本就十分炎热,看着前面密密麻麻的人,黑压压的完全没有一点挪动的意思,我倒是还好,能站住,但是我身边的李斯然就不行了,毕竟是个受了伤的“病秧子”。这会儿倒是没有打架时候的血性了,擦着倚着的往我旁边挤,他本就高,一米八六的个子,高了我足足二十厘米,好死不死的,拿我当拐杖一般,把那破胳膊搭在我头上,我早早起来盘的发辫,让他整得乱糟糟的,估计都打结了,不知道的以为他伤了手呢。
      宋文文经过昨天的事情之后,颇有些放下的意思,大抵是还没有开始罢,所以放下也不是那么困难。蒋峪是李斯然的朋友,眼巴巴看着张嘉皓和李斯然都和我跟李斯语自然的走在一起,便同宋文文走的近了些。
      张嘉皓和李斯语俩人都不是喜欢这些古时东西的人,对于他俩来说,这地方就是几千几万个石头窟窿,和随处可见的那些山缘是没有什么区别的。索性不进来看,俩人在外面约着吃吃喝喝,打打游戏什么的,简直是俩散财童子,这么贵的门票,俩人进来往那休息站一坐,买上瓜子就咔咔搁那嗑。李斯然表面上倒是没什么反应,实则背地里干的事损到家了,这人冷冷的斜眼看了他们二人两眼,然后默默的打开手机,选中他的母亲大人,一条告状信息便发了过去。果然世界上的哥哥都一样,损的不行,我看着李斯语被她妈一个电话轰炸过来数落了半个多小时,不由得庆幸自己是个独生子女。
      我和李斯然排了许久的队,进去的洞窟是个通天的佛像,说是武则天年间修葺的,洞内暗得很,因为手机的闪光灯会损伤文物,便不让开电筒,黑漆漆的,只有些微弱的光芒,佛像倒是威严的很,我不由得心里也生出一些敬畏来,一时鬼迷了心窍,我拉了拉李斯然,让他把头往下低了低:“许个愿吧,也许真的能灵验起来。”我伏在他耳边说。
      他笑我幼稚,但人却顺着我的意思,虔诚的闭上眼睛:“希望她知道我的心意。”他说完睁开眼睛,笑意盈盈的看着我,我的心跳漏了半拍,有些什么东西从我心头发芽生长,快要开出花来。
      “李斯然,你是不是脑瘫啊?”我伸手打他,“许愿这事情肯定要在心里,说出来算什么,你别事与愿违了。”
      李斯然伸手揉了揉我的发心,本来就被他压的乱糟糟的头发,这会儿更加乱了。
      李斯然声音低低的:“按照唯物主义来说,事在人为。”
      我懒得和他争论,我怕我再说两句,他把哲学给我搬出来上一课,我害怕的紧。
      半日的功夫过去,我们的行程终于告一段落,大家约好在门口集合,我和李斯然到的时候只有宋文文和蒋峪两个人在门口,李斯语和张嘉皓还没来。
      李斯然的眼神变得幽幽的,显然已经猜到他们俩人会以什么方式出现了。
      “哥,快来看,我买了好多礼物,回去给爸妈和朋友。”李斯语提着左右手各满满一袋子东西,后面的张嘉皓还帮他提着许多。
      那些东西无非是有关敦煌文化的书签,还有些明信片什么的。
      李斯语:“你看啊,这是书签。多好看啊这彩绘,看书一定很感兴趣。再看这个,这个明信片,和书签同一个风格的,拿去写写贺卡,也很适合。再说这个便利贴啊……”
      话还没说完,李斯然的手已经抬到她面前,手机上是淘宝界面,显示的那一堆东西,可不正是李斯语手里的吗,甚至价格只有李斯语买回来的一半不到。
      李斯然:“是这些吗?”不带什么情绪。
      李斯语当场无语,我感觉要是能给她做个后期特效,就能看见一团乌云在她头上飞来飞去,最后给她的世界来一场倾盆大雨。
      众人:“……”
      李斯然这厮确实是气氛终结者,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照不宣的点点头表示赞同。
      本着中国人买都买了,来都来了的乐观心态,我们齐心协力把东西送到住处。李斯语恶狠狠的发誓,以后绝对不会买这么多东西了,气氛还没缓和过来,李斯然幽幽然说出三个字“我不信。”于是众人再度陷入沉默。
      因为还买了“遇见敦煌”的门票,我们赶过来的时候就来不及吃完饭了,只匆匆吃了点小食垫垫肚子,就赶着去看表演了。
      她们一个个打扮成飞天的样子,诉说着“自己”的一生,声声句句,诉说着她们爱美不愿容颜逝去,于是便有声音安慰她们,说将她们画在了石窟中,定格下他们最美的样子。有话剧演着,丝绸之路的开辟,艰辛卓绝,我颇有些触动的。历史的车轮总是滚滚向前,一代一代人逝去,留下恢宏壮丽的历史。
      李斯然在这方面的看法和我十分相似,我们聊的很是投缘。
      节目毕了,有场烟花。人来人往,情侣在烟花里接吻,朋友们在烟花里许下几十年的约定。我们几个请别的游人给我们拍了合照,也祈愿着我们的友情能够长存。
      “我喜欢你啊,叶轶。”我跑在前面,转头招呼李斯然。却看见他离我远远的站定,双手比做喇叭的形状,张着嘴说话。
      正逢烟花绽放,巨大的烟火声伴着喧嚣的人声,我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他也没有要再说一遍的意思,追上我给我买烤串吃。
      其实我知道他在说什么,我从他的嘴形看出来了,我其实很想说,我也喜欢你啊。然后和他拥抱,和他在一起。但我不敢,美好的东西繁华易逝,像我这样的人,大抵配不上他。越是朝他靠近,我越觉得自己不配。但时光会抚平一切的吧,如果可以,我大概有一天能够大大方方的向我喜欢的男孩子表明心迹,我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
      “李斯然,我期望着我们的故事好好开始。”这是我在石窟里对着佛祖唯一的祈愿。
      大抵是对着烟花告白十分浪漫的缘故,我和李斯然虽没有在一起,但我和李斯然磕的cp,真真实实的官宣了。
      我和李斯然拿着烤串正要去找他们,却听见远处的话筒里有声音,清晰而坚定的告白:“有个女孩子,一直找些奇奇怪怪的理由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她不会穿高跟鞋,不喜欢规规矩矩的礼服,但是为了和我同台,她穿着白色的礼服,踩着10厘米的细跟,主持了我的比赛,今天我想借着烟火,和她告白。李斯语,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人都是喜欢看热闹的,有人当众告白,更是喜欢的不行,此刻便是一阵一阵的起哄在一起。
      我和李斯然挤呀挤,挤呀挤,终于在人海里一层层突围,走在了吃瓜一线。
      我听见李斯语说:“好。”
      然后他们俩抱在一起,甜蜜的不行。
      02
      所谓“见色忘义”,说的大抵就是李斯语和张嘉皓这俩人,简直是为他俩量身定做!
      我们第二天往青海去,最期待的地方便是青海湖,但这青海和甘肃毕竟是两个省,免不了一路劳累,更气人的是,张嘉皓和李斯语两人,吃烤肠买一个,你一口我一口,好像穷的吃不起两个烤肠一样。吃饭俩人你喂我,我喂你,好像断了手一样。导致我这一路,吃什么都索然无味。也是,狗粮吃的多了,哪里还能吃下其他东西。
      安置好到青海湖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满天霞彩接着湖光,一时间分不清哪里是湖,哪里是天。
      木板一步一步钉成的小道,在湖上颇有几分风情,我脑海里曾有过这样的场景,这是我早就想来的地方,当时的我,有想要一同前来的人,但我未曾想,那人真的出现了。
      是在景点入口的地方,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在那里弹着吉他,唱着我喜欢的歌,见我的时候,像是等了许久的样子。或许我应该把像字去掉,因为巧的不像话,而他确实在这里等了我许久。或者说,林忱早就等我了很久了,这不是巧合。从我发朋友圈分享行程的时候,他就计划着我们的重逢,只是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我们没能在兰州遇见,也没能在莫高窟相逢,但终究还是躲不开。他并没有什么错,但他的出现,却能让我置身黑暗,好像我离开他那些日子,好好生活的努力一瞬间全都白费了……
      “叶叶。”林忱应该认出了我,他停下手里的吉他,朝着我们的方向挥挥手,围在他身侧的人也因为歌声停下来而窃窃私语,大抵是他们看见林忱的动作,目光也自然而然的朝我们这边看过来,自顾自的让开一条道。
      “你们看,那个唱歌的男孩子是在和谁打招呼吗?”李斯语看到林忱,“长得还挺好看的。”
      “谁好看?”张嘉皓伸手捂着他的眼睛,另一只手死死的把她圈进怀里,颇有几分威胁的意思。
      “没谁好看啊,你听错了,没谁好看。”李斯语用手扒拉他捂住自己眼睛的手,然后仰头亲亲他的喉结,又踮脚攀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低说:“你最好看。”
      众人:……
      李斯然走在我旁边,眼睛朝前看了看,林忱还没有继续唱歌,只是一直抱着吉他看着我们的方向,围着的人群大抵觉得没意思,也不再对他们猜测的那场风月情诗有多的兴趣,便渐渐散去了。
      “我刚刚听见他似乎在叫叶叶,又老是看我们几个,是你认识的人吗,小轶。”李斯语声音低低,向我偏头。
      我心跳漏了一拍,脑子一时间也转不过来,但所幸还知道否认:“不……不认识。”
      “好,小轶说不认识,那就不认识。”李斯然声音低低的,像是看出来我紧张,有些安抚的意味,他伸手摸摸我的头,然后很自然的往前走。
      我们离景区门口越来越近,我心跳越来越紧张,甚至我能感觉到我的手心在流汗,巨大的恐惧铺面而来,我十分想逃的,但好像又无处可逃,我能感觉到那两束炽热的目光一直跟着我,我只想装作看不见他,低着头准备快快的走过去。
      “叶叶,不要躲着我。”太熟悉了,这个声音曾经无数次的喊我叶叶,无数次打电话唤我起床,陪我聊天,在我难过的时候一遍遍安慰我,给我唱无数无数的情歌……而这些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是拉我进入深渊的噩梦。
      我没有像预想一样顺利的蒙混过去。他伸手拉住了我。
      “你放手,我不认识你。”我像发了疯一样的大叫和挣扎,从他的手触碰到我开始,我感觉到一阵一阵的恶心和害怕,我甚至能够感觉到我浑身的汗毛在倒竖,我隐约听见身边他们都在叫我,但我没办法控制住我自己现在的状态,而林忱也没有松手的意思,直到我听见“砰”的一声,他另一只手里的吉他因为我的挣扎掉落在地上,弦发出闷闷的一声响,然后我看见吉他身裂了几道口子,我们俩都愣了一下,那是我高中攒了好久的钱,给他买的吉他,是我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他还好好留着,这些年一直在用,只是此刻坏掉了,亦如我们的曾经一样。
      也是在愣住的瞬间,李斯然把我们两人的手分开来,我手腕红红的,足见他刚刚用了多大的力气。
      李斯然把我挡在身后,冲林忱说:“小轶说了她不认识你。”
      “你又是谁。”林忱把地上的吉他捡起来,小心的抱在怀里,他眼睛有些红,“新的男朋友吗?”
      “我不是。”李斯然把我往后面推了推,让李斯语他们把我带到旁边,“但这不是你一直拉着她不放的理由。”
      “鬼都能看出来你他妈喜欢她吧。”林忱声音有些大,语气也不甚好,“可是你凭什么出现呢?我没有对不起她,她又凭什么丢下我呢?”
      “那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和你无关。”李斯然语气已经冷了下来,却还是好好和他讲话。
      “如果我是来找她和好的呢。”林忱笑笑。
      “我尊重她的选择,但我们现在要进去,请你不要打扰我们。”李斯然说完就回头过来找我们,想要带我们进去。
      “叶轶,明天我们见一面吧,明天下午六点半,我在这里等你。”林忱在我们经过的时候对我说。
      “你不想去便不用去。”李斯然站在我旁边安抚我。
      “不,我去。”这句话我是说给李斯然听的,自然林忱也听到了。
      我一直以为时间的流逝可以抚平很多东西,包括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也会在时光里淡忘,但是有的人一旦再次出现,便逃也逃不开了,如果可以我想永远逃避那些灰暗的日子,可我太自私了,我有愧于林忱啊。
      03
      天色雾蒙蒙的,像是给巨大的青海湖遮上了一层面纱,怕人把它的真面目看穿了一般,它不似平日里那般清澈,虽别有风趣,但有种压迫的感觉,让我感觉有些喘不上气来。
      下午六点半,我穿着卫衣卫裤,蹬着一双板鞋,去赴林忱的约。我甚至没有心思化淡妆让自己看上去有些气色,昨晚一夜的烦心事让我今天看上去状态很不好。
      说实话,到现在我还是怕去见他,还是怕面对他。
      从酒店出来走了一小段路以后,我远远的便看见林忱,他背着昨天被我摔坏的那把吉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看起来十分利落,这是我们初次相遇时候他的扮相。而这些都是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忘记的一些东西,而那些记忆却唱反调似的拨弄你的神经让你回想起以前那些事情,一遍遍刺激你。
      “你来啦。”林忱看见我,朝我这边走走,和我打招呼。
      “嗯。”我心里有些不舒服,甚至让我背后有些发汗,但我还是努力的克制自己回应他,我能察觉到,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们去哪里吃饭。”林忱很自然的想要伸手拉我靠他近一点,我侧侧身子躲过去,他拉空了,尴尬的把手收回去,一时不知道放在哪里。
      我没有心思吃饭,起码和他在一起我没有办法安心的吃任何东西。
      他大抵是看我半天不说话,又不好让气氛尴尬下去,所以又找话题:“我记得你从前最喜欢吃火锅了,我们今天去吃火锅吧。”
      “都行。”我摆弄着卫衣前面的带子,试图转移注意力。
      林忱带我去的是景区近旁的美食街,这里的火锅和四川不太一样,并不是九宫格或者直接的一个锅,而是以前那种中间有个管子,往下面加碳火,另外一圈围着煮的那种锅,其实吃什么对我来说都一样,我都没有什么胃口,不过这种锅对现在的我来说属实不错,他高高的隔在我们两个人的中间,以至于我不太能看到林忱的脸,多少轻松了些。
      不过我感觉对面的林忱和我并不是一个想法,大概是女孩的敏感,我觉得火锅的热气都不能掩盖过对面林忱的不高兴。但林忱绝不是那种将就的人,我太了解他的性子,当然他也没让我失望,下一秒借着给我夹菜够不到的理由,拖着凳子离我近了一点儿,刚刚才让我放松一点的心情,瞬间又紧绷起来,各种异样和不适席卷着我,而我没有任何办法。
      在他第四次给我夹涮羊肉,并且很自然的告诉我多吃点,要照顾好自己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把一点没动的羊肉连带着碗往前推了推。
      没给他反应的机会,我抡起每桌都会准备几瓶的啤酒,用开瓶器打开,仰着头使劲灌下去一瓶,又准备开第二瓶,他伸手来抢,碰到我的一瞬间,那种让我不适的感觉再度席卷而来,我下意识的松手躲避,啤酒瓶摔在地上,裂开来,里面的酒淌了一地,酒香溢上来,还有气泡在地上的酒里翻滚着,不一会便散开。
      “林忱,别再找我了。”我没醉,但人总要喝点酒壮壮胆,尤其是我面对的是林忱。
      “叶叶,我想知道你为什么离开我。”林忱偏头看我,眼睛黑的看不见底,也不知道有些什么情绪。
      “当你问我的时候,你就有答案了,不是吗,只是我没有明确你的答案而已。”当林忱问起的时候,我的思绪又不由自主的回到那段时光,我感觉到恶心可怕,可是站在别人的位置上去思考,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多少有点作的意味。
      他们不懂。
      “叶叶,如果你不能接受像□□那样的亲密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啊。”林忱挠挠头,有些痛苦和无奈:“当时你也同意和我做,但我感觉到你不适的时候我没有继续啊,我是爱你的,是尊重你的啊,我不明白……”
      “够了。”我打断他,“我们没有慢慢来的机会,我这辈子都接受不了这样的亲密关系,我有病。”
      “好好好,叶叶,都依你。”林忱耐着性子,像是哄小孩子一般。“可是叶叶,你看这把吉他,你还记得吗,我曾经每天都给你打电话,给你弹吉他唱歌哄你睡觉。”
      大抵是刚刚的对话已经把问题合盘说出了,我此刻难受的紧,有些想干呕:“你说了那是曾经,我们好聚好散吧,互相放过。”
      我站起来要走。
      “叶叶……”林忱伸手拉我,“不是这样的,对吗,不是。”
      “是这样的。”我已经不太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余光隐隐看到他放在另一个座位上的吉他,那些裂缝格外显眼。
      我甩开他的手,绕过去拿那把吉他,下一秒,我把吉他狠狠的摔在地上,又平添了许多的裂缝,木材既裂,何以修复呢?
      因为摔的时候太用力了,指尖带过的几根琴弦,生生将我的手划出几道口子,手指正冒着血。
      “你听好了,吉他碎了,我们也到这了。”我一字一顿的说。我顾不上他在那里蹲着捡吉他碎片,我压抑着心中的难过和不适,快速的离开,或者说逃离更为贴切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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